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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帆彤

畫眉的聲音給了魚玄機一絲希望,她将身體仰躺在墊子上,風輕雲淡的說:“她來做什麽,這裏是皇宮,不是阿媽阿狗都能進來的地方。”

“據秦小姐說,她是奉皇上的命令進宮來陪小姐的,還有說要感謝殿下的禮物。”畫眉将其中緣由一一轉告。

魚玄機以原來如此的模樣點點頭,伸手示意道:“那就讓她進來吧,反正本公主現在下不了床,找點樂子也是時候的。”

畫眉裝作什麽也沒有聽見,就轉身将在外面等了一會的秦陽雪帶了進來。今日的秦陽雪穿着粉色的錦繡長莎,清純的外表竟透漏着不屬于她這個年紀的妩媚。

“民女秦陽雪參見公主殿下,公主殿下萬福金安。”秦陽雪低眉順眼的給魚玄機行禮,但是在彎腰的一剎那,眼中的恨意畢露。在魚玄機說免禮的時候,眸子的驚濤駭浪才平息下來。

“陽雪,幾日不見可出落的更加标志了。不知道,是哪位公子得到你的青睐呢?”魚玄機調笑道。她見着秦陽雪身上的妩媚,自然能夠看出此人并非處子。

畢竟上一世,她自然知道女孩和女人的區別。

秦陽雪詫異的看了魚玄機一眼,随即被一抹嬌羞掩蓋,羞赧道:“殿下說的是什麽話,民女還是黃花大閨女呢。”

魚玄機不屑與她争辯,而是上下打量這個人,無論是身軀還是肢體都給她一種莫名的熟悉。但是這張豔麗的臉,她可以肯定無論是自己還是魚玄機,她都沒有看到過。

“好啦,看你羞的。聽說是父皇允許你進宮的?”魚玄機好奇的問。她眼睛閃爍着光芒,好似将眼前這個人全部看透。

從那天宴會上她便知道此人不是一個平常角色,她心狠手辣本和她沒有關系,但是她處處以她為敵,那麽她就不會熟視無睹的任其成長。

秦陽雪點頭,“是叔伯,他說你在宮中定然坐不住,所以請求皇上讓我進宮給你解悶的。”她親熱的坐在榻上,拉住魚玄機細膩光滑的小手,一副姐姐的樣子讓人看着真是姐妹情深。

“原來是這樣,國師不愧是國師,我一個小小的公主的身體都如此放在心上,那麽這天璃國的天下自然會放在心尖尖上了。”

她語氣一轉,忽然嘆息,餘光卻撇在了秦陽雪身後的帆彤身上。

“殿下,您怎麽了?好好的怎嘆氣幹什麽,這可對身體不好。”秦陽雪适時的關心,正中魚玄機下懷。

魚玄機忽然用力握緊秦陽雪的雙手道:“陽雪你不知道,我現在傷口都好了,本想要去親自謝謝國師的,哪想……不能辜負國師的一番好意,我只能自憐自艾。”

秦陽雪眼睛一亮,聽到“親自”兩個字,整個人都容光煥發一般。她激動的拉着魚玄機的手,道:“那不如我帶你出去散散步吧,外面陽光正好,對傷口愈合很有好處。”

魚玄機一聽能夠下床,她立刻歡喜的掀開被子,想要下床穿鞋子。

适時,一直默不作聲的帆彤站了出來,身影恰好擋住了魚玄機的陽光,居高臨下道:“殿下,陽光永樂宮也有,沒有必要下床去散步,這樣反而對您的傷勢沒有好處。”

魚玄機像受驚的小鳥一樣拱進秦陽雪的懷裏,撇着嘴道:“我想要見國師。”

秦陽雪一聽,以為魚玄機對這國師有意思所以才這麽着急的想要去見他。她徹底放下心來,道:“你是什麽人,居然敢這麽和殿下說話!”

她的斥責聲,讓一旁居高的帆彤頓時楞了一下。她一直以扁鵲的第三代親傳弟子著稱,自然不把一些小喽啰放在眼裏。可是天璃國的公主殿下……

趁着帆彤呆愣片刻,秦陽雪繼續威脅道:“知道自己的身份,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不需要主子教你。公主出去散步是為了散心,發生什麽自然不用你擔待。”

有了秦陽雪這句話,帆彤放下心來,恭敬的給她們讓路,但是餘光還是有些擔心的放在魚玄機受傷的位置。畢竟傷口的深度和愈合情況她都清楚,就算收口複發她能怎麽樣。

魚玄機在畫眉的服侍下,穿上鞋子,歡呼跳躍的帶着一大堆的禮品向國師府走去。

“我還是第一次步行來國師府呢,每次都是坐轎子,身邊跟着一大堆士兵。現在好了,他們都躲在暗處,不會在礙我的眼了。”魚玄機張開雙臂,向秦陽雪俏皮一笑。

秦陽雪原本驕傲的臉霎時有些陰沉,她沒想到魚玄機出門竟然還有暗衛跟着,怪不得皇宮沒有派一個侍衛跟着公主。

她攥緊雙拳,在深呼吸中慢慢的松開,然後巧笑嫣然道:“原來還有暗衛,那被人盯着還真不自由呢。不如我們甩掉他們一齊去逛街吧。”

