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作品相關 (26)

可是你也得想想辦法啊。那賤人也不知用什麽狐媚之術勾引住了澈哥哥,現在澈哥哥的心裏只有她一個。怎麽說他也不聽。”若藍急得。面目通紅。

落玄整理了一番衣衫後站了起來,絕美的眸中倒映着燭光,如微瀾的秋波,明豔動人。

蠟燭燃燒着,燭油流瀉。女子伸出纖長的手指,夾斷過長的燈芯,灼光跳躍,映襯她血色的容顏一點紅。

落玄淡定自若,而若藍心急如焚。

“姐姐,你倒是想想辦法啊。”半晌,見她未說話,若藍又急了幾分。

“姐姐已經安排好了,到時候你等着看熱鬧吧。”紅唇輕勾,暈開一抹傾城絕美的笑。

自那以後,若藍沒再找過她麻煩,日子過得倒也清閑自在。

大約半月之後,雲都城的瘟疫得到控制,原本得了瘟疫的百姓也漸漸好轉。

墨蓮提前飛鴿傳書給朝廷,兩日後返朝,皇上親自在午門迎接。

因着顏絕的要求,傾歌與墨蓮一道去見他。

宣政殿裏,顏絕高坐在臺階之上,虎目生威,眸光灼灼,看來起色很好。

墨蓮站在中央,傾歌與顏離澈站在左邊,而落玄、秦煜、雲鏡堯站在他們對面。

傾歌斂眸,聽着墨蓮清朗的聲音,用餘光觀察者對面三人。

雲鏡堯一直看着她,那雙桃花眼裏盛着她看不懂的笑意。

而秦煜只是看着他身邊的落玄,笑而不語。

唯有落玄一雙美眸裏充滿敵意。

她總感覺有哪裏不對,但一時也判斷不出來。蹙着眉頭看了眼顏離澈,見他神色冷肅,察覺她的目光,轉眸回以淡淡一笑,以示安慰。

顏絕聽完,不禁大笑起來:“好,好,墨愛卿,秦愛卿,你們這次可是立了大功。”

眉頭一松,帶着笑意的目光轉向傾歌道:“當然,此次功勞最大的莫過于傾歌姑娘了,你贏了,朕會兌現你的承諾。傾歌,聽旨。”

傾歌神色不改,微微蹲身,半跪在地上:“民女接旨。”

顏絕點了點頭似有欣賞:“傾歌姑娘醫術高明,有膽有謀,雖為商女然潔身自好。朕特封你為清惠郡主,禦賜府邸一座賞黃金三千兩。另外,朕會擇個黃道吉日,讓你與澈兒完婚。”

顏絕話音剛落,底下一片靜寂,一些朝廷官員心中不滿,但因忌憚顏離澈不敢出言。

“陛下,此事恐怕不妥。傾歌姑娘此處挽救了雲都城,殿下已經封了她清惠郡主的稱號,但殿下也說了清惠郡主乃商女出生,商女嫁入皇族為妃,這古往今來還是頭一次。”落玄看了白耀華一眼,白耀華會意,立即跪于地上阻攔。

這點小動作傾歌看在眼裏,不出言,等着白耀華說完,唇角勾起嘲諷的笑意,那清澈的眼波在落玄身上來回打轉。

落玄美眸眯起,不甘示弱瞪向她。在觸及另外一道目光時,花容微微失色,有些惶恐地捂住了胸口。

低頭不敢再去正視,剛才……剛才那個眼神,就好像是一把明鏡,将她心底的期盼,憤怒全部照出來。

脊背一涼,額頭冒出冷汗。

他幫了自己?傾歌先是一愣,心頭慢慢湧上一陣暖意。

看着原本還嚣張之際的落玄此刻如小兔一般抿着唇瓣,一臉惶恐,她此刻的心情就如同正在綻放的花朵。

偷偷看了他一眼,将小手伸入他的掌心握住。

顏離澈寵溺一笑,握着她的手加了幾分力道。

落玄看到這一幕,氣得面色通紅,握緊拳頭默默忍受怒意,似在等待什麽時機。

顏絕一直冷沉着臉,大掌一拍龍案,怒道:“白耀華,你懷疑朕的旨意?”

天子勃然大怒時有常事,所謂半句惡如伴虎,白耀華為官數十年早就練得一身好臉色,只見他低着頭,不卑不亢道:“陛下,臣不是此意,臣也是為大乾的未來着想,陛下您想,一旦商女成了王妃,難保還有下一次再有下一次,如此循環往複足可見其可怕。”

顏絕臉上的怒色稍稍卸下,黑眸閃爍,定定看向傾歌:“丞相說得有理,清惠你看此事該如何是好。朕已經答應了你,但現在丞相說得問題該如何解決。”

将問題一股腦兒抛給她,落玄燦爛一笑,目光鄙夷地揚首。

雲鏡堯唇瓣含着玩味的笑意,桃花眸子灼灼生輝。

幸災樂禍,想看好戲?就這點把戲還想難住她?

傾歌黑眸一眯,微微俯身道:“殿下,臣妾覺得此事很好解決。”

落玄,雲鏡堯等人俱是一驚,顏離澈側眸淡笑着望向她。

顏絕大笑道:“哦,清惠這麽快就想出好主意了,說來朕聽聽。”

傾歌眨了眨眼道:“清惠想清惠如此優秀,這天下恐怕沒幾人能與清惠比,如此,皇上也就不要擔心了。說不定這古往今來,我是第一個商妃也會是最後一個。”

顏絕聽罷,哈哈大笑起來。

“這回答夠霸氣,夠膽量,好一個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恬不知恥,落玄銀牙咬錯,恨不得一巴掌拍在她臉上。

雲鏡堯略有幾分失落。

“陛下,清惠郡主聰明過人,與殿下兩期相悅,實為大喜之事。”白耀華無話可駁,大聲誇贊起來。

顏絕擺了擺手道:“衆愛卿若是在無異議,此事就這麽定……”

話未說話,一道妖冶磁性的聲音遏住:“皇上,本王有事。”

一紅衣男子款款上前,桃花眼微微上挑,染着絲絲邪魅的笑意,在經過傾歌身旁是,故意朝她抛了個媚眼。

傾歌嘴角微抽,神色凝重起來,她看向他時。

他已長身玉立在朝堂中央,眉眼含笑,使得本就傾城的容顏更添幾分邪魅。

綠眸悠然,紅唇輕蕩,絕代尤物,連落玄這般女子站在他身邊都失了顏色。

衆人癡癡看着,那眸光的愛意雌雄不分。

落玄的臉色稍稍緩和下來。

“哦?睿王有何事?”顏絕眯起一雙狐貍眼,有些惬意。

“回陛下,本王對清惠郡主早已心生愛慕,然本王之前認錯了人,現在才知道本王喜歡的人乃是清惠郡主。”語調铿锵有力,透出十足的堅定。

大臣們嘩然,這是什麽情況?兩位風華絕代的男子搶同一個女子?雖說這姑娘很是出色,樣貌也是上乘。

但兩人男人也是人中龍鳳,且是天之驕子,以後什麽樣的漂亮女人沒有?何必互相出手?

雲鏡堯并不在意看着衆人的目光,直勾勾地看着底下那位女子。

玉兒,我要定你了。

心如灼燒,傾歌暗自簒緊拳頭,蓄勢待發。

剛想出手,手被緊緊一握,傾歌一怔,擡眸便看着自己身旁的男子大步朝前跨出一步。

冰雪般明澈的鳳眸對上妖冶邪魅的桃花眼,精致的唇角綻放一抹笑意。

“睿王,想搶本王的王妃?”透着幾分玩味,語氣無邊森然。

落玄一怔,瞳仁無限放大。心痛如刀絞一般,撕裂着她的心。

不……澈……他怎麽可能為一個那個女人出手?

