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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利用

太快了,快到肉眼難及;太淩厲了,淩厲得煞氣逼人。葉飛的雙手再向前靠近一點點就會被砍斷,嘴巴則發不出聲,雖然清楚地看到白猿就在眼前,卻沒有辦法阻止潰敗的局勢。

而此時,白猿為了保證自己不會輸,只能選擇讓葉飛輸,即便因此毀了對方。當前的形勢讓葉飛輸的方法只有拔去他的舌頭,砍斷他的雙手!白猿覺得太殘忍了,畢竟是曾經為自己帶來了快樂的玩具,所以真到了下殺手的時候,心中産生了一絲不忍。

這絲不忍是白猿沒有想到的,是葉飛精心安排,準确布局,不斷努力的結果,正是利用這稍縱即逝的機會,葉飛猝然發難——仙力爆發!

瞬息之間,龐大的仙力湧出,葉飛為了這一擊清空體內所有,以白猿之強都被襲退。退開的時候,白猿閃身橫向躲閃,生怕被葉飛喊出位置,誰料到對方看起來弱不禁風的手掌不知何時落在了它的尾巴上,接着便聽到一聲興奮的吶喊:“抓住你了!”

白猿下意識的甩尾,葉飛被尾巴的力量帶到空中,抛到千米之外的地方。離得這麽遠,都掩蓋不了他的聲音:“我贏啦,我贏啦!願賭服輸,一整天的時間,你都要服從我的命令。”

白猿整張臉孔因為憤怒而糾纏在一起。

“願賭服輸,你是發過誓的,可不能再耍賴了。”葉飛躺在被自己砸出的土坑中,雖然很痛,同時也異常興奮,他贏了,有僥幸的成分但畢竟是贏了,“快過來,你現在必須要聽我的,這是咱們的賭約規定的,不能耍賴的!過來,先把我扶起來。”

葉飛連續喊了很多遍都沒有聽到白猿的回應,無奈之下,只能自己爬起來,左右查看時,卻哪裏還有對方的影子。

葉飛會心一笑。

……

方白羽已經記不清這是自己第幾次醒來了,神秘高手一次次地猝然發難,又一次次地施以援手,絕對是有意為之。

方白羽的眼前只有黑暗,他感覺不到那個人的存在,也察覺不到危險。

“走了嗎?”他對着黑暗深處輕輕發問,這舉動看似輕浮,實則包含了深深的含義,證明方白羽已經意識到神秘高手無名并沒有惡意。

“呼!睡着了呢!”無名的語氣第一次出現波動,“年紀大了,總是犯困,大概終有一天會醒不過來的吧。”

白羽聽出了他語氣中的惆悵,雙膝跪地,深行一禮:“前輩,請受羽兒一拜。”

“你為何要拜我。”

“得前輩傳道授業,白羽感激不盡。”

“一切都是你自己領悟的,與我何幹。”

“白羽魯莽,有眼不識泰山,還請前輩不要責怪。”

對方沒了聲音,不知是在思考還是在等待又或者責怪,方白羽深伏于地靜靜等待。

“給你講個故事吧。”許久許久,黑暗盡頭才終于有人發聲。

其實方白羽一直沒有發現,黑暗的籠罩下五感盡失,兩人的交流是建立在“傾聽萬物之聲”這項變态能力的基礎上,自己擁有這種能力不足為奇,可是對方為什麽也有?

此時此刻,他來不及思考這些瑣碎的細節,等到有空思考的時候,卻已得不到答案。

但聽無名說道:“在天與地還不似現在這般廣闊的時候,混沌的元素籠罩了世間,九州雛形初現,被毒蟲惡獸霸占,身為少數族裔的人類生活得異常辛苦。為了生存,零星分布的人類部落自發的向一起聚集,聚集的地方就是現在的昆侖山。”

“昆侖山?”白羽心中一凜,因為當世的昆侖山脈正是魔教的大本營,傳說昆侖山是一座死火山,地面以下都被魔徒們掏空了,岩漿流淌構築起了防禦的堡壘,正邪之争無論蜀山一方取得多少優勢,始終難以徹底剿滅魔教,就是因為這座防禦堡壘的存在。

