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顧纖看到占據微博首頁的消息, 眼神不由微微閃爍。她跟戚如霜相識的時間雖不算長, 卻能看出來那是位很有主見的女性,在發現未婚夫與別的女人生出私情後, 絕不會心甘情願地戴着這頂綠帽子。
如今明輝娛樂将這條新聞放出來,恐怕沒有經過戚如霜的同意。
她刷了刷微博,了解大概情況後, 便将手機放在桌面上。謝頌不知何時走到近前, 從後方将身形窈窕的女人抱在懷裏, 輕輕啄吻着豐厚柔亮的黑發。
顧纖讓他鬧得有些發癢,她忍不住笑出聲來,咕哝道:“有點熱, 先別抱了。”
聽到這話, 謝頌果然松開手, 坐到了少女身邊, 瞥見本子上工整秀氣的字跡, 一時間竟然生出了錯覺,好像自己早就老了, 而纖纖仍舊年輕有活力。
“我聽醫生說,你的身體恢複的差不多了, 咱們什麽時候結婚?”他啞聲問道。
顧纖也不是那種矯情的性子,她喜歡謝頌, 跟他相處時也無比自在,那種感覺很令她着迷,又怎會拒絕?
“下個月怎麽樣?”
藏于胸腔中的心髒狂跳不止, 謝頌面頰漲紅,素來平靜的黑眸也格外明亮,他一把拉住顧纖的手,與她十指交握,開口道:“這是你說的,可不能反悔。”
“我什麽時候騙過你?”顧纖眨了眨眼,她伸手戳了戳青年的下颚,明明今早才刮過胡子,但現在又冒出了淡青色的胡茬兒,粗粝紮手,那種觸感還挺新奇的。
柔嫩指尖仿佛翩然躍動的蝴蝶,帶着些許涼意,描繪謝頌英挺的輪廓,只要一想到他即将成為自己的丈夫,顧纖臉上的笑意更為濃郁了。
謝頌捏了捏白淨的耳垂,激蕩的心緒仍未平複,但神情卻已經恢複如常,“我想明天就結婚,為什麽非要拖到下個月?”
顧纖挺起腰,小腦袋靠在男人的肩膀處,低低哼了一聲:“你是不是把顧菀給忘了?她跟血蛭一樣,盯上了花茶,就絕不會輕言放棄,只有将這個麻煩徹底解決掉,我才能安心。”
香軟軀體依偎在懷抱中,謝頌先是一愣,回過神後便牢牢摟住細腰,恨不得将人揉到骨子裏。
先前顧纖就跟戚如霜約好了,要一起去《玄鳥》劇組。
這天戚家的司機來到桃花鎮,戚如霜按下車窗,透過籬笆的間隙,看到滿園盛放的芍藥,禁不住揉了揉眼,還以為自己來到了鮮花基地裏。
顧纖早便收拾好了,接到電話就下了樓,她穿着樣式簡單的短袖和牛仔褲,齊肩長發紮成馬尾,那副青春洋溢的模樣看起來格外吸引人。
她剛上車,就聽到清冷的女聲響起:“纖纖,你家院子裏種了許多鮮花,隔壁也是如此,難道請了專人打理嗎?”
顧纖低低笑了笑,開口解釋道:“這兩座洋樓的花都是我栽種的,最外層的是芍藥和月季,裏邊的茉莉多些。”
戚如霜了然地點了點頭,随即吩咐司機開車。
南市郊縣有個規模頗大的影視基地,《玄鳥》劇組就在那裏拍攝,這部戲準備安排在賀歲檔上映,為此明輝娛樂追加了幾筆投資,大部分布景都是真實的,只有少數才會用特效合成。
最近原戚兩家聯姻的消息鬧得沸沸揚揚,戚如霜那張臉也經常出現在微博上,她剛踏進劇組,便被認了出來。
“戚小姐,舞臺已經搭建好了,您先去更衣室吧,讓助理跟我去拿衣服。”
劇務将顧纖當作助理,戚如霜剛想解釋,看到少女眨了眨眼,便閉上了嘴。
顧纖跟在劇務身後,趁機給扮作群演的幾名保镖發了微信,讓他們仔細檢查劇組的器械,尤其是吊燈威亞之類的東西,如果發現了可疑的人,在不打草驚蛇的情況下保存證據。
“戚小姐的戲服制作工序很複雜,請小心些。”
劇務将一條淺碧色的絲質長裙交給顧纖,而後擺了擺手,“你先回去吧。”
少女乖巧點頭,那張精致漂亮的臉讓劇務很是詫異,心道這種顏值不當明星,非要做個小助理,也不知是怎麽想的。
顧纖将戲服送到更衣室,此時戚如霜正在上妝。她飾演的角色是名仙子,黑發如瀑,衣袂飄飄,因此造型師正在給她接發片,忙了許久,工作才告一段落。
坐在凳子上,顧纖聽到兩個配角在小聲嘀咕着:“有後臺的人跟咱們可不一樣,之前顧菀只演過一部電影的三番而已,又退圈了好一陣子,剛回歸就成了《玄鳥》的女主,人和人還真是不能比。”
“可不是嘛,今天主要拍攝商王武丁的戲份,那位大小姐又沒來,耍大牌耍上瘾了!”