她不是利用品嗎?怎麽會?陷入沉痛之中難以自拔。

一雙手忽地搭上她的肩膀,細細地撫慰着。

“怎能用搶字?還有玉兒她還不是你的王妃。”長睫抖動,雲鏡堯幽幽說道。

“本王與歌兒早已私定終身,且行了周公之禮……”他漫不經心地說着,語氣輕佻卻偏偏柔和極致。

“怎麽可能?顏離澈,你居然……”雲鏡堯大怒,一拳砸向他。

他深深愛着的女子,他打算在新婚之夜才與她交纏而眠,卻沒想到他居然還未成親就……

有對他捷足先登的惱怒,也有為玉兒鳴不平。

這種男人急不可耐,也配得上玉兒?

這一拳自然沒砸到他,雲鏡堯再次提起一拳……

“住手,雲鏡堯你發什麽瘋?這裏可是朝堂。”傾歌扯住雲鏡堯,将他拉了下來。

原來滿臉的怒氣在看到她明豔的容顏時,全部逝去。他揚起唇瓣對着她一笑,薄唇輕啓:“歌兒,你嫁給本王好不好?王妃之位歸你,你若是讨厭別的女人,本王可以驅散後果,今生只有你一人。”

深情無限的表白,那真摯的眼神,無不令在場的人觸動。

要知道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承諾對于一個男的來說,有那麽的男。畢竟女人總有一天會老,待到那一天,你懷着滿腔愛意去觸碰一個人老珠黃的女人時,你就感覺有多作嘔了。

哎,年輕人終究是年輕人!

墨蓮墨色深深,絲毫未起任何波瀾,落玄死死盯住三人,心痛到無法呼吸。

為什麽,那個女人可以這麽幸福,能夠同時獲得兩人的愛慕。

秦煜一把握住她的小手,眸光缱绻溫柔:“若是你願意,我也可以。”

也不知為何,秦煜的心底竟生氣了莫名的異樣,立刻放開了她的手。

“抱歉,我不同意,雲鏡堯我不愛你。”說罷,腰際被一雙手大力一攬,身子頓時朝一個環抱撲去。

那懷抱溫暖之極,傾歌微怔間,便聽一道清冷的聲音說道:“睿王能做的的本王也做得到。”

男子低頭,潋滟迷人的雙眸注視着她,帶着絲絲笑意:“歌兒,可願嫁給本王?本王今生非你不娶。”

深情真摯的表白讓衆人一懵,傾歌亦是陷入一片迷惘之中。

“恩?歌兒不願意?那本王便收回成命了。”

“收回成命?你敢!”猛地從他懷裏出來,懊惱地厲聲質問他。

一說完,她就後悔了,面頰如說一般燒着,一雙冰涼的手放在她的側顏,為她緩去了不少熱意。

“本王聽到了,王妃。”喑啞的笑意,似乎是壓抑不住。

兩人情比金堅,美好地讓人不忍心破壞。

雲鏡堯雙眸鷹隼,一道殺氣轉瞬即逝:“大乾的皇上,你還欠本王的一個和親。”

語罷,底下一片駭然,顏絕更是眯起了眼睛不說話。

“本王上次那個王妃跑了,本王想皇上在賜給本王一個。”

“……”衆人一時無語,傾歌挑着眉若有所思。

顏絕思索了一會,蹙眉道:“睿王,我大乾的好女兒多得是,除了清惠之外随意挑。”

雲鏡堯勾唇冷笑道:“除了清惠之外,又有那個女子配得上本王。”

衆人再次無語,在他們心目中,女人不過是成娃的工具,哪裏用得着配?

顏絕僅存的耐性被磨完,大掌再次一拍桌案道:“睿王,這裏還是大乾,不是你東瀾。要胡鬧滾回你東瀾。朕言盡于此。”

終于沉不住氣了?雲鏡堯冷笑:“陛下不要忘了,我東瀾本就與大乾有帳還未算,正好本王覺得時機成熟了。本來本王還想與大乾和親緩和一下關系,如今看來是不用了。”

顏絕臉色大變,顏離澈啓唇笑道:“要打本王随時奉陪。”

一雙鳳眸湛亮無比,恍若夜空裏的啓明星。

雲鏡堯綠眸緊盯着顏離澈,在看向傾歌道:“玉兒,本王在給你一次機會,若是你跟本王走,那本王承諾永不攻打大乾,若是玉兒不同意,那本王将聯合西契一舉進攻大乾。”

幾只妖孽出牆來 匆匆一面

說完,底下的大臣們無不變了臉色。本來一個東瀾已經夠頭痛了,如今又來一個西契。

衆人把目光聚焦在秦煜之上,秦煜微微一笑道:“本王與睿王是好友,睿王說要打,本王一定陪着。”

這無疑對大乾來說是巨大的打擊,就算,離王在骁勇善戰,但雙倍的兵力面前也得拜下陣來。

當真是紅顏禍水,為了一個女人引起三國大戰值得嗎?衆人憤恨不已。

顏絕面如土色,傾歌揚唇笑道:“睿王太擡舉清惠,區區清惠一人便可讓三國生靈塗炭,清惠怎麽覺得睿王是故意的,睿王真非君子,想打大乾盡管直說,何必以我一個弱女子哪來要挾。卑鄙之極。”

衆臣如有所悟,敵意稍稍減退。

雲鏡堯心中一痛,桃花眼一沉道:“玉兒,你真是這麽想的?”

傾歌嗤笑道:“清惠沒有那麽大膽,一切不夠是睿王自己說的。”

雲鏡堯冷哼一聲:“那也不過是玉兒逼得,本王對玉兒一片赤誠之心,玉兒你卻全然不見。”

“強扭的瓜不甜,睿王何必如執着,若是睿王真喜歡清惠,該懂得适時放手還清惠幸福。”

雲鏡堯桃花眸縮緊:“這世上還沒有我雲鏡堯得不到的女人。”

“歌兒,何須與他廢話。”從始至終,顏離澈從未變過臉色:“本王盼着攝政王與睿王滾出大乾,本王會在邊疆等候你們。”

那一刻,落玄的唇瓣咬破,鮮血溢了出來,清冷的美眸裏淚光點點。

迷惘而又無所适從,瞥見他冰冷淩冽的眸光,她的心仿佛墜入了深谷。

一切不過是她的算計,卻不小心将自己的心也遺失在了其中。

“好,本王拭目以待。”

“等等……”一道溫柔悅耳的聲音如微風一般撫入每個人的心底,順着聲音而去,一襲紫衫絕美的女子站在朝堂門口,一雙魅惑入骨的眼睛緊緊盯着紅衣男子。

眼裏蓄滿淚水,柔弱的身姿在風中顫抖。

蘭妃!她來做什麽?

顏絕黑眸一縮,冷冷道:“沒有朕的允許,誰帶她出來的。來人将她帶回去。”

得到號令,幾個宮女拉扯住女子,欲要把她拽下去。

“放開我,放開我。”女子掙紮着,水眸含霧,迷惘地看着眼前風姿絕代的男子。

“堯兒,我終于見到你了。”女子低聲喚着,似低喃,似夢呓,唇邊綻放着一抹暖暖的笑意,溫柔迷人。

雲鏡堯一怔,直愣愣看着眼前的女子。

那陌生而熟悉的五官無數次出現再他的夢中。他一直在想她是誰……

此刻,他終于見到她了,似撥開層層雲霧窺見明月。

這女人到底是誰?莫不是顏絕想拿這女人牽扯自己?這未免也太可笑了。

眸光陰冷,薄唇綻放冷笑:“本王不認識你。”

女子身姿一顫,淚水止不住從她的臉上滑落。那是怎樣的眼神,無助,絕望,痛楚……

她依舊倔強地看着他,喃喃低吟:“堯兒……堯兒……”

傾歌眯緊雙眸淡然地看着眼前這一切,她有些不明白,不動神色看了高坐之上的男人一面,神色很平靜,一雙狂肆的狐眸中染着點點張狂的笑意。

收回眸光,看向被宮女抓住的蘭妃。

明明顏絕下了将蘭妃帶下去的命令,然,這些宮女卻再無動作,很明顯,這些宮女受了顏絕的指點。

那這麽做的用意究竟是為何?傾歌挑眉,眼神在蘭妃與雲鏡堯之間流轉。

“把這瘋女人給朕帶下去。”憤怒的天子令一下,宮女們頓時會意,扯緊女子的手臂,猛地朝外拖去。

“不,堯兒,救我,堯兒……”蘭妃胡亂掙紮着,凄厲的聲音在朝堂之上傳蕩。

雲鏡堯握緊拳頭,指尖根根發白,雙眸緊緊凝視着那道柔弱的背影,直到她徹底消失了他的面前。

顏絕回座,冷肅的眸光在看到底下悵然若失的男子,唇角勾勒一抹嘲諷的笑意。

“東瀾的小王爺,難道對朕的妃子有興趣?”語氣輕佻,張狂之極。

雲鏡堯冷沉着俊臉,冷豔的雙眸迸射出道道殺氣。

“本王相見蘭妃一面。”不卑不亢地開口。

“好大的口氣。”顏絕憤怒一拍桌子,站了起來,雙眸睥睨着底下的男子。

“別忘了你現在置身何地。雲鏡堯你有配與朕講條件?”

