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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為愛毀容後的勵志人生10

張美儀沒向任何人告別, 就這麽悄悄離開了學校。

第二天那張桌位空落落的, 并沒有誰來關心。

一連好幾天過去,大家才知道張美儀辦了退學手續,徹底消失在了他們的視野。

且不論他們抱着什麽樣的心情, 這時張美儀已經做完第一次激光治療。

因為剛治療後的皮膚狀态不适合訓練, 她都在家做一些中低幅度的拉伸練習,然後看一些舉重視頻,了解并學習其中的技巧,再熟悉熟悉抓舉挺舉以及站姿等方面的知識。

一周過去, 張美儀正式到成俊華的訓練館報道。

與此同時,她枯燥又艱辛的舉重生涯正式拉開序幕。

運動員生活單調,為了保持作息與精神面貌, 張美儀大多都是家和訓練室兩點一線。

既然決定走這條路,她就必須付出比常人多百倍千倍的努力縮短差距,比起從小就開始訓練的運動員,她确實落後太多。

在日複一日的埋頭苦訓中, 三年轉瞬即逝。

四月下旬, 體大訓練館裏,成俊華沉步走到正在剛做完拉力訓練的年輕女孩身旁, 擰着眉頭語氣嚴肅道:“我已經替你在全國女子舉重錦标賽中報了名,半個月後預賽,最近好好調整下心态,別像上次一樣緊張得鬧肚子。”

張美儀:“……”

半年前的第五屆世界大學生舉重錦标賽中,張美儀刻意保留實力, 以第七名順利通過預賽,然而——

然而決賽前一天她不知怎麽突然鬧起了肚子,第二天還是拔了挂藥水的針頭臨時去參加比賽。

結果可想而知。

別說冠軍,全身疲憊乏力的她最終連前三甲的名次都沒能撈着,讓教練成俊華大為失望。

“這次不會了。”擦掉額頭汗漬,張美儀用手把被汗浸濕的短發撩到耳後,微喘着氣回。

“不會就好。”成俊華語氣稍緩,但還是兇巴巴的模樣,“行,回家休息吧!最近晚上可以留在家練習,不準偷懶知道嗎?”

“嗯嗯師父再見。”

成俊華看着她笑盈盈的樣子,終于忍不住破功,笑了兩聲,他話鋒一轉道:“知道嗎?蓋世梧那小子聽說這幾天要回來。”

“是嗎?”張美儀有點愣,“那敢情好,幾個新來的小師妹纏着我幫她們要簽名呢!”

“你們這幫小兔崽子,還簽名呢!你們要是給我好好訓練,以後就該他找你們要簽名了知道了嗎?”成俊華說着把自己也逗笑了,他呵呵兩聲,擺擺手,讓張美儀先走。

好笑地點頭,張美儀去休息室換下汗濕的衣服,出來和師妹們逐一道別,腳步輕盈地離開訓練館。

四月下旬的天氣逐漸溫暖,街道邊的枯木抽出綠芽,長成嫩嫩的葉片。

黃昏下,行人們來來往往,車輛絡繹不絕。

三年了。

每天清早她都從家小跑到訓練館,晚上再徒步慢走回家。

偶爾訓練太過疲憊,就直接住在體校宿舍。

時間似乎過得很快,又似乎很短暫。

走到十字路口,張美儀站在馬路邊,與身邊的路人們一起等待綠燈。

她視線随意地看着熟悉的周圍,然後注視着那輛從眼前駛過的公交車上貼着的畫報,嘴角不自覺彎起。

“啊啊啊是蓋世梧,瞧我家哥哥多帥啊!那眼睛那鼻子,怎麽長的,簡直絕了!”

“這渾身都在發光的魅力!嗷嗷嗷!”

“還是我們本市的人呢,超級驕傲的有木有?”

……

站在她身後的幾個小女生叽叽喳喳說個不停。

張美儀伴随着這陣花式誇獎,從馬路這邊走到對面。

三年前,蓋世梧與她告別時她并不懂他話裏的意思,後來才知道有個著名導演通過一些視頻相中了他,想邀請他拍攝電影。電影本身就是運動勵志題材,與他本身也十分契合。

去年年初,電影上映,蓋世梧随着這部電影一炮而紅,一口氣包攬三大權威獎項的最佳新人獎,可謂是前途無限。

與幾個女生走向相反的道路,那些肉麻兮兮的話終于遠去。

張美儀好笑地搖搖頭。

蓋世梧還真是受歡迎啊!

也是,他本身就是那種酷酷的性格,骨子裏有運動員的韌性和百折不屈的精神,這些都深深鑲嵌在他靈魂裏,然後從內往外自然而然地散發出來,當然讓人越了解越喜歡。

夜幕漸漸深了,閃爍的霓虹燈下,張美儀回到小區樓下。

她正要拿出門禁卡,身旁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囡囡。”

是蘇默?張美儀回眸看去。

昏暗中,熟悉的身影推開車門,從跑車裏踱步而出,他臉上滿滿是溫暖的笑意。

初露男人成熟魅力的蘇默和從前挺不一樣的,張美儀訝異地望着他,不明白他怎麽會突然出現在她家樓下,自從去年見過一面後,蘇默就遠赴國外留學,一年難得回來幾次。

“你怎麽這個時候回來了?不用上學嗎?”

