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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5章幻念叢生,白羽的心魔究竟為何?(1)

第945章 幻念叢生,白羽的心魔究竟為何? (1)

冷宮月說的沒錯,如果白色幽靈進不了皇宮,那他就一定會在三人到達皇宮之前阻擊他們;如果白色幽靈進的了皇宮,那皇宮後面就是他設下埋伏的地方。無論怎樣,對三人來說都是巨大的危險。

實際上進入入夜城之後,最主要的危險來自于白色幽靈,這家夥對于進入入夜城的人類充滿仇恨,不将他們置于死地就不能罷休,甚至為此将堪比冥王的詭異生物召喚了出來,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現在問題是敵在暗,我在明,白色幽靈對入夜城內環境非常熟悉,具有地利,而且是靈魂形态,可以輕易鑽入岩石縫隙之中,沒有萬全的準備根本抓不到它,這樣下去,太被動了。

思及此處,白羽望向宮月和柳莺莺,目光中似在傳遞某種信息,不知道兩人領會了沒有。

三人重新上路,打起了十二分的小心。皇宮的大門已經不遠了,這看似不遠的一段路卻被空間的力量拉伸的很長,舉個例子就能明白施術者是怎麽做到的。

空間對于施術者來說就是坐标,假設一坐标代表入口,二坐标代表出口,兩者放在一條水平的橫線上,這就是正常人眼裏看到的距離。現在出現了一個施法者,掌握了空間的所有法則,能夠自由的操控空間規律,這會出現什麽現象呢,很簡單,他只需要将連接一坐标和二坐标的一條直線,換成一條曲線,或者一條波浪線,那麽坐标之間的距離就會增加;他只需要在連接坐标的波浪線上設下巧妙的關卡,那麽行走在坐标之間的人便會遇到困難。這就是操控空間的法門。

同樣是空間力量的掌控者,白羽、宮月、柳莺莺,三人對法則的掌握顯然比不上創造了入夜城的施法者,所以三人在入夜城內空間之力失效。同樣的例子還有很多,只要提前用空間之力做一個圓,就能将圓中的所有坐标固定住,主要你突破不了我創造的圓,就使用不出空間之力。

由此可見,空間的力量和五行之力是完全不同的,空間之力更講究大者通吃。也就是說只要我力量比你強,那我就可以掌控更多的坐标,讓你沒有坐标可以切換位置,甚至将所有坐标通吃掉,讓你的空間之力完全作廢;空間之力還與時間息息相關,越早準備,越早控制同一片天地下的坐标位置,就能夠占據主動,在對抗中取得更大的優勢。

解釋起來都這麽困難,施術者就更不必說,只有化幽境高手才能使用空間之力是毋庸置疑的,因為這股力量比五行之力強大的多也複雜的多,涉及的規則非常廣泛。

三人距離皇宮的大門越來越近,走到某一個位置的時候,忽然間,十米之外出現了一盞昏暗的油燈。這盞油燈在遠些的地方看不見,走到近前十米才映入眼簾,明顯是一個坐标,是被前輩大能故意留下的,代表了某種特殊的含義。油燈挂在旗杆上,旗杆三米,斑斑駁駁的,黏在上面的髒東西看上去是血污。旌旗旗面已經破爛,上面繡着一個大大的“商!”字。又是這個字,和進入入夜城時看到的旌旗一模一樣,由此可以倒推出,說不定那面旌旗矗立的地方也是一個坐标,是施法者故意放在那裏的,代表了某種特殊的含義或者起到某種關鍵性的作用。

三人同時止步,誰都不知道再往前一步會發生怎樣的變故,因此都小心翼翼的。

油燈挂在旌旗上,六角形的燈罩是油紙糊的,陰森森的黃光從燈罩上映出一個點,從遠處看就像是黑暗中圓睜的獨眼,充滿惡意地望過來。進入到燈光照耀的範圍,如影随形的冷風忽然停止了,四周寂靜無聲,太過安靜了,使得自己的心跳清晰可聞。這感覺并不輕松,反而更加難受,就好像從一片寬敞看不見盡頭容易讓人迷失的高山雨林走入了一間位于林子中間的小木屋,進入木屋後還被人關上了門,你不知道屋子裏有沒有人,或者妖魔鬼怪,只能屏息站在門口,小心地觀望和等待。這份壓力可想而知。

打破僵局的是——彩兒!