雲鏡堯迷緊桃花眼,眸光飛快掠過傾歌與她身旁的男子。

“顏絕,那本王拭目以待。”衆目睽睽之下,身姿颀長的男子一掀紅袍,大步朝外邊走了出去。

“站住,我大乾的朝堂豈是你說能走就能走的?”一道白色絕美的身姿攔在他的面前,晨曦的陽光照在她的臉上,睫毛根根分明,一雙的清澈的美眸布滿淩冽之色。

大臣們聽罷,緊繃的臉色緩緩卸下。

雲鏡堯眸光幽幽望了風晴雪一眼,玩味道;“長公主,別來無恙啊。”

風晴雪眉眼一深,冷斥道:“攝政王,你最好別動手,要不然本宮可難保你在大乾的安危。”

雲鏡堯一笑,忽地抽近她的耳畔,輕聲道:“太子……”

只一秒,雲鏡堯揚起妖孽的容顏,優雅地看着變了臉色的風晴雪。

“不讓開?”很好脾氣地緩聲說道。

風晴雪眸中閃過一道殺氣,拂了拂袖,站到一邊。

一場鬧劇以慘淡收場,傾歌如願以償謀得婚約,同樣也招來了各種仇恨。

早朝結束之前,傾歌眉眼彎彎,離去之際故意看了落玄一眼。

嬌容慘白,然那雙絕美的眸中布滿駭人的殺氣。

“傾……歌……你給本座記住了。”那聲音冷澈透骨,恨不得将她拉入無間地獄。

傾歌淡淡一笑,瞥了眼她身旁的秦煜一眼。

“仙子不用記住傾歌,傾歌喜歡是男人,對仙子一點興趣也沒有。”

“……”落玄未料,一時未明白,等明白之後,雙頰嫣紅好像是煮熟的龍蝦。

“傾歌,誰對你有意思了。”落玄冷不住咆哮,才發現眼前之人早已離去。

夏季,長公主後花園百草豐茂,湖波潋滟。

傾歌坐在一方白玉凳上,神色慵懶,一陣微風吹來,拂起三千青絲。

一道白色的聲影背對着她,光影朦胧恍若谪仙。

傾歌起身,朝來人行了個禮,道:“長公主喚傾歌來所謂何事?”

長公主凝起眸光,望向前方。

眉眼分明,尤其是那雙眼,與她極為相似。

心裏湧起一種莫名的情緒。

那的确是她的孩子,她這麽久才認出來。

想到曾經對她做過的事情,又想起如今的局面,她所要承擔的,遠遠超出自己的想象。

不能相認,亦是不敢。

罷了罷了,能見一面也是好。

過了一會,長公主依舊未說話,傾歌喚了她一聲。

“長公主。”

長公主苦澀一笑,“沒事,只想見見你。”

見見她?傾歌皺皺眉,總覺得哪裏奇怪了。擡眸看了她一眼。

眸光溫柔,神情專注,隐隐有一股說不出的悲傷在其中。

“若是無事,那傾歌先行告辭。”

“我送送你。”

“不必。”

長公主呆呆地坐在凳子上,望着那抹離去的身影,心裏百感交集。

“公主,你怎麽不說小公主的身份?早日相認何必要互相對峙。”杏兒看着虛弱之極的風晴雪,眼底淚花翻湧。

“杏兒,你不懂。”紅唇微顫,捂着胸口的手顫栗着。

“公主……”一聲擔憂的呼喚。

風情雪半阖雙眸,被杏兒扶到了白玉凳上。

“從她那裏,感受到了殺氣,很濃。”微扯唇瓣,漾開一抹悲傷的笑容。

“公主,您別說了,身體要緊。”杏兒哽咽着,眼眶漸漸泛紅。

“桃紅,我這身子我自己清楚,約莫是治不好了。”雲淡風輕地笑着,“惹下的冤孽注定要償還,血債血償,天經地義,對于曾經做過的事,我風晴雪從不後悔,若是再來一次,我還是會這麽做,只是……”

淚水迷糊了絕美容顏,從精致的下颚落下,似斷裂的珍珠。

“公主……奴婢求您別說了。”桃紅抱住鳳晴雪的手,半跪在地上乞求着。

風晴雪連連搖頭,唇邊的笑容溫潤起來。

“不,有些事情壓抑在心底很久,都快得病了,說出來反而舒服一點。”

“奴婢只希望公主與小公主能夠平安無事,那桃紅就算萬劫不複也在所不惜。”桃紅咬着唇般,如誓言般宣誓着。

風晴雪再次搖頭,無聲嘆息。

“平安對我來說不過是奢望,風雨飄渺,無數勢力崛起,連銷聲匿跡的鬼族都出現了。這江山我守不住,祖宗的寶貝也怕是守不住了……”

杏兒忽而擡眸,聲音微顫:“公主您別擔憂太多了,朝代更替本就是常事,昏君無道,有志者必然會揭竿而起,您已經盡力了。”

風晴雪柔柔一笑,眼低淚光閃爍。

“這一次我感覺到了,死亡的報複,詛咒将破,天下将亂,帝女将出。”低喃着,唇角的笑靥瞬間凝固,“昨天夢裏我夢到了前朝的山河,紅日倒影在清澈的湖水裏,真的好美,我也夢到了我幾十年未見的父皇,他滿身是血,告誡我要守護好寶藏,要守護好這片江山。不再讓世間有殺戮,不再讓百姓從此過着颠沛流離的生活。”

桃紅淚光閃爍,一時無言。

“三十年了,這承諾我一直記着。又有誰知道大盛最後的一名帝皇,他仁慈善良,并非昏君……”絕美的身姿在風中顫抖,淚水如斷了線的風筝掉落。

“是我,親手殺死了父皇,迎接着那群賊寇占領了這片山河。從此,我的封號沒變,地位未變,只要我一聲號令,便能叱咤風雲,平步天下。”

“可那又能怎樣?我總覺得好孤獨。自诩聰明的我錯過了愛人,錯把別人的孩子養了近十六年,還親手殺死了我的女兒。她一定很恨我,一定很恨我……”

瞳仁無限放大,女子顫栗着,發了瘋似地抱住自己。

“不,公主,您是小公主的親身母親啊,只要你告訴她,她怎麽會殺你呢,她不會。”杏兒抱住害怕的女子,用身體的溫暖擁護着她。

風晴雪停住了,絕美的臉沒了往日的冰冷,變得恬靜安好。

“桃紅,是這樣嗎?歌兒不恨我?可是,就算我和她說了,她也不會相信的。”

桃紅無奈搖頭道:“公主,你忘了一個人。”

風晴雪一怔,脫離桃紅的懷抱,眸低情緒漸漸翻湧。

“是他……”

桃紅點頭:“總覺得離王與之前不同了,盡管還是那張臉,奴婢總覺得很詭異。”

