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天衣無縫
葉飛頭都不回地向前沖,也不知跑了多久,跑到哪裏,以自己健壯的身軀都覺得累了,才終于駐足,全身上下都被汗水沁透。
“搞什麽鬼,這分明是在暗算自己。”葉飛大口喘息,女子青面獠牙的恐怖面容在眼前揮之不去,“冷靜下來,冷靜下來,仔細想一想,到底是怎麽回事,為什麽白衣女子會莫名其妙地出現在那裏,好像在故意等待自己似的,仔細想一想,到底是怎麽回事情。”
葉飛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事情,心境久久不能平複。直覺告訴他,這件事情大有蹊跷,可又抓不到其中的關鍵點。那名女子的長相有點類似于傳說中的惡鬼,青面獠牙的,回憶起來,眼神裏布滿血絲,充滿空洞,絕不像是活人。
可是,她站在那裏就為了栽贓自己是流氓、色鬼,說出來也沒人信啊。現在想想,當時自己真不應該逃跑,就留在原地看看女子耍什麽花招,自己和她無冤無仇,會這般栽贓肯定是有人故意縱容,抓住她也好調查清楚。現在自己落荒而逃,且不說身形是否被冷宮月看到,單單就此斷絕了與女子之間的關系這一點,就絕對是莫大的損失。
“哎。”葉飛嘆了口氣,“還是自己做賊心虛,明明知道女生們經常出現在那裏,還偏要前往,這下好了……”垂頭喪氣的坐下了,葉飛不斷抱怨自己,自從見識了納蘭明珠豐滿妖嬈的無邊春色,感覺自己的心态就一直不太對,好像是內心深處懵懂的種子發芽了,失去了原有的平常心,總想和女人們呆在一起,以至于被莫君如欺負,現在又遭到陷害。想必是自己經常前往那裏,被人發現了,所以提前安排好陷阱,等着自己自投羅網吧。
想我堂堂葉飛,七尺男兒,居然被一幫女人們迷的神魂颠倒,真是可憐,還是雲師叔說的對,情是毒,女人是禍水,需要敬而遠之才行。
夜裏,玄青殿各處挂滿了燈籠,葉飛遠遠地看到,感受到其中傳出的肅殺氣息,小心翼翼地走過去,卻見殿內人員齊整,甚至連雲師叔和方翠崖這兩名戒律司主事也在場。自己的師父,蜀山掌教李易之面色難看的獨坐正中,師父的對面平放着一卷草席,草席上蓋着一塊白布。
“這是誰死了?”葉飛進來的時候,所有人都望向他,目光怪怪的。方白羽站在掌教身後,對着他頻使眼色,但葉飛卻不能理解其中的意思。徑直走過來,經過草席的時候,看到白布中露出的一縷長發,心頭猛地一顫。
“師父這是。”他單膝跪地,向掌教行禮。
後者回應他:“我還正想問你呢,這個女人是怎麽回事情。”
“女人?怎麽回事?”葉飛心頭狂顫,有了非常不好的感覺。
掌教擡起手指着草席道:“你把白布掀開,看看下面的人可曾認得。”
葉飛心頭狂跳,望向方白羽,看對方對着自己頻頻使眼色,知道這其中必有緣故,看來白布下面的人和自己大有淵源。
沉了沉,站起來走到席子旁邊,隐約聞到一股臭味,一只手掩住鼻子和嘴,用另外一只手掀開白布的一腳。随着白布的緩緩拉開,布下之人的面容也逐漸呈現在眼前。
一副淳樸的面容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傷痕,葉飛雖然覺得有些熟悉,但想不起來究竟在哪裏見過,直到将白布拉開,露出肩膀以下的部分,看到那熟悉的白色亵衣,才猛地一驚。
掌教全程緊盯着他,在葉飛露出驚訝表情的時候,內心也跟着沉到谷底,如果這個女人的死真的和葉飛有關,那他的老臉可真是沒地方放了。心中升起一絲怒意,嗓音堅硬地說道:“看清楚了嗎,是否認識。”
“這……”葉飛不知該如何回答,眉頭緊緊蹙起,面色沉沉的,一直将白布完全拉開,看到赤裸的雙足,感覺整個身子都被掏空了,“這是怎麽一回事情。”
葉飛蹙着眉,緩步走到師父的面前,雙手合十禀告道:“師尊在上,這女子與我在山下碰到的人很相像,卻又有所不同,弟子不能确定。”躊躇片刻,葉飛決定照實回答,畢竟師父的脾氣他最是了解,眼睛裏不揉沙子的。
掌教聽他這麽說,更感憤怒,但看着葉飛帶着疑惑的面容,卻又冷靜下來,心說:葉飛的為人自己還是了解的,眼高于頂,不應該犯下這樣的錯誤。
許久不出聲,葉飛擡起頭,看坐在掌教右手邊的雲師叔連連搖頭,看坐在掌教左手邊的方翠崖躍躍欲試,像是随時準備捉拿自己似的,心髒仿佛被一雙無形的手捏緊了,依稀有了些預感,內心無比惆悵:想不到我葉飛,剛剛看到雨後的彩虹,便又遇到這樣的事情,究竟是誰在害我,難道要就此被打入谷底嗎?