這已經是進入入夜城之後它第三次給出的驚喜了,只見彩兒拍打翅膀,像個打鴨子一樣大大咧咧地走向前方,被柳莺莺拔掉的羽毛已經重新長出來了,黑白相間,像是中年人黑白斑駁的頭發。

從三人看到油燈進入戒備狀态,到屏息以待陷入沉默其實中間沒過多長時間,只是太壓抑了所以覺得過了很久。彩兒是看到油燈之後沒覺得什麽,直接就走了過去,打破了這壓抑的氣氛。

它輪廓大而粗糙,羽毛幹燥,嘴巴是扁的一張開就會看到利齒,羽翼的折疊處同樣長着牙齒,兩個腳掌底下生着嘴,走路的時候大概會擠疼它們,因此發出咿呀咿呀的聲音。

彩兒的尾巴很長,看上去像是一條蜥蜴的尾巴,尖端同樣長着一張嘴,嘴巴裏有參差不齊的牙齒,有黏糊糊的舌頭。與它剛進化時比起來,彩兒的主頭明顯已經取得了身體的完全控制權,在它的主頭沒有下達指令的時候,其他所有的嘴巴和舌頭全部都緊閉着,盡量不發出聲響,也不擅自作出行動。

彩兒走路的時候翅膀張開,肚子挺着,像是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油膩大叔,甚至身上的羽毛都是黑白相間的,好像是中年男人快要掉光的頭發。

比起第一形态的可愛,第二形态的暴力,鳥形态下的彩兒真的是又醜又惡心。但不知為什麽,它展現出了一種不讓人讨厭的莽撞和憨厚,讓你在接觸的過程中逐漸發現這是一個值得信賴的同伴。

彩兒大搖大擺地走過去,柳莺莺看着它左搖右晃的樣子,在這壓抑恐怖的地方竟然噗嗤笑了一聲,惹起方白羽的側目,冷宮月卻一點不為所動,目不轉睛地盯着彩兒看着它距離油燈越來越近。

“哪個不長眼的家夥,把一盞破燈栓到馬路中間了!”意料之外的彩兒做出意想不到的舉動,只見它一個甩尾,将那旌旗從中間打斷。

“咵啦”一聲,旌旗斷,油燈打翻在地,燈油四濺,燃燒的火苗點燃了油紙很快劇烈的燃燒起來。

三人的嘴巴張成了“O”型,看着油紙上的火苗越燒越旺,然後快速熄滅,心境也像是坐過山車似的劇烈起伏。

下一刻,陰冷的風重新吹來,不斷加強,攜眷的寒意比之前凜冽了十倍甚至更多。

如果說冷宮月創造的冷是肌膚之痛,那麽這股冷風帶來的,則是沁入骨髓的恐懼!是一種惡寒!仿佛有數不清的幽靈貼着皮膚表面爬來爬去。

“彩兒!”白羽怒斥。

後者高高揚起的尾巴馬上耷拉下來,像是做錯了事情夾起尾巴的狗。

大錯卻已經釀成,無法彌補。

虛空中,一道似實若虛的影子莫名出現,掀翻了越聚越緊的三人,“你們,你們為什麽不知滿足,為什麽要欺騙我!”詭異的空間裏,幽怨的咆哮震撼人心,仿佛受盡了委屈,“我要殺了你們,殺了你們!”