風晴雪蹙眉,漂亮的眼角微微上挑。

“近幾日,本宮夜觀天象,帝王星暗淡,帝女星将現……”黑曜石的眸子灼灼生輝,嫣紅的唇角微微勾起。

“這一天終要到來到來,有些秘密終是要顯于天下,本宮的氣數也将盡了。”

“公主,你不會的,你不會的。”桃紅握住風晴雪的手,連連搖頭、

“桃紅,歌兒以後就托付給你了,萬不可以告訴她真相,本宮不想她在走一遍本宮的路。”

“是公主……”

傾歌剛回雲景樓,便發現雲景樓外人山人海,一問原來是自己在雲都城的事跡不知被誰傳了出去,許多人慕名前來求醫。

傾歌神色一涼,頓時覺得自己有必要離開這裏。

幸好自己還在外面未擠進人群,也不知是誰看見了她,喊了一句:“清惠郡主。”

人群紛紛回頭,看向站在他們的身後的女子,眸光陡地一亮,蜂擁而上。

傾歌微壓,還未搞清楚情況,忽然被人一扯,跑了出去。

傾歌轉眸,看向自己前面的一抹晃動的藍色,稍稍詫異,直到兩人跑到了鏡湖邊上。

身後是紛至沓來的人們,傾歌不自覺看向身側的楚南臣。

溫潤地笑着,眸光清澈淡然:“輕輕,你願意跟本世子走嗎?”

形式危機之下,傾歌直接忽略了他的話,抽回手,足尖一點,略到遠處的船只上。

楚南臣無奈一笑,也跟随她上了那條船。

夕陽漸沉,餘光跳躍在湖面之上,映紅大片江面。

昏暗的光芒下,眼前那張面龐像是融了水霧,格外溫和,像是高山之上的堅冰融化留下的泉水,像是溫泉氤氲出的水汽。

“你跟上來做什麽?”傾歌游戲不自在挪了挪身子,船本就狹小,容不下兩個成年人的身體。

船只微晃,一股和煦的風刮來,捎來陣陣酒醉的氣息。

幾只妖孽出牆來 瓜葛

“嗯……挽歌,你還記得嗎。小時候,就是在這裏,你救了我。”清澈的眸中帶着盈盈的笑意,眸光随着波瀾起伏的水面漸漸平靜下來。

“你安慰我,給了我生的希望,于是我努力地變得強大,而你從來不曾看見。”

唇角的笑容漸漸凝固。

眼前出現了湖中央船裏的兩個小小的聲影。

“挽歌,我長大後娶你好嗎?”

“不好,我不喜歡你這樣的。我喜歡男子漢大丈夫。”

……經過幾年努力之後。

“挽歌,我……”

“臣哥哥,我好像……喜歡上了楚王。”

只一言,滿腔愛意化作流水,逝去。

一切的一切冥冥之中的注定,不管是往日那個單純懦弱卻大膽的挽歌,還是眼前這個看似冰冷卻細膩的女子,都成了他心中的夢魅。

“挽歌,你不知道,從你救起的那一刻,我就愛上你了,可是你從未給過我機會,哪怕是奢望也好。”淚水自眼角流出,氤氲着水波,帶着多年的不甘。

楚南臣他是個內斂的人,若不是酒醉怕不會說出這麽多話吧。

傾歌任由他抱着,但楚南臣似乎也很規矩,未有其他出軌的動作。

“挽歌,我聽說你要嫁給離王了,臣哥哥祝你幸福。”楚南臣将傾歌從懷中拉出,細細凝視着她,修長的指尖在她的發絲間來回摩擦。

“對不起,那次臣哥哥利用了你,臣哥哥沒來得及,他是我親身父親。”他溫柔地低聲說着,眼眶中還閃爍着未幹的淚痕。

傾歌聞言,如遭雷劈,錯愕地看着楚南臣,卻見他目光明澈,似乎已經知道了她內心的想法。

溫柔笑着,似細細的風拂過面龐。

“我其實是母妃與他人私生的野種……”語氣無比輕柔,淚水已經幹涸。

“這……”

“挽歌,臣哥哥再告訴你一個秘密,想聽嗎?”

傾歌點了點頭。

“我的父王他為什麽容忍我與母妃的存在?還将我視若己出?挽歌,你猜的到嗎?”楚南臣忽地靠近她,纖長濃密的睫毛輕輕劃過她的容顏,帶來陣陣癢意。

溫熱的呼吸,迷離神情的眸光,傾歌稍稍後退一部。

楚南臣垂眸,月光為他精致的容顏鍍上了一層銀光。

“我猜不到。”打破暧昧的氛圍,傾歌出聲說道。

“問題出在父王身上,他根本不能生育。”他一個字一個字極慢地說着。

傾歌大駭,眨着眼十分好奇。

“他四處求醫,死藏掖着不說,母妃與他相處的十幾年裏,他從未碰過母妃。母妃寂寞耐難,與他人茍合有了我。母妃瞞過了所有人,甚至為了掩飾想過把我打掉。被那個人阻攔之後,也就放棄了。剛好他也想要個孩子掩飾自己的不行。”

“王府的火是我燒的。”雲淡風輕,好似一切都與他無關。

傾歌愣住。

“死對我來說,或許是種解脫。從小到大,父王從不睜眼看過我,母妃也總是避我如蛇蠍。父王甚至逼迫着丫鬟小厮羞辱我,打罵是嘗試,無窮無盡的折磨沒有盡頭。我恨他,我是他的親身骨肉,為什麽要這樣對待我。”

“後來,我知道了,我是野種,見不得光的野種。十二歲那年,我一個人冒着大雨跑到了這裏,想投河自盡結束一生。卻被一個小女孩救了,那個女孩就是你。我想你是不記得了吧。”唇角略微勾起,眸底的情愫漸漸翻湧。

“你是我生命中的一縷光,驅逐我內心的陰暗,讓我重新拾起了對生的希望,也讓我有了活下去的動力,那時候我心裏最簡單的願望就是讓自己變得強大,然後娶你。”

“你無情地拒絕了我,我想可能是我不夠優秀,于是我努力再努力,希望你能夠看我一眼,可是你的目光全都在楚王那裏。”

“我從未想過有一天黑暗與光明能夠共存,可是每次從你的眼裏我看到的都是海市蜃樓。一切都是我的幻想,但,挽歌,我從未恨過你。”

傾歌哽咽着,眸光有些恍惚。

楚南臣,你不知道真正的鳳挽歌已經死了,她永遠也聽不到你對她的告白了。

連同着你的記憶也一起帶走了,其實她的心裏也是有你的吧。

只可惜,鳳挽歌太傻,若是她早點看清楚……

怪不得,鳳嘯天能夠請得動秦月樓的大廚,原來不僅是鳳嘯天與楚南臣的交情,而是鳳挽歌與楚南臣的交情。

但是她怎麽想也想不起楚南臣與“她”的回憶了,難道真的是鳳挽歌帶走了?那她為何只獨獨帶走屬于他的記憶。莫不是……

一個大膽的猜想出現在她的腦海裏,鳳挽歌對楚南臣有情,所有不想忘記他。

“楚……南臣,其實……其實我以前是喜歡過你的。”微微哽咽。

“不……你沒有,挽歌,你不用騙我了。”醉眼迷離,眸中布滿血絲。

“我為什麽要騙你?”傾歌咬牙。淚水在眼眶翻滾。

“你從未正眼看過我,也曾經對我說只把我當成哥哥,永遠也不會産生其他感情。可是後來你又出現了,故意裝作不認識我,你知道我那時的心有多痛嗎?那日,我故意縱火早已抱了一死的決心,可你忽然又出現了,像從天上下凡的仙女,再一次讓我從絕望中看到了光明。”他直直地看着她,她能從他的眼裏看到細碎的流光,那是月光在水中的倒影映入了他的眼裏。