蘇默笑着走到她身前,頓了下才道:“家裏有些事,請了假。”

張美儀微微蹙眉:“你家裏怎麽了?”

“你放心,不是什麽大事,有個表哥結婚。”

“哦哦原來是這樣。”

“剛訓練完?唔,本來想給你帶些特色零食,但你是運動員,飲食上要多加注意,所以……”蘇默從身後拿出一個絲絨首飾盒,臉上挂着些許腼腆和忐忑,定定望着她道,“所以我選了條項鏈,覺得很配你。”

張美儀猶豫了下,還是笑着接了過來,經過三年的反複治療,她臉上傷疤只留下淡淡的痕跡,化個淡妝就能遮住。但蘇默及其他家人對她的愧疚感似乎并沒有徹底消失。

“謝謝,不過以後還是不要破費了。”張美儀坦然道,“我天天忙着訓練呢,根本用不着首飾。”

“那就先放着,總有戴的機會。”

“好,謝謝你蘇默。”

“你不看看嗎?我就怕你不喜歡。”

張美儀撓了撓頭發,有點不好意思道:“對我來說其實都差不多。”

蘇默臉上笑容這才深了幾許。

兩人又聊了會兒,張美儀看了眼腕表,抱歉道:“時間快到了,我得準備上樓做睡前訓練。”

“好,那下次再見。”

“你先回去吧!”張美儀堅持站在路畔,送蘇默先走。

留戀不舍地深深看她一眼,蘇默轉身時臉上卻是自嘲的笑。

她果然還是和以前一樣,對他從來就沒有絲毫的眷念。

什麽表哥結婚?他跨越千山萬水,只不過是想看她一眼,卻怕她心底介意,這才臨時編造出這個謊言。

但他寧願隐瞞,也不想、或者說他根本是害怕看見她一臉無措的樣子。

她不需要他的照顧,也不期待與他見面,這點他一直都知道。

重回車上,蘇默很快整理好所有情緒。

隔着玻璃車窗,他溫柔地望着路燈下那抹模糊的堅韌身影,腦海裏不由想起三年前那個躺在醫院裏的瘦削女生。那時的她眼眶含着淚,右臉頰貼着白色紗布,脆弱地想要看他卻又不敢的樣子。

如果可以,他多想回到三年前,輕輕上前擁住那麽脆弱無助的她。然後告訴她不要害怕不要絕望,他會好好照顧她守護她。

但過去不能重來,如今的張美儀再也不需要他。

“再見。”張美儀朝蘇默揮揮手。

蘇默也笑着揮了揮手。

默默注視轎車消失在視線盡頭,張美儀略沉重地吐出一口長氣。

低眉看了眼首飾盒,她其實是真的不想收,但不收的話……

甩甩頭,她轉身往回走。

不知是不是運動員都比較敏銳,張美儀總覺得背後有道目光一直都在緊緊盯着她。

遲疑地緩下腳步,張美儀憑第六感往右後側望去。

果然,對面大棵銀杏樹下,一道瘦長的身影懶懶倚在樹身旁。

男生穿着件寬松的深灰色連帽衛衣,帽子戴在他頭頂,足足遮住大半張臉,而且貌似還戴了口罩?

路燈立在他身邊,昏黃的幾束光傾斜落下,将他籠罩在濃郁橘色之中,卻緩解不了他周身散發的冷氣。

他難道在看她嗎?

張美儀猶豫地左右四顧,她周圍并沒有別人。

但——

重新旋身,張美儀慢悠悠走上臺階,又回頭朝那男生看了兩眼。

也就這幾秒,他身上散發的涼意好像更重了?

突然福至心靈,張美儀挑了挑眉梢,莫非?

怎麽回事?成俊華說他不是再過幾天才回來嗎?

眸中閃過一絲狡黠,張美儀佯裝一無所覺,她加快腳步往前小跑,正要刷樓下門禁時,身後一陣涼風驀地拂來,瞬息之間,一只遒勁有力的手死死攥住她手腕,還賭氣般地将她生生往後拽了兩步。

“張美儀,你是不是找死?”氣急敗壞的嗓音聽起來格外暴躁,“你跑什麽跑?睜大你的雙眼給我好好看清楚,我特麽到底是誰!”說着,瘦高的大男生忽地扯下口罩,一雙厲目不爽地定定瞅着她,眸子裏跳動着閃爍的火焰。

張美儀連忙古怪地沖他擠眼,細聲細氣道:“有人過來了。”

她原想吓唬吓唬他,哪知蓋世梧竟一動不動,抓住她的手也沒有松懈,神色更是不屑又狂妄,仿佛在說看見了又怎樣難道我長得不夠帥嗎?

張美儀:“……”

沒吓到他,張美儀輕咳一聲,拉他到陰暗角落裏:“你怎麽提前回來了?你不是在拍電影嗎?”

“你說呢?”蓋世梧沒好氣地瞥她,但看着她反客為主拉住了他的手,心底卻很受用,“我還不是怕你下次比賽又出狀況,所以急慌慌趕回來為你加油打氣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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