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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禁欲系小叔子08

“北嶼,你吃好了嗎?”将最後一點香辣生梨奶油千層酥喂入唇中,李雪釉舉止優雅地放下刀叉,望向陳北嶼的眼底俱是笑意。

這點笑意軟化了她輪廓的英氣,顯得格外溫柔。

陳北嶼仍盯着周定銘那邊,愣了下才反應過來。

“你在看什麽?”李雪釉好奇地想跟着回頭瞧瞧。

“別。”驀地擡高嗓音,陳北嶼慌亂否認,一不小心,手碰到玻璃杯,差點把大半杯水打翻:“沒,我沒看什麽。”陳北嶼趕緊把水杯放遠了些。

李雪釉啞然失笑,果然不再扭頭,只看着陳北嶼笑道:“既然吃好了,那我們這就回去吧!”

回去?倘若他們離開,勢必要經過周定銘那桌,這不是明擺着要撞個正着?

“我、我……”陳北嶼一動不動。

“你怎麽了?”

視線游移,陳北嶼望着她面前精致小巧的餐碟:“我可不可以再吃一份這個提點心?”

“當然可以。”李雪釉狀似驚訝,旋即笑着颔首,“那我也再吃一份好了。”

陳北嶼松了口氣,卻也有些心虛。

兩人沉默間,侍應生将甜點送上來。

陳北嶼動作慢吞吞的,一時拿不定主意。

就算他有意拖延時間,恐怕也很難成功。

“抱歉,我去趟洗手間。”陳北嶼忽然擡眸道。

李雪釉嘴裏含着食物,不方便出聲,只笑着颔首,示意他随意。

目送陳北嶼步履略急促地從反向離開,李雪釉眸色逐漸變得深沉了些。

這時,系統003開口道:“陳北嶼果然是個好兄弟,他是不是趁機想給周定銘打電話?免得他們這對渣男賤女被你當面撞上?”

李雪釉“嗯”了聲,挖了勺千層酥,不無惋惜道:“可惜他計劃要落空了。”咽下食物,李雪釉好整以暇地用帕子拭嘴,旋即從包裏拿出鏡子,開始認真補妝。

另邊,周定銘與沈青青一無所覺地享用着美食。

最近段時間,周定銘過得十分不爽快。

原因無他,自然是那位忽然改了性情的妻子。

周定銘習慣了李雪釉無微不至的照顧,他心底認定她就該圍繞着他團團轉,以他的生活為中心。

然而這一切驟然發生了改變。

李雪釉不僅搬出別墅,還堅持了十來天不主動搭理他。

多虧他身邊還有朵溫柔可人的解語花,沈青青的小鳥依人撫慰了周定銘在妻子那失去的男人自尊心,有她陪在身邊軟言細語,周定銘漸漸就将李雪釉抛開腦後。

“還有幾天就是我生日了诶!”嬌羞地睨周定銘一眼,沈青青用腳背偷偷在桌下輕蹭周定銘的小腿,媚眼如絲道,“我不說,你是不是都忘了呀!”

“哪能?”周定銘受用地望着她,被那種依賴的眼神看得滿足心爆棚,“你想要什麽禮物?包包?還是鑽石首飾?”

“去,人家什麽都不要,我就想你專心陪我幾天。我朋友圈有朋友說J國現在的景色極美,大街小巷遍地金黃,特別浪漫。我看着照片是好漂亮,試想下,咱兩手牽着手走在鋪滿葉片的路上,溫暖的風吹拂在我們面頰,多……”

一陣悅耳鈴聲驟然響起,打斷了沈青青的暢想。

周定銘取出手機,安撫地掃她一眼,笑着接聽電話:“北嶼,什麽事?”

“你說什麽?”面色乍變,周定銘心慌地擡眸,他視線到處游走,很快垂下頭,努力降低存在感,語氣不悅又心虛,“你們怎麽會在這裏?她在哪桌?”

對面答了句什麽,周定銘急得額頭都快冒出細汗。

“你在看什麽?”沈青青莫名其妙。

“你別回頭。”低聲怒斥,周定銘眉宇間閃過一絲狠意,又深深蹙眉對電話裏的那人道,“我知道,挂了。等出去我再跟你詳說!”語罷,周定銘匆匆挂斷,剛擡頭,整個人赫然怔住,仿若雕塑般僵硬。

前方,一抹窈窕的紅色曼妙身影正朝他們這桌款款而來,女人嘴角挂着輕微笑意,秀眉似揚未揚,英氣與妩媚并存。

那條火焰般的長裙随她優雅步伐上下翩跹,靈動如蝶。而她那雙深邃的眸,正定定望着他。

沈青青被周定銘剛才那一吼吼得委屈極了,她又氣又怒,眼下再見周定銘這幅被鬼吓得無法動彈的模樣,便跟着扭頭去看。

這一瞧,面色蒼白的程度與周定銘比起來竟不遑多讓。

李雪釉怎麽在這裏?