“那時,我以為,你對臣哥哥還有情,在你細致入微的照顧裏,在你親切的叮囑中,都讓我感受到了愛,我漸漸麻痹自己,沉淪在屬于你的世界中。直到……直到有一天,你讓我傷好之後立即離開,你說你不喜歡我,然後呢你殘忍地推開了我,再後來只是一個冰冷透骨的眼神,你将我記恨在心……”聲音喑啞。

細碎的淚珠自眼角滑落,在月光的沐浴中折射出一種細微柔和的光芒,再融入這夜色裏瞬間黯然失色。

是誰打開了地獄的門,讓兩抹不相幹的靈魂有了糾葛。

是誰将愛在誰的心底埋下,讓一個人為兩個人癡情不變。

“楚南臣,我從來沒有恨過你,我只是讨厭你欺騙我罷了。”不管是從前的鳳挽歌還是現在的她,都對他提不起恨意。

“挽歌,你又騙臣哥哥了。”朦胧的夜色中,他伸出了手,修長而又骨節分明,柔軟的指腹劃過她的眉,她的臉,順着挺翹的鼻尖,點中嫣紅的唇瓣,來回摩挲。

傾歌渾身一抖,立即朝後倒退。

“挽歌,你害羞了嗎?呵呵,你能用這樣的眼神看着我真好。”揚唇一笑,眼裏純澈,絲毫沒有之前的情緒。

“楚南臣,你愛的是以前的鳳挽歌還是現在的我?”忍不住壓抑,傾歌出聲問道。

若你喜歡的是鳳挽歌,那她便将事實塵封起來。

至于現在的她,應該沒多大的可能吧。

“挽歌,為什麽這麽問,是懷疑臣哥哥對你的喜歡嗎?”他側過頭,此事月光全部灑在了他的身上,讓她看清晰看清楚了他恬靜安詳的容顏。

“難道你沒發覺之前的我與現在的我有什麽不同嗎?”傾歌眨眨眼,不甘心繼續問道。

未想到,楚南臣抿着唇瓣半晌不說,只是靜靜地看着她之後看向他的手。

她這才注意到他的一雙手不知何時伸到了船外,修長的指尖上正流出咖啡色的液體。

傾歌微怔,再回過神時,楚南臣迷離的雙眸已回複了平靜。

又過了一會,兩人不說話,傾歌低着頭也能感覺到他清淡的目光。

擡眸,微微一笑道:“楚世子,你這樣看着我做什麽?”

“對不起,傾歌,我沒對你做什麽吧。”楚南臣歉意地看了她一眼,眨着眼睛有些無辜。

“沒有,沒有。”傾歌将頭搖地跟波浪鼓似的生怕他懷疑她。

頓了一會,又繼續道:“楚南臣,你下次注意自己的身體,不要喝那麽多久了,這次遇到的是我,若是下次遇到的是別的女孩,無論是美醜,你怕是要被賴上了。”

楚南臣稍稍一愣,倏而輕笑道:“傾歌教訓的是,下次本世子不會冒失了。”

傾歌看向楚南臣,認真道:“楚世子,你很優秀,又是屬于女孩子喜歡的那種溫柔性格,我相信有一天你會遇到你喜歡的女孩子的。”

或許,有一天,鳳挽歌會回來,也或許,鳳挽歌真地沒死,像她一樣不過是換了個身體。

楚南臣抿着薄唇,含着笑看着她,并未答話。

“我走了,楚世子,天色已經不早了。”

“本世子送你回去。”

“好。”猶豫了一會,她終是點了點頭。

月色當空,大地萬籁俱寂。

“你到底是誰?為何跟蹤本王?”紅色衣衫劃破長空。在月空中狂肆舞動。

桃花眼緩緩眯起,緊緊盯住前方颀長鬼魅的男子。

“想見她,随我來。”淡漠地抛下一句後,男子踏空而去。

雲鏡堯一愣,長袍一掀,利落地跟了上去。

寂靜的夜色裏,一道紅一道黑相互交錯,前方的男子稍稍回頭,露出一雙漂亮的紫眸。

于闊氣的宮殿前站定,男子止主腳步。

閃爍的燈光裏緩緩陰出男子絕美精致的面容,幽紫色的瞳仁裏盡是冷意,跳動的燭火倒影在清澈的眸中,光影點點。

明明臉很幹淨如梨花一般純淨,偏偏身上透出的氣質極其詭異陰冷。

雲鏡堯睫毛微抖,眼裏露出壓抑的神情。

“夜弦,你果然沒死。”眯緊雙眸,略有幾分警惕說出。

同樣瑰麗的紫眸,她與他之間究竟是什麽關系。

夜弦微微勾唇,綻放一抹淡淡清冷的笑。

“本座的外甥不錯,還記得小舅子。”

小舅子?雲鏡堯一愣,眼底陡然漫過殺氣。

“……。”

“誰是你外甥,別亂認親。”拔劍怒視着前方男子,有些懊惱。

他看起來也不見地比自己大!居然喊自己外甥!這天要塌了嗎?

“外甥想殺小舅子?”夜弦慵懶地挑了挑眉,淡淡說道。

“別叫本王小舅子!”雲鏡堯拔劍,朝那道鬼魅的聲影砍去。

“你不是本座對手。”衣抉翩翩,男子輕易躲過攻擊,身姿優雅,微挑的鳳眸睥睨着下方的男子,語氣有些輕佻。

雲鏡堯站定,擡眸凝視着前方的男子。

“你不是說要帶本王去見她嗎?還不帶本王去。”壓抑住怒氣,他出聲問道。

“本座改變注意了。”夜弦彎了彎紫眸,淡淡說道。

“……”感覺被戲耍了,雲鏡堯很憤怒,直直瞪着。

“夜弦你果然沒死。”盯了一會,他終是說出一句。

紫眸乃是北擎皇朝至尊地位的象征,而眼前這個男子渾身上下透出神秘高貴的氣息。

大抵就是那個北辰風華絕代的漠帝,可是北辰王朝不是一夜之間消失了嗎?也這個夜弦怎麽還活着?難道是從墳墓裏跑出來的不成?

想到這裏,雲鏡堯脊背不由一涼。

黑衣男子未回答,風影一動,紫黑色長袍在空中劃過一絲弧度,從容走進大殿之內。

雲鏡堯眯眼看了眼四周,也跟了上去。

一片幽紅色的世界,地上溝谷縱橫,血色的液體流淌其間十分詭異。

高臺中央,王座上坐着一身黑衣男子,雙眸晦暗,姿态慵懶。修長的指尖在龍椅上來回撫摸,嘴角的笑意越發明顯。

“說吧,你為什麽要帶我來這裏。”知道他對自己沒有殺意之後,雲鏡堯放下警惕。

夜弦轉眸,眸波悠長含着深意。

“孤王真為你感到惋惜。”夜弦忽而一笑,拂袖道:“把公主帶出來。”

“是。”平地幻化出兩個黑衣女子,正扶着一個面色虛弱的女子。

女子輕擡起臉,在看清眼前男子的一剎那,那雙平靜的眸子起了悸動。

“堯兒……”女子低喚一聲,聲音無端喑啞。

夜弦側着頭,雙手托腮,饒有興致地看着兩人。

“你。,你到底是誰?”一顆塵封的心如破開的湖面驟然起了波動。

“鏡堯,這名字是我取得。”女子凄然一笑,全身陡然一顫,鮮血自唇角溢出。

“你……你沒事吧。”雲鏡堯緊張問道,伸手想去撫女子。

女子連連搖頭,看着雲鏡堯的眸光很是柔和。

王座上的男子看到這一幕,不悅蹙眉,擺了擺手,兩個黑衣女子将她帶了下去。

離去之際,雲鏡堯一直盯着她,她也一直看着她。

女子被帶走後,雲鏡堯握住拳頭,憤怒看向上方之人。

“你對她做了什麽?”

“你動了恻隐之心?”夜弦眸光悠然地凝視着他。

“對一個弱女子下手,夜弦你還是不是人?”雲鏡堯咆哮道。

睫羽微顫,神色依舊淡然。

幾只妖孽出牆來 奇怪

睫羽微顫,神色依舊淡然。

“雲鏡堯,你可知道為什麽多年來,你父皇一直不敢與大乾作戰的原因?”