那道似實若虛的影子快速在半空中兜轉一圈,沖向彩兒,彩兒後背對着它,生為王者的直覺令它做出反應,它翅膀收縮,脖頸彎曲,整個身體團成一個球,黑色的羽毛根根倒立形成對外的刺,尾巴重新揚起,末梢處的血口張開對着虛影咆哮。

那影子卻散掉了,化作一片黑暗将彩兒包圍在中間。

兩個同樣詭異的生物在短時間內進行了交鋒,片刻後,黑影發出一聲聲慘叫,籠罩了彩兒的黑暗發生扭曲,竟然被尾巴末梢張開的血口一點點地吞噬掉,腥臭的舌頭不斷舔舐,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

“香啊,香啊!真的好香啊。”彩兒吃的津津有味,那虛影卻驚呼道:“居然是饕餮,你們這種邪惡的生物還沒有死絕!又或者是利欲熏心者為了自己的欲望将你們重新釋放了。人類啊,永遠不知滿足,總有一天會作繭自縛死在自己的貪婪之下。”

忽然間,包裹了彩兒的黑暗忽然間變得無比粘稠,熱乎乎的往外蒸騰着熱氣,像是剛剛燒開的瀝青,正在大嚼大咽的彩兒立時吞不下了,甚至連正常的撕咬都難以做到。

“哇塞,怎麽忽然變得粘牙了,還好燙,好疼!”變得粘稠的黑暗順勢而下,從食道鑽入,在表皮灼燒,片刻時間,彩兒已經支撐不住,全身冒煙萎靡在地。

“孽畜,你是第一個,所有跟你一起進來的人都要死!”那虛影咆哮。

“話說滿了!”他未及得意,白羽忽然長身而起,混沌一片的天啓之眼中射出了一道光,“咻”的一聲,将那粘稠的黑暗擊碎了,“我是天下所有邪晦之物的克星,有我在你不能逞兇的。”

“天啓之眼!哈哈哈,哈哈哈哈,都湊齊了,都湊齊了,原來是時間到了,預言中的大災變已經來了,好啊,既然你到了我的地盤,便納命來吧,免得遺禍九州。”被擊散的黑暗形成狂風,狂風中,旌旗斷而複原,油燈重燃,旗面烈烈作響,一晃一晃的燈盞仿佛是催眠的指針,三人置身狂風下看着那晃來晃去的燈盞,逐漸陷入了迷離幻境之中。

幻術,又是幻術,這已經是三人進入入夜城後第二次陷入幻術之中了,只是這次的幻術比之前威力更強,強制性也更強。三人明明知道眼前的就是幻術,自己已經中招了,需要将眼睛從那重新燃起的燈盞上挪開,卻怎樣都無法做到,被強迫拉入幻術之中。

所謂幻術,便是利用法術觸發心魔,心魔越重,受到的傷害就越深。

幻境中,白羽的眼前出現了一個人,這個人身材和他一樣高大,帶着木制的頭盔,背對他露出繡在身後的麒麟紋,一把黑色的劍躍躍欲試地挎在腰間,似乎在渴求鮮血。

看到那木制的頭盔,白羽就知道對方是誰!那是他宿命中的敵人,是将他心中的自恃徹底擊垮的男人。十三歲之前,方白羽少而知天命,自诩天驕;十三歲之後,白羽才知道自己是井底之蛙,比他強大的人真的太多太多了。

所以,他以身犯險踏碎通天路,他迎戰六峰拜師掌門真人李易之,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兩個字——登頂!沒錯,是登頂!

很長一段時間,他以為自己渴求的是對炎天傾的報複,是給予對方同樣的痛苦。但是慢慢的,随着一次次的碰面,一次次的面對心魔,白羽逐漸找到了自己的本心——登頂!他要的絕不是複仇那麽簡單,他是要擊敗炎天傾,成為整個九州的第一人。

當炎天傾回過頭來的時候,當方白羽直視對方火一樣眸子的時候,他的心安了,他徹底确定了,那個代表了邪惡的男人已經不再是困擾他的心魔!