難道她發現了?不,應該不是。

心中幾番思量,沈青青很清楚眼下的情勢對她非常不利。

別看周定銘嫌棄老婆嫌棄得要死,然而他目前卻沒有動過要離婚的念頭。

“姐姐,你怎麽在這裏呀?”沈青青露出甜美的笑意,迅速起身迎上去道,“好巧。”

“是啊。”李雪釉輕飄飄睨了眼“便宜丈夫”緊張的神情,挑眉問,“那你們怎麽又在這裏?”

沈青青早已想好絕佳理由,她親熱地挽住李雪釉手腕,特地壓了壓音量,用周定銘也能聽到的嗓音道:“還不是因為姐姐最近生姐夫的氣呢!姐夫他急得就像熱鍋上的螞蟻,沒辦法這才找上我幫忙出主意,想讓我幫着勸勸姐姐你。”

周定銘順坡下驢,混慣生意場的男人,這點眼力價與反應力還是有的:“可不是?”周定銘欣賞地看沈青青一眼,立即起身。殷勤地為李雪釉拉開椅子,“你先坐。”

李雪釉勾唇,在心底為這對男女鼓掌。

挺能裝啊!

她“哦”了聲,索性坐下來,淡淡道:“我今天和北嶼一起過來就餐。”

沈青青非常自然地追問:“那他人呢?”

“去洗手間了。”

一旁的周定銘早已知情,完全沒過問,他殷勤地召來侍應生,忙着讓人給李雪釉端來茶水。

沈青青眸色晦暗,暗道原來如此,方才周定銘那通電話是陳北嶼打來的,難怪這男人慌得六神無主。

“我給北嶼打個電話,讓他直接過來這桌。”李雪釉目光從周定銘臉上轉到沈青青臉上,“你們沒意見吧?”

“當然。”周定銘還沒被老婆抓包過,受了不小驚吓,“這有什麽?你叫他快過來。”又道,“我今天把青青叫出來就是為了你,你說你這麽多天不着家,我得有多擔心。你不願意我處理掉恒春,那我聽你的就是了。你說你,犯得着跟我置氣那麽長時間?”

“北嶼,我看到青青他們了,你等下直接過來,就在我們桌的前面幾桌。”李雪釉撥通電話,語氣聽不出任何異樣。

“嗯?”對面的聲音竟有些不可置信與驚悚。

李雪釉突然有點心疼陳北嶼這個懵懂的小可愛了,她不由輕笑着放緩語氣:“我說我現在和青青他們在一起,你快過來,就這樣。”

挂斷電話,李雪釉召來侍應生:“再上杯水謝謝。”

“姐姐,你跟姐夫和好吧!”沈青青沒辦法,只能裝模作樣先把眼下糊弄過去。

“我們又沒吵架,哪來的和好?”

周定銘蹙眉:“那你怎麽不回家?”

“因為工作不能分心。”

好一個工作不能分心,這難道還不是在跟他賭氣?

周定銘不滿地剛要開口,陳北嶼卻匆匆趕了過來,他臉頰染着淺淺兩團薄紅,似乎是走得急了的原因。

望着神色不一的三人,陳北嶼視線最終落定在李雪釉臉上。

他眉心擰成“川”字,仔細探索她臉上的表情。

然而她面色很正常,并無隐忍、激憤或是傷心。還對他淺淺笑了笑。

“北嶼,坐。”李雪釉微擡下巴,示意他坐到她對面。

陳北嶼“唔”了聲,與周定銘從容淡定的目光在半空交彙。

很快收回視線,陳北嶼有所領悟,他面色略僵地走到對面坐好,眉頭仍然緊蹙。

“你們怎麽約好一起吃飯?”周定銘躲過一劫,絲毫不覺羞恥,他眸色漸深,反倒有心思盤問兄弟和老婆了。

陳北嶼低垂着眉,語氣很淡:“慶祝恒春。”

扯唇輕笑,周定銘明顯不悅:“恒春?”

“嗯。”陳北嶼依舊不看他。

察覺出哪裏似乎不對勁,周定銘不由多看了陳北嶼兩眼。

明面上,陳北嶼還是跟以前一般無二,又窩囊又無欲無求的寡淡樣子,跟他說話的語氣亦是沒什麽起伏。

但是——

周定銘卻感到一股藏在他平靜之下的抗拒與不滿,也不知是不是他想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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