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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秦榛的平地一聲吼,在羽毛球館裏持續回蕩,以至于周圍的人都向路滿投來了目光。

“還騙我說自己是排球班,呵。”秦榛擺着酷帥拽的姿勢雙手插兜,“敢如此欺騙我,女人,你是第一個。”

你別是個智障吧?

對付秦榛,路滿早已自成一套良招。她不搭腔,甚至連個吐槽都不給,直接轉頭看着謝邯秋建議道:“沒位置了,我們直接在走道裏打吧。”

“……”

觀衆臺與地面之間的高度不大,秦榛微微彎下腰,便揪住了路滿的袖角。

他下巴靠在橫放于欄杆上的手肘間,委屈巴拉地開口:“小滿姐,別不理我嘛。”

兩點時的太陽最毒,絲縷微風都不敢出現。偌大的羽毛球館,空氣是熱的,呼吸是熱的,甚至握在手裏的球拍也是熱的,唯獨秦榛觸碰到自己的食指是涼的。

“你這麽閑嗎?”

路滿心想自己有對付秦榛的良招,秦榛也必有對付自己的辦法,不然怎麽每次都還是跟他說話了呢。

聽到路滿終于理自己,秦榛高興地撐着欄杆直接從觀衆臺上躍到地上:“對啊,老師讓我們自由活動,我就來找你了。感動嗎?”

謝邯秋在旁邊,路滿都有些不好意思聽秦榛這些厚臉皮的話了。

“一點也不,你來就來,不要打擾我打球。”

秦榛抽走路滿手裏的球拍,拿來敲着自己的背部,笑嘻嘻道:“我都來了,你還想打球?咱們逃課吧。”

秦榛這個鼓舞自己逃課的想法,從高一起一直堅持到現在,簡直讓路滿聞及泣淚。

“你的執念真可怕。”

翻了個白眼,懶得搶回被秦榛拿走的球拍,路滿從一旁的籃子裏又挑出一個新拍子。謝邯秋站在原地一直沒走開,也沒因為自己被無視而感到不滿。

他如此這般逆來順受的态度,倒是讓路滿油然生出抱歉感:“不好意思,我們現在開始吧。”

不待謝邯秋回答,秦榛一個跨步插在他倆之間,完完全全擋住了路滿的視線。

他漫不經心的聲音在路滿的頭頂響起:“開始什麽呀,不逃課也行啊,咱倆坐觀衆臺上玩呗。”

路滿發現秦榛現在是越發懶得再僞裝自己的性格了。

“秦榛,我們之前說好的。”

“說好什麽了,我又沒答應。”

“……”

路滿沒有再接話,氛圍倏然間尴尬了起來。

離他們最近的幾組早已停下了互打,甚至有幾個站得遠都跑過來跟其他同學湊在一起偷聽八卦。

路滿一直不喜歡被圍觀的感覺,她不想再和秦榛争辯下去。

可在她開口前,秦榛先一步行動了。

他把手裏的球拍扔回到籃子裏,看着路滿服軟道:“好吧,我想起來答應你什麽了,你別生氣了。”

???

秦榛什麽時候這麽好說話嗎???

“我沒有生氣。”路滿的确沒有生氣,秦榛是什麽德行她又不是剛了解,她只是單純不喜歡被圍觀而已。

秦榛得了便宜馬上賣乖,他順着路滿的話又問了一次:“所以逃課嗎?”

“……”逃個雞!

體育課後還有語文課,剛回到教室的路滿就發現班級同學看自己的視線有些不對。

下課在食堂偶然碰到周潭,還沒來得及打招呼,周潭先湊上來打聽消息了。

“聽說你下午和秦榛在體育館打情罵俏。”

哈?瞎扯!淨TM瞎扯!

“瞎扯!”

這聲‘瞎扯’倘若是說自他人之口,路滿只恨不得在心中高呼相見恨晚。只可惜這兩個字是出自秦榛之口,對此路滿只想表示呵呵。

秦榛的表現果然沒出乎路滿意料之外,他義憤填膺地拍拍胸膛:“造謠!這絕對是造謠!”

“什麽打情罵俏!明顯是我被小滿姐單方面碾壓欺負最後悲慘離開!”