出劍!白羽出劍!

斬碎炎天傾,斬碎那沉重的頭盔,斬碎那襲黑衣。

卻萬萬沒有想到,當炎天傾被斬碎,一個美麗的女人出現在了那魔頭曾經站立的地方。這女人雖是半老徐娘,但舉手投足間透露出雍容華貴的氣質,面容憔悴像是困病已久,卻強忍病痛,充滿慈愛地望過來,向他伸出手。

這一刻,白羽的眼睛濕潤了!

“娘親,娘親真的是你嗎,羽兒想你。”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他狂奔過去,拜倒在女人的膝下緊緊摟住,淚如雨滴:“娘親,你過的好嗎,羽兒完成了與娘親的約定,順利進入蜀山拜得名師,娘親,羽兒沒有讓你失望!”

所謂心魔,便是心中的魔障!白羽自以為炎天傾是自己的心魔,不再畏懼炎天傾便是心魔已去,卻萬萬沒有想到,他的內心深處還存在着一個比炎天傾更加難以克服的魔障——那就是對母親的思念!

白羽生為天驕,卻自幼喪父,一路走來只有母親關懷陪伴,叮咛鼓勵。孤兒寡母相依為命,白羽早已将母親視作依托,因為有母親的存在和支持,才能義無反顧地追尋仙道。

當母親離去的時候,白羽感到自己的世界坍塌了,他看到了族人們醜陋的嘴臉,看到了村民們幸災樂禍的眼神。他感覺自己擁有的一切幸福都随着母親的離開而不複存在。方白羽很痛苦,他時刻謹記着與母親的約定,發誓要光宗耀祖,讓母親在天之靈得以安息,卻也由此被種下了枷鎖,白羽太渴求成功了,只有成功才能讓母親得到安慰,可是欲速而不達,急功近利不會讓仙人變得強大。

白羽忽略了這一點,一直以來,他都認為炎天傾是自己心中的障,影響了他的修行。可恰恰相反,炎天傾是他的目标,他心中真正的魔障,真正的困擾,是自己朝思暮想的親人,一名逝者,陪伴他整整十三年的他的母親。

因為失去了母親,所以白羽對沈飛和莫君如格外看重,對三人的友情格外珍惜;因為失去了母親,所以白羽無論如何都要打敗炎天傾為母報仇;因為失去了母親,所以白羽一定要進入蜀山,尋得名師,光宗耀祖。

前因後果,一切因果源自于母親的離去,直到此刻,直到進入這入夜城內詭異的陣法,他的心魔才真的出現。

白羽跪在母親的膝下,全然沒有了七尺男兒的霸道和威嚴,嘤嘤哭泣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在母親面前,他卸下了所有的防備,将這些年心中積攢的委屈一股腦的宣洩出來。

“母親,孩兒想你,孩兒想你。”

“想我就不要走了,在這陪着母親,咱們一起過歡快的日子,像過去那樣。”

“不,你不是我的母親!”白羽忽然間推開了對方,想要逃走,但看到那張慈祥的臉又心軟了,心軟地爬了回去,再推開她:“你是誰!你到底是誰!你不是我的母親,你究竟是誰,為什麽變成母親的樣子出來騙我。”

“傻孩子,連母親都不認識了嗎!”

“不,你不是我的母親!如果你真是母親,一定會讓我跟着名師好好學習,學有所成再回家光宗耀祖的!”

“傻孩子,母親是心疼你,不想你繼續辛苦下去了!”

“真的?”

“天底下誰家的母親不疼愛自己的孩子,娘親看你過的苦,實在不忍心看你繼續下去了。”說着,方母竟也垂下淚來,“娘親,娘親後悔讓你去追尋仙道,娘親後悔讓你離開,讓你去受苦,回來吧兒子,回到娘親身邊,咱們像過去一樣,過上無憂無慮的日子,不好嗎!”