魚玄機很乖巧的點頭,在秦陽雪充滿希翼的目光中忽然說道:“好啊,那我們等給國師送完禮再甩掉他們。”

“啊?”秦陽雪驚呆了嘴巴,沒想到阮北笙比她想象的還要難拿捏。重要的是,她現在是鳳魂之主,她不知道在她身上存在着什麽力量。所以她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因為她愛惜她這個來之不易的生命。

因為國師是天璃國的支柱,所以皇上處理政務經常要召喚國師進宮。所以皇上便為國師在皇宮附近修建了國師府,讓國師不那麽辛苦的來回奔波。

魚玄機甩着裙擺,一蹦一跳的就來到國師府。

“殿下。”管家出門迎接,有些驚訝公主的出現。

魚玄機不在意這些人的目光,而是四處在國師府打轉,好奇的問:“國師呢?”說完,不待管家回話,就向院子身處大喊:“國師,你在哪啊——”

管家驚慌失措,國師最喜安靜,自然不喜別人在府內大聲嚷嚷。他連忙哀求道:“我的殿下,您小聲點,國師今日早早便出門了,至今還沒有回來。”

聽到管家的話,魚玄機不以為意。将一個匣子放在管家的手上,風輕雲淡的說:“等國師回來,就将這個匣子親手送給他。切記,在還沒有給國師之前不要打開。否則,嗯哼——你知道了麽?”

管家聽到魚玄機的威脅,連忙狗腿子似的滿口答應,哪敢懈怠一分一時。

秦陽雪聽到與選舉的話,對如此神秘的匣子充滿了好奇。為什麽只有國師才能親自打開,難道裏面放着愛慕國師的東西?

若是她得到了這個,是不是就掌握了魚玄機愛慕國師的證據。國師是天璃國的象征,沒有七情六欲,四大皆空。若是魚玄機因為愛慕國師而與風臨國毀約,那她亦不是天璃國的罪人了?

她嘴角溢滿笑容,眼睛從匣子上移開。她忽然捂着胸口,難受道:“殿下,我忽然感覺到身體不适,看來不能和你一起去逛街了……”

她生生痛呼,像一個易碎的瓷器,一不小心就在剛要欣賞的時候失手打碎。

“那陽雪就快點回房間歇息吧。有畫眉在這兒呢,你不要擔心我。”魚玄機擔心的握住她的手,眼睛越發的真誠。

秦陽雪轉身的時候露出得逞的微笑,小步向前走着。眼看着管家将下匣子小心翼翼的捧進離蘇的房間,她的胸口忽然沒了疼痛。

魚玄機轉身大步離開,她自然知道身邊還有一個畫眉和一只尾巴。若要進去蘇軒閣打探消息,她必須将她們一個個甩掉。否則自己行蹤敗露,定然會惹來殺身之禍。

她在車水馬龍的大街上歡脫的走着,一會看看這,一會看看那,街邊的小吃,巷子裏的雜耍,樣樣的吸引着她的眼球。

“畫眉,你去給我買一只糖葫蘆,我忽然想吃點算的。”魚玄機咬下最後一個甜點,有些費力的跟畫眉說道。

畫眉看魚玄機吃了這麽多的東西,吃點糖葫蘆笑話開胃也是好的。她向另一個巷子深處走去。因為剛剛路過的時候,她就看到了。

魚玄機見她走到遠了,忽然腳下運用輕功鑽進人流最密集的地方。她迅速的躲過每一個人的肩膀,成功躲掉身後人的跟随,一個轉身便進入了這個在最繁華街道上的蘇軒閣。

蘇軒閣像平常酒肆一樣賣酒,裏面的人魚龍混雜,衣着高低不一。但是這不是以尊卑或者貧貴論人的地方,而是以實力說話。

她小心翼翼的打量了四周,然後在最角落的桌子邊坐下。自顧自的給自己倒了杯茶,輕抿一口,坐在桌邊沒有言語。

自鳳魂行刑一事,已經過去許久,這個蘇軒閣沒了往日的盛況,唯有三三兩兩拿着刀劍的俠客在這兒匆匆落腳,然後匆匆離去。

蘇軒閣變成了平常的酒樓,沒有一點江湖的氣息。但是如此平常的地方,在天子腳下,依然沒有一個良民敢輕易踏足這塊殺人無需償命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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