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兔肉
一片?
重點不是這個,重點是她油膩的豬爪,被火光照映的锃光瓦亮……
魚玄機見他遲遲沒有反應,以為他是嫌棄自己的手,她欲收回去,沒想到對方的手比她還快,一把握住她的胳膊,頭慢慢靠近她的豬爪……将這塊泛着香氣的兔肉含在嘴裏。
她下意識的咽了咽口水,尴尬的轉過頭,悶頭吃味道變得沒那麽美味的兔肉。
“少吃點,沒人跟你搶。”一旁一直盯着她的離蘇出聲勸道。
魚玄機悶悶的點頭,道:“你想要帶我去哪裏,你的蘇軒閣和國師的位置都不要了嗎?”他們現在出了京城,這便坐實了畏罪潛逃的罪名。以他的手段和地位,回去還有轉換的餘地。
“你覺得有名無實的東西我在乎嗎?”
魚玄機思索片刻,搖搖頭。現在天璃分崩離析,禮樂崩壞,一國國師就算一手遮天,掌握國家大全,但是這個國家已經是強弩之末,這也行會讓野心家有機可乘,但是深谙計謀的離蘇怎會看得上呢?
“那你要利用我實現更高的抱負嗎?”魚玄機用清澈澄明的眼睛看着她,臉上沒有波瀾,似乎“利用”這兩個字和她沒有關系一般。
但是,利用的背後和“利益”相互羁絆,誰也離不開誰。
離蘇閉眸不再說話,冷硬的線條拒人于千裏之外。
魚玄機得到了答案,不再勉強,沒有繼續吃兔肉,而是将他剛剛把另一只兔子削好的片抱在一個布包裏,留作趕路用。
她不知道目的地是哪兒,但她可以确定,那個地方一定不在天璃國。
鳳魂剛剛蘇醒,特別嗜睡,很少能夠和她交流。所以,她根本不指望自己能夠憑借鳳魂逃脫離蘇的掌控。他能夠在江湖上一手指天,就足以看出他這個人的武功更是高深莫測,無人可望其項背。
她嘆息一聲,抱緊自己的膝蓋,蜷縮在篝火旁邊。只是那一雙緊閉的眼睛在平穩的呼吸傳來時,悠悠的睜開,打量着眼前看似純真卻精明無比的女子。
他确實有他的抱負,而且必須由她才能完成。
洛陽将整個京城翻了個底朝天,皇宮、驿站……依然沒有發現這兩個人。他們站在那個男人的身後,等候着最後的吩咐。
“我們好像漏掉了一個地方。”一旁的玄武說道。
“國師府。”洛陽眼睛一亮,明白玄武的意思。
“根據當時靠近邢臺的人說,行刑的時候有一道光沖向天空,屬下猜測這是鳳魂妖力的現世。國師定然有所察覺,所以将殿下救下來。他既然處心積慮想要鳳魂,他的府中定然藏有一些痕跡。”
洛陽帶着一隊人馬,夜晚潛入了國師府。
他們蟄伏在房屋大梁上,等待書房中女子的離去。他擡眉看過去,發現那名女子氣急敗壞的亂摔東西,最後毫無形象的癱坐在椅子上,“完了,一切都完了。”
她憤恨的站起來,在“衆目睽睽”之下,揭開臉上的人皮面具。衆人駭然,因為他們性格走江湖,一眼便看出那不是橡膠做成的,而是真正的人皮。
在蘇軒閣離異失蹤的18名美麗的少女,看來和這張驚豔的人皮面具有莫大的關系。她毫無察覺自己的秘密已經被很多人愧疚,她被憤怒沖昏了頭,将面具仍在地上,來回的踩。
洛陽見到她的真面目,發現是魚玄機費盡心機想要殺死的人竟然是國師一心要庇護的人。他胸中翻湧風浪,一把飛刀向阮南歌的那個方向飛去。
一擊致命,沒有任何聲響,阮南歌直接倒地。
洛陽帶領身後的人跳下房梁,“搜”一聲令下,身後的侍衛分散在書房的四個方向,櫃子、箱子、各種書信、書籍……全方位無死角。
這時,忽然有一個侍衛從書架上拿過一張地圖,遞到洛陽的眼前。洛陽接過,看到這張離淵大陸的地圖,不解的看着上面标的标記。
标記很混亂,洛陽将它放在燭火下,透着燭火看到天璃國和荒澤國被觸摸的次數最多,因為這兒相對于其他地方都比較薄弱,所以他現在可以确定,離蘇要帶着魚玄機前往荒澤國。
但是荒澤國在離淵大陸屬于沒落的文明,多年沒有淩駕的國家産生,在這兒生活的大多是荒澤國的土著百姓,他到這兒做什麽?