“娘!”

“兒子。”

“不,不行。”白羽又一次推開對方。

“好兒子,你要忤逆娘親嗎。”

“孩兒不是要忤逆您,只是這些年的尋仙之旅,孩兒已經有了背負,孩兒如果走了,将置掌門真人于何地,置掌門的一番苦心于何處,置偌大的蜀山又于何境,孩兒不能為了自己的安逸,就放棄他人的寄托,孩兒不能這樣自私。”

“傻孩子!旁人的日子與你何幹,與娘親一起過逍遙快活的日子不好嗎!”

“孩兒答應您,等到蜀山重振之日孩兒一定會回到您膝下盡孝,但現在不是時候,孩兒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孩兒不能做逃兵。”

“傻孩子,聽話,你一直是個聽話的孩子。”

“恕難從命,娘親!只有這件事情孩兒一定要自己做主。”

“你真要如此嗎,你為什麽不能理解為娘的一片苦心,為什麽!”忽然間,方母的面孔化作了厲鬼,摟住白羽腦袋的手掌長出了鋒利的指甲,抓向方白羽的頭頂,白羽明明感受到了危險,卻沒有抵抗。

“傻孩子,你為什麽不躲!”

“你是孩兒的娘親,娘親讓孩兒死,孩兒不得不死。”

“你這是何苦呢。”

“孩兒謹記母親的教誨!生為人傑,死亦鬼雄。”

“哎,留不下你。”

“娘親!”

“去吧,去創造屬于你的天地。”

不可思議的,白羽居然順利克服心障,這心障是他修行路上的攔路虎,一直以來都在阻撓他更進一步。此時此刻,在這誘發心魔的絕情陣中,他的心障居然被順利克服了,當真是因禍得福!但是,他并沒有就此醒來,因為眼前的人影又變換了,變成了一個熟悉的男人。這人短發向天,劍眉虎目,一身青衣,身邊圍繞着七匹白狼,竟是——葉飛!

怎麽可能?難道最要好的朋友會是白羽的心魔?

……

第946章 以生命扞衛入夜城的秘密!什麽樣的秘密值得如此守護?

同一時刻,冷宮月的眼前出現了一座寒冷的宮殿。

這座冰宮富麗堂皇,是很多人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然而冰宮中只有一個人,只有她冷宮月!

孤寂,絕對的寒冷帶來無與倫比的孤寂。冷宮月蜷縮成了一團,雪塵劍也掉落了。

在外人眼裏,冷宮月與雪塵劍形影不離,但無人知曉的夜裏,這份形影不離仿若詛咒般揮之不去。

多少次了,冷宮月想擺脫掉這份寒冷,擺脫掉對于過去的回憶去擁抱美好的未來,但無論如何都做不到,因為那滲入骨髓的寒冷,那如附骨之蛆般的寒冷。

冷宮月的身體是和普通人不一樣的,她的肌膚上充滿了凍傷,這份凍傷是由內而外的,從經絡一直蔓延至體表,甚至連她的呼吸都是冷的。從小到大,冷宮月的身體一直很疼,吃壞了肚子那麽的疼,只不過疼痛蔓延到全身。

只有當她睡着的時候,或者願意放飛自我,肆意妄為的時候,這份痛苦才會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萬物的凋零和凍結。所以冷宮月性格很冷,冷就是克制,克制自己的本性生怕做出傷害他人的舉動,甚至為此将回憶也一起冰封起來。在蜀山上暴走之後,冷宮月忽然想到很多事情了,她回憶起了一些童年片段,她發現回憶對她很重要,她要找回自己的身世,不能再回避下去了。

蜷縮在宮殿中的冷宮月像個無助的小女孩,納蘭明珠出現在面前,向她伸出手,宮月拒絕。很長一段時間,她都在懷疑,如果自己當初沒有随納蘭明珠離開宮殿,或許能過的更好。

納蘭明珠不厭其煩地輕輕呼喚她,冷宮月拒絕,雙手捂住了耳朵。

“走開,給我走開,我不想離開!”