世上最痛苦的事情不是一無所有,而是曾經擁有一切,卻被無情剝奪。葉飛感覺天都要塌了,卻在這個時候更加冷靜,我葉飛絕不會因為小人的陷害而倒下,你們越是陷害我,我就越要堅強。
卻見掌教招招手道:“月兒,把你的所見說給他聽。”
冷宮月出列,走到葉飛并排的位置上看了他一眼,望過來的眼神讓葉飛覺得心灰若死:“啓禀掌門真人,今天下課以後,我與若雪、白英等一衆好姐妹前往山下清水瀑布內梳洗身體,我因為身帶寒勁,入水之後恐會使水面溫度降低,便讓姐妹們先洗,自己站在岸邊,等着她們,順便當做護衛。這幾日,我們姐妹幾人下水梳洗的時候,頻頻出現衣物丢失的情況,而且多以貼身亵衣為主,暗想是否會是不懂事的男學生偷偷拿去的,所以我今天特別警戒,注意留心四方的動靜。
姐妹們下水一會兒便聽到不遠處有女生大喊:“流氓,流氓。”我便禦劍追了過去。”
“然後呢。”掌教問。
“然後。”冷宮月複又望向葉飛,後者的額上見汗,心說:這個過程聽起來好耳熟啊,“然後我就就看到一片被林蔭遮蔽的草坪上,躺着一名單單穿了件亵衣的女子,女子全身布滿傷痕,當是……當是剛剛被人侵害過,探查鼻息,已經斷氣了。”說到侵害兩個字的時候,冷宮月雪白的皮膚微微泛紅,說到斷氣兩個字的時候,卻又咬牙切齒。
南山月下,寒潭之中,葉飛不止一次留守在那裏等候她,雖然其中可能存在一些特別的原因,但一而再,再而三如此,難免有着亵渎之意。和此番的事情聯想起來,一拍即合,“我看那女子面容,并非山上的學生,看她輪回相凄慘,立感憤怒,探查四周,看到濕軟的泥土上,單單一行男人的足印和夾雜在其中散亂的狼爪印,認定是葉飛無疑,當下便和姐妹們一起前來禀告師尊。”
“聽見了?”掌教語氣嚴厲,面色從未這麽難看過,“你有何話說。”
葉飛被問得渾身一顫,低着頭,豆大的汗珠從額上掉落,這個局天衣無縫,自己想要辯駁真是難比登天。感覺衆人望過來的目光或鄙夷、或嘆息、或嘲諷,內心反而堅定了,雙手拱出,對着自己的師父道:“啓禀師尊,徒兒也有一個故事要講,聽完故事之後,請宮月師姐再做定奪不遲。”
“你說吧,我們大家深夜等候在此處,便是要聽你親口承認。”掌教看他目光恢複堅定,心下稍安,和葉飛朝夕相處了六個月,對葉飛的喜愛不下于方白羽,掌教不希望自己教出來的徒弟是個禽獸。
“啓禀師父、雲師叔、方峰主、宮月師姐和玄青殿諸位師兄弟們,我葉飛今日下午在山上收集榕樹種子,滿山搜索,大有收獲之後,前往清水瀑布旁打算打坐練功。那裏靈力充沛,水質清涼,練功之後便可以淨淨身子,是我慣常去的地方。離得近了,隔着灌木叢聽到女孩子們嬉戲玩水的聲音,知道師姐們正在梳洗,便轉身離開。