“大乾皇帝對外宣告已經找到了大盛王朝的寶藏。”雲鏡堯略微思索,出口道。

夜弦淡漠一笑道:“錯,這虛假的消息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更何況你父皇與秦雄不是傻子。”

“那按你來說,是什麽?”雲鏡堯挑眉。

“為了一個女人,雲鏡堯,你從未見過你的母親吧,然而,你今日見到了她,臉上的表情很讓孤王深思呢。”夜弦一笑,結果身旁女子遞來的茶水,優雅一飲而盡。

“你說什麽?”雲鏡堯驚遏,不可置信睜大眼。

“她是你的母親,也是你父皇十多年來放不下的女人。”略微勾唇,唇角嘲弄的弧度加大。

“母……妃?”雲鏡堯低喃着,陷入了沉思中。

“她是夜凝,孤王的姐姐。”涼涼的聲音帶着一絲回憶,雲鏡堯擡眸,卻看到男子淡漠的笑。

他的聲音很涼薄,姿色清冷,連周身上下散發出的氣息也陰沉的可怕。

夜凝?夜弦?母妃?

雲鏡堯皺眉,一時理不清思緒。

“孤王的姐姐與你父皇一見鐘情,瞞着父皇母後有了你。皇姐生下你後,顏絕進攻北辰虜了皇姐。北辰由于那一戰實力大減。顏絕以皇姐的生命做要挾牽制北辰與東瀾,西契因此也不敢輕舉妄動。”輕啓薄唇,思緒漸遠。

“說你的目的。”思索一會後,雲鏡堯蹙眉道。

“孤王勸你,安穩生息,切莫為了一個女人輕舉妄動。”夜弦眉梢微擡,神情有些惬意。

雲鏡堯禁握住拳頭,薄怒的話語從唇瓣溢出。

“好。”

“你走吧。”

“……”雲鏡堯忍着怒意退了下去。

雲鏡堯走後,一襲黑衣中年男子走了出來,朝夜弦微微躬身道:“回王,公主的身體日漸衰落。”

“沒有其他辦法嗎?”夜弦拂袖冷冷說着,一雙幽紫色的鳳眸迸射出數道殺氣。五指緊扣,發出格拉古拉的摩擦聲。

男子渾身一抖,只感覺好像置身在冰天雪地裏,冷風刺骨。

“回……王,巫族的詛咒唯有殺死施咒者才能破解……”

還是一樣的答案,夜弦冷笑,漂亮的眉梢凝起。

“回王,還有一事,屬下不知該不該禀告。”男子哆嗦了片刻,才說出。

夜弦玩味勾唇,眸光一斜道:“講。”

“秋彎被發現了,要不要屬下過去把她接出來?”

“嗯?”夜弦微微合上撩人的鳳眸,淡淡道:“去吧,也沒多大用處了。”

沒多大用處了?這是何意?

“王……”男子似乎還有事禀告。

“滾……”王座上的男子終于忍不住了,淡漠地扔下一句。

男子聞言,以光速的速度跑了下去。

一輪圓月映在半空中,透過敞開的門映入陰森的宮殿內。

許久,王座上的男人一動,清隽的眉梢蹙起,猛然從王座上坐了起來。

一口鮮血吐出,男子立即伸手捂住胸口,原來緊閉的雙眸也緩緩正在。

迷離的月光,地上流動着的鮮紅液體,男子看着看着,虛弱的臉上漸漸浮出一絲笑意。

又是一個難耐的夜。

福來客棧,房間內一夜燈火。

一道紅色的聲影靜靜坐着,手中執着毛筆,對着空白的紙張正凝神苦思着。

磨着墨的鳴月蹙眉,道:“主子,皇上都下旨賜婚給傾歌姑娘與離王了,您還執迷不悟呢?還是老實點睡了莫寫情書了。”

過了一會見他不答話,鳴月打了個哈欠,繼續道:“寫了也是白寫,人家的心不在你身上……”

話未說完,對上一雙不滿血絲的桃花眼。

“臭小子,誰和你說你家主子是在寫情書?”雲鏡堯忍不住,拿起毛筆蘸了點墨水直接朝鳴月的臉襲去。

來得太過迅速,根本不給他反應時間。

刷刷兩下落筆,鳴月幹淨的臉上被畫上個兩個大叉。

“……”雲鏡堯看着鳴月,大笑不語。

“……”鳴月瞪着眼看着自家王爺,憤懑不語。

“行了,下去洗洗睡吧。”雲鏡堯擺了擺手,示意他出去。

“主子,可是您……”鳴月望着雲鏡堯,滿臉擔憂。明明剛才還一副傷心欲絕的模樣。

“本王沒事。”雲鏡堯嘆了口氣。

“那好吧……王爺晚安”

看着鳴月走後,雲鏡堯才稍稍籲了口氣。

他現在很多疑問,也不知從何問起,他也再想,若是把這些事情告訴父皇,他會告訴他真相嗎?

他不知答案,這麽多年來,父皇的身邊沒有一個女人,他因此也沒有母妃。

父皇小時候就對自己說,他母妃在他出生的時候就死了。

于是他以為,是自己的出生害死了母親。

這麽多年來,他一直活在愧疚之中。在夢中,他時常可以看到一個女子,她很美,聲音也很好聽,可是她總是在哭,哭着說想見她。

而今天他如願以償見到了她,心裏很多悸動,也很想與她聊一聊。

問一下為什麽多年啦她一直出現在自己的夢裏,問一下她與自己是什麽關系……

可是他沒有機會,她是那麽的虛弱,當他看到她面色慘白,唇角溢出鮮血之後,他的心很痛很痛,比每一次月圓之夜那種噬心毀骨的痛還要來的劇烈。

那是一種詛咒,一種生來就有且會傳染給下一代的詛咒。

這種詛咒會讓你每個月中一種毒,變相折磨着你的身心,直到有一天體內的毒素漸漸淤積,身體衰竭而死。

這麽多年裏,他一直在找對他下手的人,可是由于他不知道自己的母親是誰,也只能一直停留。

雲鏡堯低着頭寫了一會,将蠟燭吹滅,準備入睡時。

一道黑影從窗外急速略過,朝旁邊的方向而去。

雲鏡堯警惕地睜開了眼,瞧瞧打開門追了出去。直覺告訴他,那人的武功很高強,而且輕功很厲害。

那個黑影輕易打開窗戶,從窗戶內掠了進去,雲鏡堯稍稍一愣,隐在了門外觀望。

意料之外,那抹黑影進去之後沒有出來。

接着,裏邊的燭光忽地一亮,傳來男子低低的略帶幾分憤怒的說話聲。

“你在房間裏下了毒?狠毒的女人。”

“謝謝誇獎,你的武功也不賴,半夜三更擅闖……”清冽柔軟的聲音停頓了一下,接着那人懶懶打了個哈欠。

好熟悉的聲音!

