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真正的永別
國師離蘇側身,讓阮南歌上前拜見皇上。她低眉順眼,及其乖巧,完全無視四周驚豔的目光,沒有任何驕傲。她波瀾不驚的模樣得到皇上的贊賞。
“這是臣的侄女秦陽雪,今日才來投奔。為了讓她見見世面,所以特地帶來。”離蘇不高不低的聲音讓皇上聽得很是舒服。他的眸子注意到那個空蕩的位置,讓他的眸子有些一瞬間的黯淡。
“民女秦陽雪,拜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在離蘇話音剛落,阮南歌接着就跪在皇上的面前,擡眼直接迎上皇上探究的目光,毫無畏懼。
天璃皇帝見到如此大膽的毫不畏懼他的女子,忽然朗聲大笑,道:“秦陽雪,陽春白雪,甚好甚好。國師快快落座,此宴是為了給風臨王送行,大家都盡興。”
“是。”得到皇上的命令,他領着阮南歌坐在風臨王的下首,絲毫沒有理會周圍人聊得五花八門的話題,靜靜的做着,好似不食煙火,不如凡塵一般。
秦陽雪眼睛微眯,冷笑兩聲,打量了一眼身旁的洛陽,看到如刀刻般完美的容顏,五官分明,好似得到造物主的眷顧,讓他沒有絲毫瑕疵。
她舉起杯中的瓊漿玉液,請抿一口,轉頭好奇的問道:“早就知道風臨王為了求取天璃公主而來,如今空手而歸在,真是天意弄人啊。”
她不大不小的聲音,瞬間讓裝模作樣的打趣聲消失,熱鬧的大殿瞬間安靜下來。他們一邊覺得這個秦陽雪不知天高地厚,一邊對風臨王長籲短嘆,好似真是覺得可惜。
見衆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他豪爽一笑,毫不在意道:“俗話說,一家有女百家求。既然殿下看不上孤,不知哪位大臣的千金願意配與孤呢?”
這又是一個定時炸彈,且不說洛陽說的是真是假,讓天璃皇帝沒有面子這一條就足夠他們不敢造次。公主沒有嫁成,他們的女兒卻得到這段姻緣,也一定會得到皇上的忌憚。
他們一個個低下頭,不敢迎上洛陽的眼睛,生怕他看上哪個女眷向皇上讨要,他們作為人臣左右為難。
“風臨王說笑了,雖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雲娴是在朕的掌上明珠,她不願意,朕也無可奈何。”天璃皇帝毫不後悔他的決定。他一想到魚玄機危在旦夕的時候,洛陽風輕雲淡毫不在意的模樣就讓他後怕。若是魚玄機嫁過去,她怎麽能得到洛陽的關愛。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在魚玄機昏迷不醒的時候,他偷偷潛入太醫院,将風臨的天山雪蓮讓太醫給他喂下,這才保住她的一條命。
太醫昏倒,一部分原因是被風臨王強大的威壓震懾到,讓他時刻處于緊繃狀态。一旦松懈是,身體支撐不在就昏倒了。
“皇上,婚姻大事豈是兒戲?永樂公主再不願意,這也是先皇定下的婚約,怎可随随便便的違背,這樣倒顯得風臨王配不上我天璃國的公主似的。”阮南歌怪語怪氣的說。
她本着語不驚人死不休的精神,讓一幹大臣都為她捏了把汗。但是一看到她身邊的國師,對她如此放縱的性格也有些了解。
國師好像完全的置身事外,對秦陽雪的話沒有理睬,一直品着皇上特意為他準備的新茶,眉頭時而皺時而松,讓看客都認為他如此淡然,對權謀詭計定是不屑一顧。
天璃皇帝見這個秦陽雪對魚玄機很有敵意,以為只是女孩子家的攀比和小矛盾,也沒有放在心上。但是對于她在如此場合,竟然不識大體,讓他下不來臺,他就有些怒意了。
“父皇,兒臣身份低微,自然配不上尊貴的風臨王,又怎會有風臨王配不上兒臣這一說?”一個如莺歌般美妙的聲音傳來,讓洛陽陰郁的臉漸漸有了一絲喜色。
衆大臣站起來,恭敬的給魚玄機行禮。阮南歌詫異的打翻手中的杯盞,看到衆人站起來,連忙亦步亦趨的行禮,但是肆無忌憚的眼睛始終不相信魚玄機竟然活着。
魚玄機自然注意到這個有些冒失但絕色的女子,她嘴角微勾,給天璃皇帝和風臨王分別作揖,道:“兒臣來遲,還望父皇莫要怪罪。”