無名不理會他,繼續說道:“因為渴望生存,渴望吃飽穿暖,渴望獲得幸福,四面八方的人類聚集在昆侖山下,他們不斷追尋力量,以達到自己的目的。随着歲月流逝,人類群體逐漸強大,翻山越嶺,剿滅橫行世間的兇獸,九州逐漸歸于清明,生殺大權牢牢掌握在人類手中。

可是,人們對力量的追求并沒有因為惡獸兇靈的覆滅而停止,他們開始将目光對準同族之人,開始追求永生不死的法門。一開始只是暗地裏進行,他們殺害同類,奪取內丹,吞噬精血;久而久之,變得明目張膽,肆無忌憚,弱小的人們忍受不了随時降臨的死神,只能選擇搬遷,遷移出昆侖山這片人類的中興之地。随着百姓地遷出,昆侖山成為了追尋力量的極端分子的聚集地,他們崇拜力量,信仰魔神,認定人力可逆天,為世人所畏懼。”無名話音一轉:“故事講完了,有什麽感覺。”

“昆侖山是魔教的興起地,您講的是魔教中興與衰敗的故事。”

“聽清楚我的問題。”

對方明明沒有惡意,可這一刻方白羽還是被汗浸透了,全身都在顫抖,這份不經意間流露出的強大威勢,足以與掌教李易之比肩。

沉默,白羽不敢輕易作答。

良久,良久,“我想您是在告訴我,追求力量并沒有錯,為了追求力量而迷失自己,就會陷入萬劫不複的深淵。”

“希望你能引以為戒。”

“白羽必當銘記于心。”

“在你遇到挫折的時候,希望也能如此。”

“當然。”

“開皇十三年是天劫之年,那一年出生的孩子都背負了天意,天意沉重,能夠活下來,證明你應天而生。你是被選中的人方白羽,總有一天當會乘風而起,在此過程中千萬不要急功近利了,否則會落得萬劫不複的下場。”

“謝前輩指點,白羽定當克己立行。”

“去吧,前面就是你渴望已久的力量,能不能擁有它全要憑造化。”

“前輩,白羽……”後面的話沒有說出來,便被無名打斷了:“我休息去了,你好自為之吧!”

黑暗的那一頭,無名輕輕揮手,沉重的黑暗推着方白羽向着相反的方向離開,一路跌滾,摔落在破敗的殿堂前。身後風雪怒嘯,三人方可合抱的柏樹或折、或斷,早已失去了生機,火灼之痕歷歷在目,即便風雪不止也掩蓋不去火燒的痕跡,站在這裏,能夠清晰地感受到永不磨滅的燒灼之氣。

擡起頭,長殿匾額清晰可見,這是整片空間唯一保持完好的地方,從那鋒銳的筆腳可看出書寫者筆風的雄渾。

——劍神殿,方栦山劍神殿!

劍神殿三個字,在進入天空之城的時候,方白羽就曾見過了,感受到其筆鋒亦或劍鋒的鋒銳;此時二度相見,別有一番滋味。目光遲遲不願離開,直到手腳都被凍在地上,感到疼痛了才收回目光,運起仙力震碎冰層。

與無名的碰面猶在眼前,仿若夢幻,那必然是由大神通造就的異空間。

方白羽感受到心靈的寧靜,置身長殿階石上,博弈、張狂、縱情、忘我的氣息迎面撲來,這是殿主遺留下來的氣息,只是用身體感受,就能體會到其中的力量,就能想象出殿主人的風華絕代,舉世無雙。

一定是天下第一人!

蜀山的魅力便在于此。

白羽回身看,望着刀削般的峭壁不感覺畏懼。高處不勝寒,身在蜀巅,全然不會感受到寒冷,因為你清楚的知道,這是無人能夠到達的地方

這種感覺,這種感覺真是絕妙。

這一刻,方白羽生出強烈的願景,渴望馳騁天涯,渴望縱橫捭擱,渴望執掌乾坤,渴望屹立在蜀山之巅。

奮鬥,是達成目标的唯一途徑。方白羽自诩天賦異凜,但從不有恃無恐,從幼年開始他就有着清晰的目标,在同齡人玩樂的時候,他去習武;同齡人睡覺的時候,他去讀書。方白羽對自己要求的嚴格并非如葉飛那般由于生活所迫,完全是因為理想的遠大,他有着潔白的羽翼,夢想鵬程萬裏的一天。