雲鏡堯微微錯愕,視線透過窗戶看向裏邊。

一身黑衣的男子歪頭倒向床邊,臉上帶着一張猙獰的鬼面具。

而坐在床上的女子一身白衣,容貌樸實無華,但是一雙湛亮的眼眸灼灼生輝。

女子的神情很是惬意,悠然地看着倒在身邊的男子。

“本王不是有意打擾,只是想姑娘幫在下一個忙。”男子低聲說着,聲音不卑不亢。

女子眨了眨眼懶懶道:“你确定你是來求我而不是來綁架我的?哪有人求人三根半夜來的,擾人清夢。”

聲音很是好聽,像死琴弦低低的伴奏聲。

“姑娘實在聰明,本王……”話未說話,下巴便被女子挑了起來。

黑曜石一般的雙眸帶着盈盈笑意,直勾勾地對上男子琉璃色的眸子。

琉璃色?這似乎和顏絕眼睛的眼神很像呢,記得初見顏離澈時,他的眼睛也是這眼神,之後也不知什麽原因。

“鬼王。”女子淡淡吐出一句,放下了手,掀起裙擺,安然地坐在床榻上。

顏思凝搞不清楚女子用意,一時愣愣地看着女子,半晌不說話。

待在外面的雲鏡堯可就急了。因為白天沒有時間泡藥浴的原因,而今天又是月圓之夜。體內一股邪火上竄,蔓延到四肢白駭。

該死的,怎麽會是現在這個時候。一張俊臉憋得很紅像是夕陽的朝霞一般。

雲鏡堯一懵,忽然感覺中春藥的感覺比其他的毒藥更加難受。

不由咬緊牙關,唇被咬破,當鮮血充斥着整個口腔的時候,他的神智才清醒了一點。

千萬不要讓他們發現了。雲鏡堯挪了挪身子,朝下方一去。

腳下一個虛浮,噗通一聲倒在地上。

“……”雲鏡堯心中只有兩個字,完了。

“什麽人?”伴随着一道強勁的風,眼前一道白影晃過。

薄薄的白紗晃過自己的耳背略有幾分癢意。現在的他及其狼狽,頭朝地倒在地上,青絲瀉了一地。

該死的,千萬別認出是他。最好是走掉,要不然他丢死人了。

“雲鏡堯?”女子低低喚了一聲,笑道“躺在地上很舒服嗎?這個姿勢可真是好看。”

問她為什麽這麽快就認出是他,那是因為普通男人不會穿騷包的紅色!

該死的,她居然取笑自己?

雲鏡堯銀牙咬錯,掙紮着從地上爬了起來,剛爬起來,看了眼眼前絕美的身姿。

腹內一股邪火再次流竄到全身,雲鏡堯漲紅着臉,一雙桃花眼魅惑迷離。

“雲鏡堯,你發什麽愣?不對,你臉怎麽這麽紅?”傾歌一怔,忽而扣上他的靜脈。

滾燙如火的肌膚,撩人邪魅的眸子正凝視着自己。

剛一觸到,傾歌吓得倒退幾步,下一刻,那修長的身子忽然襲了上來,如蛇一般纏住她。

傾歌一個激靈,一把将身上的男子扯下。

“雲鏡堯,你給本小姐清醒一點。”傾歌怒吼一聲。

誰知,他根本沒有聽見,更加變本加厲地纏上她。

“流氓,無恥下流。”傾歌一拳砸在那張白玉般的臉上,直接将他砸在了地上。

雲鏡堯吃痛,低吟了一會,再次起身朝傾歌撲去。

“……”傾歌攏了攏有些淩亂的衣衫,從衣袖內掏出長鞭,利落地綁住他的手。

一個閃身,将他拖到一口井前面,手一抛。

“噗通”一聲,重物墜落入井,傾歌拍了拍手,将繩子在一顆樹上繞了幾個圈後打了個結。

回到房內,裏邊的人已經坐在了桌邊,傾歌順手将門一帶。

坐下,便察覺到對方熾熱帶着幾分笑意的眼光。

“鬼醫認識睿王。”不是疑問,而是肯定。

傾歌擡眸,看着男子端着一杯茶,正優雅地喝着,一張鬼玉面具下,一雙染着幾絲笑意的眼純淨透徹。

“是,我有一事不知,不知鬼王是否可以告知。”傾歌挑眉,眸光閃爍。

“鬼醫,盡管問。”顏思瀾似乎并不在意。

“鬼王是如何知道我的身份?又為什麽知道我在這裏?”傾歌目光灼灼地看向顏思瀾,眸光晦暗不定。

“無極閣……”顏思瀾優雅一笑,放手中的杯子安置好,靜靜地看着她。

“鬼醫還有什麽事,盡可問。若是問夠了,那本王就說本王的事了。”

無極閣,天下最大的情報組織。

傾歌蹙眉,笑道:“既然連無極閣都出動了,這天下恐怕真要大亂了。”

“可大亂,也可不大亂,只看這神秘勢力的決定。”顏思瀾眸光幽幽,說出的話确是深意難測。

“鬼王這是何意?”

“如今,各方勢力雖很強盛,但實質上都被那股神秘的勢力拿捏在手心,就算是本王也猜測不清楚。就拿巫族與鬼族來說。”

“巫族乃大盛王朝先皇所創,鬼族乃北辰王朝所創。百年之前,這片大地之上之存在這大盛王朝與北辰王朝在加上東邊的一些小部落。大盛王朝與大擎王朝數年征戰不下,幾年征戰後,大擎實力大減,大盛王朝趁機奪去北辰的部分勢力,之後大盛王朝成為這片土地上最強大的國家。可惜好景不長,之後大盛王朝的統治者昏庸無道,大盛內部動蕩,之後演變成了如今的三個國家。其中大乾實力最為薄弱,幾十年後,北辰漸漸實力恢複,于是對大乾懷恨在心的北辰趁機攻打大乾。長公主與鎮南王親自領兵出戰,擊退敵軍。據說還有詛咒一事的流傳……”

“何為詛咒?”傾歌挑眉眯緊了雙眸。

顏思瀾思索了一會道:“據說是巫族的創立者所發明的一種蠱術。兩百年前,大盛王朝宣帝元年一年,宣帝在午門前親自祭祀,一位身着怪異的仙女從天而降,宣帝與仙女一見鐘情,便将她納為皇妃百倍寵愛。這位皇妃一手建立了巫族,并發明了詛咒。凡是巫族內部不守族規的人都會被詛咒而死。”男子淡淡說着,語氣雲淡風輕。似乎是口渴了,呷了口茶繼續說道。

幾只妖孽出牆來 關她鳥事

“詛咒與蠱術,這聽起來很是詭異,倒想是非人的力量。”仙女,非人?難道是說,是這個是那個堕醫?這也就能解釋為什麽神書上記載有穿越時空的方法。

還是,那次被盜取的穿越之書剛好被她撿到了?

思緒漸遠,穿越那天,安瑞斯博士研制出的穿越方法與穿越機器由她與秦煜護秘密送往實驗基地。消息洩露,神書被奪,而機器他們拿不走只好用飛機轟炸掉。

她被炸得屍骨無存,附身到了鳳挽歌的屍身上。

想必是那時穿越機被毀掉之後,發揮了力量,盜書者與他們一起穿越到了這個時空。

那個時代,醫生的職業分兩種,一種是天醫以救人為目的,一種是堕醫以研制蠱咒之術禍害人類。而她的妹妹就是因為那些堕醫活生生變成一只鹦鹉。

她對堕醫向來深惡痛絕,卻未想到由于自己的疏忽,給這個空間也帶來了災難。

“的确,天女降臨後,發生了許多事情,天女死後不久,便造了墳墓将關于她的史記記載及那本神書全都随身葬入墓xue之內。而寶藏的地圖被分為四塊由天女的後代傳承。開啓寶藏的鳳靈玉也由其他幾位指定人繼承。傳說,帝女降臨,只要奪得了墓xue之內的寶藏,便可一統天下。”

傾歌嗤笑道,紅唇微掀:“那為什麽要告訴我這事?”

顏思瀾認真地看着傾歌,淡然道:“因為你就是那位帝女。”

握着茶杯的手一窒,傾歌擡眸沉思。

“帝女?你怎麽知道我是帝女?”紅唇微抿,黑眸中一道殺氣略過。

“因為姑娘你不是這個時空的人。”男子微微一笑,“姑娘,想殺本王?本王不過是替上頭的人傳達意思。”

“你上頭的人?”微訝,思索着。

“本王也不懂,然本王的命卻是他們所救。他們對本王說,幾百年前,異時空的闖入者破壞了屬于原本屬于這裏的歷史軌跡,而這被改變的歷史軌跡将影響到幾千年後人類的生存,他們的靈魂來到這裏,沒有實體無法改變歷史,唯有異時空的你能夠拯救他們。”

“……”什麽跟什麽,她似乎不怎麽聽得懂。

“姑娘不懂也沒事,只要姑娘幫大乾統一天下并殺死那未堕醫的後代,那麽我時空将恢複平衡。”

關她鳥事?聽他這麽一說,這堕醫已經死了?但堕醫的後代還存在着?