最近幾個月,我和幾位師姐們在瀑布前碰到過幾次,那瀑布本來是我先發現的,第一次遇見師姐們前來那邊梳洗是在四個月前,看到的是師妹紫如;第二次又是同樣的地方,見到紫如和若雪師妹一起前來。再之後見面次數就頻繁了,師姐、師妹們似乎發現了那處瀑布的好處,頻繁前往,我一個大男人若是晚上絕不會再前往瀑布那裏,擔心師姐們趁夜色洗漱;但若是下午,則偶爾前去,因為那裏環境優雅,适合練功,而下午的時候,視線開闊,師姐、師妹們大多是洗洗衣服,偶爾還能互相聊聊天。
最近幾次,不知為什麽,下午時間,師姐、師妹們也會清洗身子,我有過一兩次教訓,聽到水聲,便當先離開了。”
“如兒,是這樣嗎。”
名叫紫如的姑娘出列,向掌教行禮道:“啓禀師尊,确如葉師兄所言。大概四個月前,我和姐妹們在林間玩耍,偶然間走散了,來到那處清水瀑布前,看到葉師兄正在打坐練功,上前和他攀談了幾句,還是師兄領着我一起回來的。
之後閑談的時候,把這段經歷和若雪說了,若雪便央求着說有這樣好的去處,要我帶她去看看。那一天正好葉師兄又在練功,若雪遠遠地和師兄打招呼,與我一道在水邊玩耍一陣。回來以後,便将這處好去處說與了其他姐妹們,打那以後我們去的就頻繁了。”
“他真的是在練功?”
“啓禀師尊,弟子不敢撒謊,師兄是在練功。”
“你接着說吧。”
“姐妹們發現那瀑布清澈無比,水流又大,适合洗衣服、清身子,便越來越喜歡上那裏,一傳十、十傳百,很快身邊的姐妹們就都知道了。打那時開始,清水瀑布就成為了我們姐們幾個聚集玩樂的場所,有事沒事,總會前往,雖然路遠,但也值得。
葉師兄大概是見我們女孩子去的次數多了,一來二去,也就鮮少踏足了,偶有踏足也是在日落之前。”
“若雪,如兒說的可是真的?”
納蘭若雪對葉飛的成見早已摒棄,雖然還時不時地跟他生氣,但也是刀子嘴、豆腐心,當下出列,走到大殿正中,站在葉飛另一側,向掌門禀告道:“啓禀師尊,如兒說的句句屬實。我當時聽如兒說有一個好去處,便輪回活拉着她帶我前往,果然發現清水瀑布水質清澈,環境宜人,是片世外桃源。您也知道,東山之上洗漱頗不方便,每天都是要從桶中接水,依次而行,我們女孩子家家的,喜愛幹淨,發現這樣一處好地方自然欣喜若狂,一來二去,消息便傳開了,姐妹們互相結伴前往。最開始的時候總能碰到葉師兄,但最近兩個月見的就少了,大概是打擾了師兄的靜修吧。”說到最後一個字的時候,納蘭如雪望向葉飛,後者向她點點頭,心下稍安。
他本以為這一切都是納蘭若雪設下的一個局,是她在故意陷害自己,畢竟從六個月前,若雪就一直對自己冷言冷語的,女生們不斷前往瀑布也是她從中撮合的,再想到她母親心狠手辣、人前一套人後一套的作風,在最開始的時候,葉飛真以為是若雪的計劃。不過聽她如此說,就放心了,想想若雪天真無邪,神經大條,就算要害自己也想不出這般周密的計劃,确實不像她所為。
掌教點點頭,問道:“宮月,若雪的話你可認可?”