天璃皇帝見魚玄機到了,化解剛剛的尴尬,他慈愛的笑道:“你都是不怪罪,朕怎會怪罪。快坐下。”
魚玄機乖巧的做到洛陽的對面,想他微微點頭,目光便不再随意亂轉,一直放在離蘇身後的那個妙人身上。
“我來遲一步,先自罰一杯,望風臨王今日一去能夠一路順風。”她自顧自的端起一杯酒,擡起衣袖,一飲而盡,沒有任何女兒家的嬌羞态,對前未婚夫沒有扭捏,潇灑自如。
洛陽見她空空的酒杯,眼眸一沉,不動聲色的向他回禮,也是一飲而盡。
“殿下姍姍來遲,孤還以為你是不願再見孤了呢。這位秦陽雪小姐對您好像有些誤會,看來您需要解釋一番才好,也難免日後出現差錯。”洛陽笑了兩聲,伸手示意身旁的秦陽雪,好似特意向魚玄機介紹一般。
魚玄機想起路上的刺殺,眼底由內而外的冷意向秦陽雪不動聲色的發射出來。她嘴角微勾,道:“這位秦陽雪小姐,看得甚是陌生。不知是哪家的小姐,竟然需要我親自解釋才能明白。”
她畫中的深意再明顯不過。她是天璃國的公主,她算老幾需要她親自解釋。
阮南歌怎麽會聽不出來魚玄機話中的話,握緊拳頭想要咬唇相譏,但是一直置身事外的離蘇突然開口道:“殿下,這兒是臣的侄女,今日才剛剛來到京城。如有冒犯,還望多多包涵。”
“原來是國師的侄女,看在您的面子上,我定不會和她斤斤計較。”魚玄機顯示出一國公主的風範,但是還是踩了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秦陽雪一腳。
“多謝殿下。”國師紫色衣袂飄然,卻讓秦陽雪沒有一絲心動,反而怒氣蹭蹭的往上湧。她現在對阮北笙恨之入骨,現在既然不能拆穿她的真實面目,她定要利用其她手段将她置于永無翻身之地。
風臨王自知這場宴會是給他送行的,對過來敬酒的大臣都一一表示友好,每一杯酒都一飲而盡,沒有皺一個眉頭。在這宮宴上,洛陽表現出來風臨國的君主的風範和大國的力量。
魚玄機有些緊張的看着他觥籌交錯的背影,但是一切擔憂都壓抑在眉眼深處,沒有表露出來。
宴會結束,衆人來到風華門,為洛陽送行。
林觑已經準備好了行裝和人馬,早早站在風華門一側準備君上的到來,随時準備出發。玄武和朱雀帶着一大批暗衛隐在暗處是,時刻觀察周圍的動向。青龍白虎早已行知百裏之外為洛陽探路,将一切埋伏的勢力一網打盡,讓洛陽風平浪靜的回國。
一陣寒暄祝賀,送行終于臨近尾聲。洛陽站在一匹汗血寶馬旁邊,一掃衆人,眸子在背人群蓋住的白色身影上停留。随之快速移開,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魚玄機站在天璃皇帝的身後,他們官方的對話她都聽不進去。想到昨日的戲文猶在耳邊,萦繞着他的心房,久久不能平靜。
他潇灑上馬,在衆人的簇擁中,沒有看她一眼,潇灑的轉身離開。
風在瑟瑟的吹着,灰色的天空壓的她快要喘不過氣來。那個漸行漸遠的身影,那個熟悉的味道終于離開了,永遠的離開她了。
“殿下……”國師離蘇不知什麽時候來到她的身邊,眼底湧起驚濤駭浪。
魚玄機入神的想着,片刻之後才聽到離蘇魅惑的聲音。她收斂心緒,不解的問:“國師,有什麽事嗎?”
觸碰到她清澈見底的眸子,國師有些想要逃避。身邊的大臣都漸漸離開,這個風華門便只剩下他們二人。國師微愣,然後微笑道:“臣沒什麽事。只是殿下大病初愈,還是莫要吹風,對病情恢複不好。”
魚玄機扯起一抹略微疲憊的笑容,道:“我沒事,身體已經好很多了。”她目光所觸及的地方,再也沒有洛陽隊伍的影子。她好像身體所有的力氣都用完了,眼前一片黑暗,失去了意識。
在趕來宴會的途中,她運用洛陽教會她的輕功,加上玄清秘法,奮力向宮宴趕去。剛出了永樂宮十裏左右,一大批死士将她團團圍住,好似早就知道她會在這個時候來到一樣。
她好不戀戰,運用輕功,充分發揮逃跑的本事,躲過一個個刀光劍影,耗費所以的內裏才到達宮宴。一直支撐她的,不過唯有一個他而已。
看到他安全的離開,她徹底放心了。她一直緊繃的神經放松下來,在失去意識的那一剎那,她感覺自己的腰際有一個強健溫暖的手臂,好似昨日那個男子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