“離蘇要前往荒澤國,為什麽要去已經沒落的這個地方呢?”洛陽喃喃說道。
林觑也不明白,“這個國師高深莫測,以前無論屬下怎麽查,都不知道關于他的任何消息,若他去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屬下倒覺得不奇怪。”他支着下巴說道。
聽到他的解釋,身後一幹人等都忍俊不禁,但為了不讓君上看出來,他們動用自己的心法苦苦忍耐。林總衛總是會給他們帶來無盡的笑料。
洛陽瞥了他一眼,“現在從京城前往荒澤國,有三個必經的關卡,分別是林都、商城和天盡崖,所以我們要現在即刻趕往林都,玄武,給你三天時間,三天後與我們會和。”洛陽的聲音擲地有聲,利落的交代事情。
大家對洛陽的命令沒有任何異議,他轉頭對一名侍衛說:“将這封書信快馬加鞭送到風臨,不要向任何人透露我的消息,否則殺無赦!”
那名侍衛是個死士,自然不會向外說出一個字。他恭敬的接過書信,對洛陽剛剛的一番解釋很是感動。他們雖然是死士,但是君上也顧忌他們的生命。
玄武感激的給洛陽叩拜,在衆人的注視下,緩緩向外面走去。因為匆忙,朱雀的屍首還在客棧,他這三天便是給她入殓和下葬。
“他一定想問那天孤為什麽沒有阻止朱雀吧。”洛陽靜靜的看着他蕭然的背影嘆息道。
林觑頓了一下,因為他曾經也埋怨過,明明100人皆可以完成,為什麽朱雀請命君上要答應她呢?況且這是一場“私會”,對營救沒有絲毫的意義。
他現在理解了,但是沒法懂。現在,魚玄機便是君上的心頭肉,是他心尖尖上的寶貝,所以保護魚玄機和保護君上同等重要。跟随主子,便是要跟随他喜歡的一切,幫他打擊一切礙眼的東西。
他們剛跟随軍上的時候,他們便下定了決心,因為君上給他們溫暖的家和從來沒有體會過的溫情。所以,他們要用生命報答他,否則他們的良心會受到譴責,自己永遠也原諒不了自己。
君上在選擇的時候,只是在朱雀自殺與他殺中做了抉擇。一個光榮的死,一個慚愧而死,朱雀死得其所,這也是她用生命捍衛的情和義。
“君上,屬下覺得他會想明白的。”林觑淡淡的說。他朝玄武消失的方向默默的颔首,他們相處這麽久,他早已明白玄武心中的大義。
洛陽點頭,負手道:“現下所有侍衛原地待命,時刻注意風臨和天璃的動向,一旦有異動便立刻給我飛鴿傳書!”他轉頭對林觑說:“你跟随我,一起選擇離蘇。”
林觑彎腰作揖道:“遵命!”
因為京城晚上不開城門,所以只有等到白天才能離開京城。他們各自修整一夜,準備明日的任務。
魚玄機感覺到有些冷,她迷糊的沒有睜開眼,只是雙手不斷揉搓自己的胳膊,不斷的呼氣。一旁打坐的離蘇無奈的看了她一眼,心道:鳳魂妖力顯現,為什麽她還像個凡人一樣知道冷和餓。若不是法場上親眼看見,他可能永遠也不會将魚玄機和鳳魂聯系在一起。
“啓瑞,我好冷啊——”魚玄機小聲的嘟囔着,但是這小聲卻落在了武功很好、耳聰目明的離蘇耳朵裏。
他後背僵硬,面上微怒。她現在已經是亡命之徒,全天下的人都想要捉住她,然而她現在沒有膽戰心驚,也沒有想着怎麽逃跑,而是那個男人!
他忽然冷笑,“凍死你好了!”他不想理睬她,任由她在旁邊迷糊的長籲短嘆,像是夢呓,又像是身體的本能反應。
魚玄機耳朵靈敏,以為在夢中有人說她“凍死算了!”,她怒不可遏的叫嚷道:“哼,我才不會凍死呢,因為我是鳳魂啊!”
聽到魚玄機的聲音,離蘇直接瞪大眼睛,仔細打量她到底是裝睡還是真睡。一陣鼾聲從她的嘴中響起,他無奈的嘆了口氣,他繼續閉眸。她是鳳魂,五官都在不斷地成長,耳朵靈敏在他的預料之中,反倒是他自己面對她忘記了理性。
她的鼾聲很小,像小貓的鼾聲一樣,很秀氣,很可愛。他見她依舊蜷縮在角落裏,有些不忍的向她靠近,将自己的真氣自掌心傳入她的脊背。
感受到暖源,魚玄機舒服的喟嘆一聲,向身後的那個暖源靠過去。離蘇臉上冒黑線,因為這個女人已經直接躺在了他的懷裏,在向她度真氣的手掌無奈的落了下來。
他低頭看着這個近在咫尺的臉,倏然失了神。這個睡覺貓一樣的女子若是在他身邊一直都這樣那該多好啊。但是她一旦醒過來,就會成為張牙舞爪的老虎。
他嘆了口氣,想到明天還要趕路,抱緊懷裏的溫柔,也悠悠的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