“啓禀師尊,若雪說的全是事實。”
“這就好,葉飛你接着說吧。”掌教內心又安定了一些,目光掃過衆人,暗自思忖:難道是有人在陷害葉飛,可會是誰呢?目的又是什麽?
葉飛想了想,接着說道:“離開之後,我便走入了樹林,看到林影下,一個頭發蓋住面容,身穿白色亵衣的女子赤着腳站立着,立時感到好奇。”
“身穿亵衣,光着腳,那不就是死去的女子嗎。”聽葉飛這麽說,衆人嘀嘀咕咕起來。
掌教眉頭深鎖,面色難看,不發一言。
葉飛繼續道:“我走過去,好奇地掀開女子的頭發,看到了一張青面獠牙的面容,被吓了一跳。與此同時,女子忽然竄過來抱住我,大喊道:“抓流氓,抓流氓,徒兒一時心急,踢了她一腳,便逃開了。”
方翠崖冷笑道:“只踢了一腳嗎!女子身上的傷可不是單單一腳就能造成的。”
“只踢了一腳。”葉飛低着頭,“雖然衣服、身材接近,但弟子當時看見的女子,絕對是一副青面獠牙的面容,否則也不會那麽驚慌失措了。”
“哼。”方翠崖不屑,“驚慌失措是因為做了見不得人的事情吧。”
“方峰主明鑒,弟子絕無不軌之舉。”葉飛低着頭,沉沉地說道,“請方峰主明察,輪回去女子身上的傷勢,絕不是短期內能夠造成的,我和女子争執的地方距離瀑布不遠,從她大驚小叫,到宮月趕來,不會花費太久時間,這麽短的時間內,我又怎麽可能對她造成這般嚴重的傷勢呢。更何況,反過來想,如此嚴重的傷勢,女子必然經受了非人的痛苦,怎麽可能單單大喊一聲流氓就咽氣了。你們看女子身上并無捆綁的痕跡,我覺得,可能是被藥物迷暈了,實施的暴行。”
“對啊,是被藥物迷暈了,然後就在清水瀑布附近遭受你的蹂躏。等藥效失效的時候,看到你的惡行,驚聲尖叫起來,遭到你殘忍殺害,而宮月恰巧就在附近,來勢極快,以至于你來不及處理屍體,就此逃之夭夭。但萬萬沒想到,濕軟的泥土上留下了七小的爪印,成為了抓住你的罪證。”方翠崖看起來很有條理的分析。
葉飛目光炯炯地望着師父,辯解道:“宮月師姐此前說過,她是有意警戒在瀑布邊上,我若和其他女子在附近做出不軌之事,宮月師姐不會無所察覺,還請師父明察。”
掌教低着頭,有些拿不定主意,雖然覺得不會是葉飛所為,卻也沒有其他懷疑的對象,沉了沉,側過身子對雲師叔道:“師弟,你怎麽看。”
雲師叔眉頭深鎖,咳嗽兩聲回答道:“師兄,我倒覺得這裏面大有蹊跷。”
“哦?”掌教目光一亮,“說說看。”
雲師叔道:“葉飛你把上衣脫了。”
衆皆嘩然,不知道雲師叔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但葉飛依言而行,褪下上衣後,露出結實的臂膀,透亮而黝黑的皮膚。
雲師叔點點頭道:“跟大家說說我的看法,第一,我仔細檢查了女子身上的傷勢,發現她經絡細嫩,不是仙道中人,指甲和嘴唇都呈黑紫色,是中了烈毒的症狀,中了這樣猛烈的毒,又不是仙道中人,能夠自行醒過來的可能性微乎其微。第二,檢驗屍體的時候,我發現女子指甲縫隙裏填滿了肉屑,肉屑裏混着血,我初時想,會否是掙紮之中抓傷了施暴者的身體,從而抓下來了肉屑,可看她中毒已深,即便醒來,又怎麽有能力抓取這麽大量的肉屑下來,後來發現她右手之上鮮血淋漓,五根指甲都有不同程度的損傷,再比照身上的傷勢,才猛然發現,或許,她指甲裏的肉屑不是別人的,而是自己的,身子下面的那個血洞,也是被自己右手貫穿導致的。這一點從黏在她手掌上的血漬和體下傷口的深度可以判斷出來。”