她沒能力管那麽多閑事,不過趁機打聽些情報還是可以的。

異時空怎麽也危害不到她那個時空。

傾歌壞笑,然後假裝同意。

顏思瀾看了傾歌一會,繼續道。

“鬼族與巫族向來恩怨頗深,而巫族如今內部分裂成兩股勢力,巫族的實力遠不如前,但巫族卻知道這那寶藏的下落。據具體消息來報,鬼族的統領者忽然出現了。”

“嗯,我知道了,你可還有其他話要說。”傾歌淡淡一笑,朝顏思瀾打了個響指。

“暫時沒有。”顏思瀾搖了搖頭。

“走吧,記住,你完全不知道今天發生的事情。”

顏思瀾如同骷顱一般,恭敬地點了點頭。

“慢着,把面具摘下來。”傾歌放下手中的茶,慢悠悠地看向那人。

顏思瀾機械似地伸出修長的手,慢慢掀開底下的面具……

半張完美的容顏,而另一張臉則是慘不忍睹,一道一道猙獰之極的疤痕縱橫半張臉,觸目驚心,令人作嘔。

“倒胃口。”傾歌拜了拜手道:“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那位天女是異時空的還是這個時空的穿越者。”

“這個時空派來的維護者。”

“嗯。”

待男子走出去之後,傾歌還在思考着。

她剛才對他用了催眠術,将他将心裏所知道的托盤而出。雖然對他有些愧疚,但她至少知道了一點,那就是這大乾皇朝背後的神秘力量。

靈魂體只能使用本身的力量不能親自行事,所以它只能在暗中培養勢力與其他勢力對抗。

這麽說來,那位穿越的堕醫所持的天書已被那位天女所搶,而天女為了防止堕醫奪回天書危害這個時空,所以天女才将那本書埋葬于墓xue之中。

當場的艾瑞斯博士用了神秘的方案,這枚天書很難被毀,所以天女才想方設法将它藏了起來。

那麽這麽來說,如今的鬼族就是堕醫的後代?還是已經神秘消失的北辰?

傾歌一時想不明白,由于使了催眠術,有些疲倦,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翌日午時,鳴月遲遲未見自家王爺從房門走出,于是起了懷疑,破門而入,可是裏邊一人也沒有。

幾只妖孽出牆來 花癡

鳴月急了,裏裏外外都找了一遍,還是沒人。

難道王爺被官府的人抓走了?好像不太可能。立馬否決。

難道王爺被好色的采花賊劫走了?可是王爺的武功很是高強,根本不可能。

不對,昨天好像是月圓之夜,主子的詛咒會發作,他怎麽這麽笨額,怎麽忘了這事了呢?

正當他急得團團轉的時候,傾歌從屋內走了出啦。

鳴月焦急,也不管她知不知道上千詢問:“姑娘,你昨晚可曾看到一位紅衣的公子?他長得特別英俊,高大而且很瘦。”

“……”傾歌先是一怔,接着想起昨晚的事。

朝樓下的井看了看,然後指了指道:“我昨晚看到你家公子欲火焚身,發了瘋用繩子綁住自己然後跳入了那口井。”

“……”這說的話好像沒有漏洞,鳴月焦急,并未過多思考,草草向傾歌倒了謝,朝樓下奔去。

傾歌趴在樓閣之上,饒有興趣地看着。

“王爺,你為什麽這麽想不開啊。”鳴月解開繩子,一邊抹着淚一把将男人從水井水下拉了起來。

一道黃色的聲影剛好路過,看着被拉上來,渾身濕漉漉的紅衣男子,直看得兩眼發光。

雲鏡堯被拉上後,吐了口水,一張俊臉及其慘白。

“主子,你沒事吧。”鳴月擔憂地問答。

可憐的雲鏡堯由于被水泡了半天,冷得直直發抖,一陣風吹熱不住打了個哈欠。

“該死的,扶本王回房。”雲鏡堯低吼一聲,跌跌撞撞從地上站了起來。

“哇,還是這個地方的視角最好。”周半蓮如一只小貓咪一樣跑到傾歌身旁,托着腮看着下方。

一雙大大的眼立即眯起了星星眼,嘆道,“哇,沒想到睿王的身材這麽好哎。”

底下,雲鏡堯薄薄的紅衣被水沁濕,将男子矯健的身材展露無遺。

“……”傾歌睨了周半蓮一眼,這家夥看就好好看,出什麽聲。

雲鏡堯被看得發毛,攏了攏胸口處的衣衫,陰冷的桃花眼狠狠掃了上方一眼,不屑地冷嗤道:“花癡。”

“……”傾歌無視,反正不是在說她,昨天,面對如厮美男,她都做懷不亂。

周半蓮氣得漲紅了臉,圓睜着杏眸狠狠瞪着雲鏡堯。

她兩的梁子結大了,走着瞧,哼。

周半蓮如風一般走了。

“……”待兩人走後,傾歌回了雲景樓。

夜魅向她禀告月彎被帶走的消息後,之後依萱走了進來。

“小姐……”面對傾歌淡淡的眸光,依萱的小臉頓時刷白。

“嗯?”傾歌玩味道。

“撲通”一聲,依萱直直跪在地上,眼中淚光閃爍。

“小姐,奴婢知錯了,求小姐原諒。”

“我可以原諒你,親自把白灼華給我抓來。”冷冷的聲音如冰雹砸落。

依萱聞言,花容失色,唇瓣微顫:“小姐……”

“難道你不願意?依萱,我只給你一次機會,我從來不留無用之人,也不留愚蠢之人。”

“小姐,奴婢明白了,奴婢一定不負小姐所望。”一臉堅決,狠狠将臉上的淚痕擦幹,大步走了出去。

“亦如。”傾歌低低喚了一聲。

“是,小姐。”亦如走一旁走了出來。

“跟上去。”

亦如點頭,好不猶豫走了出去。

傾歌坐在鏡前,觀摩着自己的模樣。

這梳妝鏡是蕭何請專門的工匠設計親自打造,作為大婚之禮送給她的。

梳妝臺采用上好的檀木做成,隐隐有一股異香流露,鏡身采用打磨上乘的玻璃制成,鏡子兩邊鑲嵌着一種夜光石,這種石頭白天吸取光亮晚上則散發出明光的望着。

鏡中的自己很清晰,黛眉杏眸,鼻挺而翹,櫻唇不點而赤,三千青絲随意披在胸前。

傾歌起身将門掩好,喚了一身衣服,再次坐在鏡前打量自己。

拿過一邊的梳子,細細地梳理發絲。

外面傳來扣門聲,傾歌蹙眉,懶懶說了一句:“進來。”

兩道黑影從門縫中進來,朝傾歌行了個禮。

空氣中浮動着一抹血腥的味道,很濃。傾歌不悅挑眉,淡淡道:“受傷了?”

“主子,果真如您所料,月彎被帶走了。”冷煞擰着眉梢,臉色黑沉,右手扶着左邊胸口。

黑色的衣服被濃稠的血液侵濕,留下一個一個斑駁的痕跡。

“哦?之後發現了什麽?”傾歌背對着兩人,把玩着手中的夜明珠。

“回主子……我們一路追随,不敢懈怠,半道卻遇到了一些來路不明的人。”冷煞的聲音越來越喑啞,眼前的景物越來越昏沉,修長的聲影直直朝地面倒去。

幸好由冷狂扶着,冷煞才在沒撞在地面上。

“主子,冷煞身體不适,由冷狂帶由回答。”冷狂冷沉着俊臉,黑眸緊縮,低着頭,蜷縮着的手心已冒出了冷汗。

“嗯,說吧。”出乎意料,對方柔柔的聲音。

冷狂一怔,道:“這些人的招數很是奇怪,本來屬下與冷狂兩人對付他們綽綽有餘,然令屬下奇怪的是,這些人明明被刺中要害,卻還活着,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