宮月淚流滿面,從未有人見過她流淚,以為她堅強如冰。

“孩子,出來吧,你不是一個人的!”這句話觸動了冷宮月的內心,她猛然擡頭,一切煥然一新,冰封神殿和納蘭明珠都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年輕的女人,一個冷宮月朝思暮想都想成為的人——納蘭若雪。

只有冷宮月自己知道,她有多羨慕納蘭若雪,羨慕她的無拘無束,羨慕她有母親疼愛,羨慕她可以過自己想過的日子,羨慕她能夠一次又一次任性并且得到原諒。這些,冷宮月都做不到,從進入明月峰的那一刻開始,納蘭明珠就按照峰主繼承人的标準來培養她,這種厚望壓的她必須時刻規範言行,壓的她不能做出令納蘭明珠失望的事情,不能做出讓明月峰受辱的事情,她心裏很難受,不知多少次,她幻想着自己成為了納蘭若雪,像她那樣無憂無慮的生活。

這,就是她的心魔,一直以來藏在內心深處的心魔。

因為這個心魔的存在,冷宮月的境界也已經停滞了很久,始終在化幽境前期徘徊,始終無法更進一步,因為道心不能穩固,道心不穩就不能進入化幽中期、末期,甚至更進一步達到破虛境界。

冷宮月心中一直存在着一個美好的願望,如果自己是納蘭明珠的女兒,如果自己能像納蘭若雪那樣無憂無慮的活着就好了。

可惜做不到!她永遠要背負着雪塵劍,背負着振興明月峰的重任,她永遠無法像納蘭若雪那樣自由自在的活着,天真無邪的活着。

她是冷宮月,永遠都是!

冷宮月的心魔很重,随着她心中的陰霾加劇,周遭的溫度快速降低,很快,美麗的景象被寒冰籠罩,一切都變成了開始時的樣子,煉獄般的樣子。

所謂心魔,便是盤亘于心中的執念,心魔在,修行難以精進,便會達到瓶頸,掌教命三人下山歷練,本意是令三人脫離固有的環境,去茫茫紅塵之中尋找真我,突破心魔,于修煉中更進一步。

想不到,在這黑暗城池的絕情陣中,看到了自己內心深處的真相。

沒人知道方白羽和冷宮月見到心魔之後發生了什麽,他兩人也始終沒能脫離心魔,脫離絕情陣,因為這陣法産生的幻象,誘發出的心魔比之紅塵绫真實太多了。但有一點可以知曉,那就是絕情陣忽然被破了,破陣的人叫做柳莺莺,一個看起來像是花瓶的女人。

最多情之人,破了最絕情的陣。

絕情陣破之時,方白羽和冷宮月恍若隔世,眼中充滿了複雜的感情,亦真亦幻的色彩未退。

柳莺莺卻已經騰空而起,紅塵绫于她纖細手掌中編織成網,兜頭罩向了點燃的油燈。

“居然連你都下凡了!看來古老的預言真是不得不信了,災難的到來已經不可逆轉。”當下,燈罩四分五裂,燈火深處一抹黑影竄出,與柳莺莺對掌,紅塵的力量不斷迸發,兩者同宗同源,正好分個高低,“可惜在這結界之下,你不是我的對手。”

“這裏的事情我從未與人說起,放我們離開,就當還個人情給我。”不知何時,柳莺莺的面孔看不真切了,仿佛回到了閻羅寶殿,她果然知道入夜城的秘密,只是由于某種原因一直保留,“怎麽樣!”

“這也算交換嗎。”

“你說算就算。”

“呵呵。”黑影掌心發力,将柳莺莺推到三米開外,自己則從新鑽入燈芯之中,“罷了罷了,既然是你們幾個人到了,繼續拼下去小小陣法估計也困不住你們,就當是還個人情好了。但我只能保證你們順利通過此地,後面的路要怎麽走,就與我不相關了,也再沒有人情可言!