您可閉嘴吧。

* * * * * *

秦榛在學校好吃懶做了一個月後,終于啓程去了劇組。

第二天去教室時,沒有再看到秦榛一大早趴着睡的姿勢,更沒了他向自己打招呼時聒噪的聲音,路滿欣慰于清靜日子到來的同時,難免有點不适應。

尤其是習慣了兩個人一起吃飯後,某天突然只剩下了自己,比較起周圍成群結隊的人,怎麽看自己都覺得違和。

幸好R高學習氛圍濃郁,即便突然變成了一個人,但這種不适應很快就因周圍的氛圍消散得一幹二淨。

路滿跟謝邯秋交好是在一個月後的事了。

因着‘質保月’地到來,除高三外的所有班級都要進行黑板報競賽評選。

老宋在班會課稍稍提了這件事後,便全權交給班長負責。

班委的正式選舉,基本上跟剛開學時臨時選定的人員一樣,班長還是之前的巧克力妹。

出黑板報并非強制性要求誰誰誰必須參加,班長讓大家先自助報名,若人數湊不齊,再選擇看運氣抽人參與。

出黑板報本就是個費力不讨好的事,畫的好算班級榮譽,畫不好也沒人會在乎。反而還消耗大量學習時間,于是在班長話音剛落幾分鐘後依舊沒人自願報名。

最後還是采取了最老套的抓阄法。

全班學號被打亂,随機抽取兩個人再加上不得不參加的宣傳委員,幾率可以說是小之甚小。

所以在班長報到路滿名字時,路滿滿腦子被日了狗了刷屏。

這該死的臭運氣!

另一個人的名字很快也公布了。

謝邯秋:“……”

路滿:“……”确認過眼神,是被孤立的氣場。

經過粗略分工,由路滿負責畫圖,謝邯秋負責抄文字,宣傳委員負責畫文本邊框。

不想浪費其他學習時間,也沒有多餘的空閑時間,最後三人讨論之後一致決定将每天中午的休息時間擠來出黑板報。

現在還沒到考試階段,中午時分教室裏頭人并不多。只有三個人在的教室裏電扇全開,再也沒有了熟悉的悶熱感。

烈陽在瀝青地上打下斑駁,泥土裏蚯蚓慢慢爬動。樹上是斷斷續續的蟬鳴,校外偷溜進來的野貓穿過灌木叢,驚動樹上的鳥兒一陣竄逃。

路滿踩在椅子上不帶停頓地快速描繪,白色的粉筆慢慢變短,不少筆灰似微雪般飄落在牆角,而留在黑板上的那些卻勾勒出一個個栩栩如生的圖案。

謝邯秋看着看着不禁發出一聲感嘆:“你畫畫好厲害,學很久了嗎?”

聽到謝邯秋的問話,路滿猶豫了會,才應出了聲。

“恩。”前世到現在應該算很久了吧。

謝邯秋沒有再說話,宣傳委員去衛生間還沒回來,教室裏頓時除了呼呼的風扇聲,安靜得尴尬。

路滿瞥了眼謝邯秋蒼勁有力的字,又看着自己筆下的畫,說:“我想起很久以前看過的一句話。”

路滿突然地出聲搭話,使得謝邯秋不禁停下寫字的手,好奇地看向她:“什麽?”

“那些依附于靈魂與肉體之外的名譽、地位、權利、金錢都不屬于你,只有知識和技能屬于你。”

“我以前看時,只覺得震驚,感覺說出這句話的作家真是厲害。現在想來卻是覺得的确如此。”

結束完手頭上的哈士奇,路滿縱觀全圖主題,發現不自覺畫出來的這插圖跑題嚴重。

“裝逼一時爽,唉。”她認命地擦掉重畫。

謝邯秋:“……”

‘哈士奇’被猛地擦掉,飛揚起大片粉筆灰。路滿離黑板站得近,看着粉筆灰向自己撲面而來,躲閃不及,一下子吸進了一大口。

卧槽!

“咳咳咳!咳咳咳!”

她咳得太用力,似是連肺都要咳出來了,吓得謝邯秋在旁邊束手無措。

“你沒事吧?”

路滿擺手示意自己沒事,她确實沒事,只是這般咳嗽讓她想起前世死于肺癌的自己。

重生回來,她定期去醫院檢查肺部,報告一直是正常。路滿也想過難道是因為自己重生改變了太多,于是蝴蝶效應連自己的肺癌都沒了?

不過還是小心點比較好。算起來,這周末似乎可以再去查查。

看到恢複過來的路滿又開始重新畫圖,謝邯秋才放下心來。

他負責的版塊已經全部完成,謝邯秋站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猶豫了片刻,他終于開口了:“你,你跟秦榛關系很好嗎?”

哈?

“一般般,高一同學。”什麽鬼?怎麽突然問秦榛了?莫非……學霸也是秦榛的粉絲???

謝邯秋唔了一聲:“我沒有怕你。”

???為什麽我什麽都聽不懂??

看出路滿一臉的疑惑,謝邯秋又解釋道:“那時候秦榛說我是因為怕你才不坐你後面的……我沒有怕你。”

“……”路滿有些語塞,說實話她是完全忘光了,別人不願意跟她接觸這一事實她早就已經習慣了,況且這些話還是從秦榛口裏說出來的。

“額,沒事……秦榛的鬼話我沒幾句當真的。”

作者有話要說: 我們的目标是完結完結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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