顧纖伸手抵着下颚,細眉不由微微皺起。按說戚如霜僅會在劇組中待一天,以顧菀的心性,絕不會放過這般好的機會,如今她沒來影視基地,只有一個原因——排除自身嫌疑。
放在兜裏的手機突然震了一下,看清了上面的內容後,顧纖懸在心口的大石終于放了下來。
早在五個小時前,的确有一名劇務趁着夜色偷偷摸摸進了拍攝現場,将固定吊燈的螺絲擰松,淩晨三四點鐘正好是人類最疲憊的時候,現場并沒有別人,因此也沒被發現。
吊燈的螺絲虛虛擰松,最開始并不會掉下來,但戚如霜起舞時,周圍會有鼓樂伴奏,劇烈的聲波使螺絲一點點移位,才會在舞曲進行到高.潮時直直墜落。
保镖們早就在拍攝現場安裝了針孔攝像頭,将一系列畫面都給錄了下來,眼下這些證據早就發到了顧纖的郵箱中,鐵證如山,不管顧菀花了多少錢收買那名劇務,只要他想減刑,都會将事實真相吐露出來。
沒多久,便有劇務走到更衣室前,催促戚如霜上場了。
看着女人清麗出塵的扮相,顧纖跟在她身後走到了拍攝現場,微微擡頭,眯眼打量着位于舞臺正上方的吊燈。
此時鼓樂聲已經響起,戚如霜剛想走上舞臺,就被顧纖攥住了腕子。
“霜霜,我這裏有一段視頻,你要不要先看看?”
戚如霜知道顧纖不是那種胡鬧的性子,這會兒開口肯定有她的用意,便點了點頭。
顧纖登上郵箱,将視頻打開,只見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現在鏡頭內,爬上金屬梯擺弄着吊燈。
将這副畫面收入眼底,戚如霜驚出了一身冷汗。為了确保拍攝效果,先前導演特地交代過,跳舞時盡量不要偏離舞臺中央,如果吊燈真出了問題,肯定會狠狠砸在她身上。
見戚如霜沒有動彈,李導演不免有些奇怪,問:“霜霜,你怎麽不上去?”
“我覺得播放的背景樂好像跟您發給我不太一樣,想先熟悉熟悉,再登臺表演。”
在交談的檔口,音樂恰好進入到了最關鍵的階段,鼓聲陣陣、氣勢雄渾、帶着山崩地裂的氣勢。
李導演比了個ok的手勢,表示理解,還沒等他返回到機位前,便聽到了砰的一聲巨響,沉甸甸的吊燈砸了下來,将木料搭成的地板壓得深陷下去。
現場衆人以為發生地震了,吓得連連尖叫,好半晌才停歇下來。
雙眼死死盯着塌陷的舞臺,戚如霜用力咬住下唇,直到口中嘗到了一絲血腥味,這才反應過來,沖着顧纖低低耳語。
“把那段視頻發給我吧。”
顧纖自然不會拒絕。
她對顧菀的厭惡早就到達了頂點,無論戚如霜會不會發作,都要趁此機會将她徹底解決。
副導演正在處理劇組中的亂子,而李導演則走到戚如霜面前,眼底盡是歉意與後怕,“霜霜,幸虧你剛才沒上臺,否則要是真有個什麽三長兩短,我這輩子都沒法贖罪,唉……”
戚如霜低垂眼簾,好似被吓到了一般,顫聲道:“李叔叔,您說這是意外,還是謀殺呢?”
聽到這話,李導演渾身僵硬,完全不敢往這個方向上想。
戚如霜是舞蹈演員,雖然名氣不小,但跟電影圈卻沒有多大的關聯,若非與戚母認識多年,也無法将她請來客串。
“霜霜別擔心,我這就報警,說不定還能找到些線索。”李導演态度很是端正,他手頭的片子即便重要,卻越不過事實真相,要是不把這件事查清了,說不定就給了殺人兇手逃脫的機會。
一想到要和這種殘酷暴戾的人呆在同一個地方,李導演便覺得寒毛直豎。
他回過頭去,吼道:“別碰吊燈。”
副導演撓了撓頭,面露疑惑地問:“不重新搭建舞臺嗎?”
“搭什麽搭?我都報警了,今天劇組放假一天,讓演員們回去休息吧。”
顧纖低頭擺弄着手機,将視頻傳給了戚如霜,随即坐着戚家的汽車離開了劇組。她走後沒多久,《玄鳥》劇組發生意外的消息便娛記傳到網上,掀起了軒然大波。
看着一片狼藉的舞臺,網友們感到心驚,要是那頂吊燈真砸在了戚如霜身上,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下午六點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