“一言為定。”柳莺莺就坡下驢,果斷地讓人絲毫看不出這是哪個平日裏柔柔弱弱的莺莺師妹,“而我也會保證,絕不将此地的秘密向那兩個小家夥以及外面的人吐露半個字!”

“其實你吐露了也沒有關系,入夜城只能進,不能出,即便是你們幾個也不能例外。”

“你錯了,既然白羽已經來了,那麽入夜城的禁忌必然會被打破。”

“就憑那雙眼睛?”

“就憑他是方白羽!你可知道他是誰調教出來的。”

“誰!”

“青牛。”

“哈哈哈,原來是他!難怪饕餮在此出現了,都是那個牛鼻子搞得鬼。”

“青牛很看重白羽,我也是。”

“你們兩個二五眼,看錯人很正常。”

“這話沒資格從你嘴裏說出來。”

“哈哈!”

“他們快醒了。”

“你很怕白羽知道你在騙他。”

“這不算騙,只是一種善意的保護!有些東西知道的越少越好,有些歷史需要他親手挖掘,這都是天意,不是嗎!”

“哈哈哈,好一個天意!你就不怕天意難測嗎。”

“天意當然難測,如果天意不是那麽難以揣測,千年之前就不會是那樣的結局,可作為我們這樣的人,明明知道成功概率很小,也總要放手搏一搏不是嗎!”

“我已經沒力氣搏了。”

“我還有機會!”

“或許這不過是又一場輪回,步千年前的後塵!”

“那又怎樣,只要有一絲機會存在就不能放棄。”

“你還真是執着。”

“若不是執着若此,也不會被打入地府承受永生永世的折磨了。”

“差點忘了,你也有封禁之地。”

“我承受的痛苦是你的百倍千倍。”

“祝你好運。”

一瞬間,紅塵盡退,矗立在道路中間的旗幟,懸挂在旗幟上的油燈全部消失了,詭異的黑暗潮水般退走,柳莺莺終于松了口氣。

又過了好長時間,白羽和宮月才從那渾渾噩噩的狀态下清醒過來,看兩人的樣子,都被魔障困擾很深,特別是方白羽,絕情陣不知道讓他看到了什麽,使得他表情變得非常嚴肅,甚至有些痛苦。

“莺莺,是你做的嗎?那個家夥被你打退了?”白羽疑惑的發問。

“那當然!見慣大風大浪的女人沒有心魔。”柳莺莺頑皮地眨眨眼,“白羽哥哥,你氣色很不好诶,是又見到炎天傾那個壞男人了嗎。”

白羽沉默,良久,“不是他。”

“不是炎天傾?那你的心魔能是什麽。”

“哎,連我都想不到,自己的本心居然是這樣的……”說着,白羽的臉上顯露出一絲痛苦,“我拒絕相信,但那或許是真的。”

看出他內心的掙紮與痛苦,柳莺莺識趣地不再追問下去了,轉而望向另一邊:“宮月姐姐你怎麽樣,好一些嗎。”

冷宮月點點頭,同樣不發一言,那短暫的時間過後,她的發梢居然結冰了,很厚很厚的一層冰,整個人的狀态都很不對勁,氣息紊亂的一塌糊塗。

與心魔之争竟比之前經歷過的任何一場大戰都要來的慘烈,兩人竟都敗下陣來,這要傳出去,真是有辱師門了。

方白羽和冷宮月的目光非常暗淡,看清了本心的兩人心魔反而更重了,更加難以突破,真是雪上加霜。

柳莺莺不打擾他們,她表現得非常識大體,走到彩兒身邊,将它抱在懷裏,一股股奇異的能量從掌心傳導過去,彩兒呼吸逐漸增強,但還是沉睡着,始終醒不了。

“不如我們再原地修整修整吧,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好!”