進入蜀山讓他看到了機會,凡人之體終有力竭之時,禦劍飛行則可俯瞰九州。

被複仇的毒火燎燒至疼痛的心境,煥發出無與倫比的光輝,他終于看清了自己要走的路,他終于意識到,一切的一切都将成為自己成功路上的墊腳石,包括炎天傾!他也僅僅是為了促成自己登頂的一粒棋子而已。

豪言壯志湧上心頭,方白羽感覺自己抓住了命運。

長嘯一聲,義無反顧地踏入長殿之中。

……

黑暗,無邊無際的黑暗,反應的時間都沒有,葉飛的視界就被無邊無際的黑暗充斥了。

黑暗厚重,一絲一毫的亮光都無法透入,出聲求援的時候發現,無論自己怎樣咆哮都發不出來聲音,或者說即便發出了聲音也聽不見。

周圍安靜極了,沉靜且壓抑,或許只有死亡能夠打破這種絕望的氛圍。

究竟怎麽回事?是白猿又耍賴了嗎?它還有這樣驚人的神通?

不可能,不是白猿,那個家夥不會這樣做的,到底是誰?自己不會已經死去了吧?

當葉飛感到絕望的時候,童子金身放射出光芒,不,是光輝,柔和的金色光輝從葉飛的皮膚裏滲透出來,照亮了黑暗的空間,也恢複了他的五感。

葉飛又驚又喜,順着亮光,朦朦胧胧地看到了黑暗中的人影。

“咱倆無冤無仇,你……你想幹嘛。”葉飛戰戰兢兢地說着,同時運起仙力護住全身,“不要招惹我哦,我發脾氣的時候,連自己都害怕。”

“童子金身。”隐藏在黑暗裏的人直接道出了葉飛護命的法寶,“道家之人卻擁有佛家的寶藏,你真讓我感到驚訝,少年。”

“你……你你你到底是誰。”

“我嘛,無名。”

“不願意說就算了,扯什麽無名啊。”

“沒大沒小。”一只無形的氣掌拍打下來,葉飛被摁到泥裏,但身上的光輝沒有湮滅,“老大,老大,有話好好說,好好說,你只要放了我,說什麽我都聽你的。”

“呵呵,油頭滑腦,白猿就是吃了這一套,才沒能完成任務的嗎。”

“白猿?”葉飛心裏一驚,“白猿是你派來的?”

“有什麽問題嗎!”

“方白羽在哪裏?”

“他很安全。”

“你到底想怎樣。”

“本來只想見見你,可是被你見到了樣子,那麽沒辦法,就只能下殺手了。”

“別別別,我沒看到,什麽都看不到。這裏光芒太弱了,根本照不進你身前的黑暗,我真的什麽都沒看見。”

“看不見為何不敢睜開眼睛。”

“我怕你誤會。”

“怕,證明能!少年啊,懷璧其罪,莫要怪我。”

趁着金輝,葉飛看到陰影中的無名輕輕揮手,馬上意識到危險,仙力爆發,豹子似的彈躍起,離開的地方遭巨力碾壓,扭做一團。

“混蛋,你真想讓我死啊。”葉飛憤怒。

“沒教養。”隔着黑暗,無名小幅度的揮動手指,力量化作實體從四面八方湧來。

和方白羽面對無名的時候不同,童子金身發出的光輝,照亮了無名的位置,葉飛多少能夠看到他的動作軌跡,雖然看不真切,但已經足夠。

上下左右輾轉騰挪,葉飛如同矯健的獵豹,躲閃了來自各個方向的攻勢,久而久之無名很不耐煩,伸出一手用力攥緊,四面八方的力量同時碾壓過來,葉飛被捏扁蹂躏,快要變成肉泥的時候,一道白色的光芒忽然闖入,截斷在葉飛和無名之間,竟然是白猿!

對于白猿的出現,無名并不感到奇怪,但語氣卻充滿責備:“任務沒有完成,你還想保他?”

看到陪伴了自己幾百年的老夥計跪倒在面前,無名怎會不知它的意思,心裏莫名的疼痛:“不要天真了,這個小子只是在裝腔作勢的應和你、利用你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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