“雲師兄,我知你和葉飛關系匪淺,也知葉飛是掌教弟子,但這般為他開脫,未免太過牽強附會,匪夷所思了。”方翠崖一襲紅衣如火,不屑一顧地說,“你說受害者自己把自己弄死了,再故意誣陷葉飛,正常人用腦子想想就知道,這怎麽可能呢。”
“翠崖兄,你且聽我把話說完。”雲師叔卻是不慌不忙,一步步地将自己的推論分析給大家聽,“實際上,對于這個匪夷所思的推論,我自己也深感疑惑,所以在葉飛到來之前,一直沒有把它說出來。”
“因為這本來就不成立。”方翠崖不屑一顧。
“你且聽我把話說完。”雲師叔耐心和他講,這些天戒律司重置的過程中他和方翠崖沒少起沖突,每每一句一句把道理說給他聽:“但是,從葉飛剛才的話語中,我隐約找到了答案。”不等方翠崖冷嘲熱諷,雲師叔緊接着說道:“葉飛,你再把自己和女人相遇的經歷說一遍。”
葉飛知道雲師叔是真心幫自己的,深感溫暖,随即道:“我真以為是自己眼花了,看見一個女子印堂發青,滿嘴獠牙,眼睛裏血絲密布……”
“這就對了。”雲師叔站起來,對着衆人道:“諸位可聽出點什麽。”
“一派胡言,一派胡言,什麽印堂發黑,嘴生獠牙,根本就是一派……”
“方師弟。”掌教終于開口,偌大的玄青殿瞬時安靜下來,因為他的語氣中透着股冷意,“方師弟,我們的目的是尋找到真正的兇手,不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放走一個壞人,你說是不是。”
“當然是了。”方翠崖回答。
掌教點點頭道:“那就對了,若這件事真是葉飛做的,自然應該按照蜀山的門規處理,給這位死去的姑娘一個交代,但若不是他做的,便也應該還葉飛一個清白,好讓繼續在山上修行,你說對嗎。”
掌教聲音變冷的時候,玄青殿衆人都感受到了實質的壓力,末日峰峰主方翠崖也不能例外,悻悻地哼了一聲道:“好好好,我倒聽聽雲老頭能不能把死人說活了。”
雲師叔很是無奈,也懶得和他争論,就事論事道,“葉飛看到的女子青面獠牙,而這名輪回者卻面容清秀,大家想到了什麽?”
被雲師叔問到,衆人更是默不作聲,一來确實不知道答案;二來,葉飛現在是掌門真人的正式弟子,葉飛尊貴,他們不敢亂分析得罪了人。許久之後,才聽雷縱橫斷斷續續地說道:“我從古籍中見到過類似的記載,好像被鬼附身的人會呈現出青面獠牙的面相。”
“沒錯。”雲師叔一拍手,聲音驀轉洪亮。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他那雙遭酒精侵蝕嚴重的眼睛越來越具有神采了,語言調度有禮有節,站如松、坐如鐘,,甚至連衣着服飾都變得幹淨整潔,除了酒葫蘆依舊懸在腰間,幾乎和過去變了一個人,“我檢查屍體的時候,發現女子的奇經八脈、全身皮膚都皺巴巴的,像是經過長期的冰凍,可冬日已過,現在正值夏初,山上就算冷一點也不會出現如此症狀,思來想去,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女子是被鬼附身了,只有被鬼上身的人,體內陰氣繁盛,陽氣外溢,才會呈現出這般的狀态。”
“胡扯。”方翠崖猛拍椅背,紅袍刺眼,同樣站起來,“胡扯,巍峨蜀山,浩瀚正氣長存之地,哪裏來的鬼,雲師兄,你這分明就是在包庇葉飛。”
聽到鬼這個字,葉飛心裏猛地一驚,暗道:難道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