“好!”

進入入夜城之後,已不記得這是三人第幾次原地修整了,真可謂舉步維艱,向前的每一步都是挑戰。

方白羽和冷宮月都有些心灰意冷,特別是冷宮月,她真是萬分後悔,後悔進入這禁忌之地。

“彩兒啊,如果你醒不過來了變成了厲鬼,就去找那個蠢女人,都是她非要來這種鬼地方害苦了你。”想不到怕什麽來什麽,柳莺莺大概是擔心彩兒太甚,公然在冷宮月傷口上撒鹽。

冷宮月本不想理睬她,假裝沒聽見,卻不想柳莺莺繼續冷言冷語地挖苦:“哼,仗着自己有三分姿色,便迷惑了白羽哥哥的心,真是不要臉。”

“你說什麽!”這一句話徹底觸怒了冷宮月,畢竟身處于現下的時代,女人最看重名節,“是我要來入夜城沒錯,但我沒有強迫你們跟着,恰恰相反是你們自己非要上趕着跟來的。”

“宮月,你是在說我賤嗎!”想不到連白羽都加入了争吵。

冷宮月的眼睛瞬間紅了,雪塵劍出,寒冷的氣息彌漫天地,她身子尚未恢複,握着雪塵劍的手竟是有些發抖,也可能是生氣氣的。

柳莺莺不甘示弱,祭起紅塵绫,紅塵之力滾滾而出。

兩人全部氣紅了眼,誰都不讓誰,就這樣動起了手,澎湃的氣流将彩兒撞飛數十米。

白羽頭腦也是發熱,居然也跟着加入戰團:“都不要打了,都不要打了!”可惜他的吶喊在兩個發瘋的女人眼裏蒼白無力。

一時間,電閃雷鳴,各色光芒閃耀,澎湃的氣息四散,形成一道龍卷風,一派恐怖景象。等到一陣強烈的爆發過後,龍卷風崩碎,三人從天而降重重落地,全都口吐鮮血,被自己人打成了重傷。

“內讧!你們真是完全不把我這個隊長放在眼裏了。”方白羽心中怒極,連續吐血,

柳莺莺反唇相譏道:“我們會陷入險境,就是你領導的方向不對導致的,方白羽,你有着直接責任。”

“好啊,好啊。連我罵起來了。”

“怎樣!”

當下,三人不顧傷勢和臉面,又一次扭打成一團。

等到再一次分開的時候,已紛紛成了強弩之末,一個個氣若游絲,都是受了重傷。

三人還想繼續争吵,異變出現,白色幽靈忽然出現在十米之外,連續吹出暗箭。

“咻咻咻!”白羽中箭倒地。

柳莺莺和冷宮月持兵器擋下了第一波暗箭,但第二波暗箭馬上又到了,白色幽靈哈哈大笑:“自作孽不可活,自作孽不可活,哈哈哈!”換做平日,區區暗箭自然算不得什麽,但現下三人連番惡鬥,都已成強弩之末,神出鬼沒的暗箭就成為了致命的威脅,眼看着氣息恢複不上,柳莺莺和冷宮月紛紛中了暗箭倒地。

白色幽靈哈哈大笑,以勝利者的姿态緩緩飄來:“蠢貨!想不到你們自己打起來了,果然壓抑的環境下再堅實的友情都是脆弱不堪的。好了,乖乖去死吧,像之前的那些人一樣。”

白色幽靈将吹簫収好,彎下身子準備摸摸三人還有沒有氣,卻忽然間“啊”了一聲,他看得清楚,那第一個中箭倒下的方白羽竟是毫無征兆地睜開雙眼,一道正者之光從那混沌一片的眼睛中射了出來。

“啪!”的一聲,白色幽靈躲閃不及,半邊身體被白光震碎。他畢竟是個強者,忙中不亂正想去摸背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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