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小名
回到倉城, 魏泓将他自己親自求來的平安符放到荷包裏, 挂在了姚幼清身上,讓她随身帶着。
姚幼清輕輕摸了摸那荷包, 低聲道:“王爺不該去的。”
魏泓如今已經不再單單是大梁的藩王,鎮守邊關的大将了。
他不日即将登基,一言一行都有可能被人曲解放大。
他去過的寺廟,來日必将香火鼎盛,甚至可能會讓人上行下效, 大肆宣揚佛教。
數年前先帝尋求長生, 求仙問道, 十分篤信道教, 曾致使大梁各地四處都是真假道士,受到蒙蔽的百姓不少, 為此傾家蕩産家陪上性命的也不在少數。
姚钰芝在姚府時曾随口跟姚幼清念叨過又有人被假道士欺騙受害, 因此她知道這種事一旦由君主開始推行, 很有可能會産生一些可怕的後果。
魏泓笑了笑, 将她攬進自己懷中。
“放心吧,我換了衣裳偷偷去的, 沒什麽人看見。”
“寺裏的僧人也得了叮囑,不會跟人亂說。”
這些佛寺想要推廣佛法,就要有朝廷的支持。
以前的朝廷因先帝之顧推崇道教,佛教因此受到排擠。
後來先帝雖雷霆手段處置了宮裏那些給他煉丹的道士, 但百姓間仍有許多人篤信此教, 佛教的狀況舉步維艱。
朔州在這方面到比其他地方強了許多, 官府一直督查甚嚴,佛教在這裏到沒像在其他地方那般受到明顯的排擠。
但他們若是想讓魏泓像高宗那般扶持縱容他們是不可能的,将今日之事散播出去,打着魏泓的旗號招攬信徒,反倒會弄巧成拙。
至于半山腰上那個認出他的老道,想來也不會那麽好心幫一家佛寺宣揚名聲。
姚幼清松了口氣:“那就好。”
說着又看了看自己的荷包,抿唇一笑:“謝謝王爺。”
另一邊,郭勝則拿着自己求來的那個平安符,左看右看。
王爺自己給王妃求了一個,自然就不用他這個了,可他自己也沒有帶這種東西的習慣,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處理才好。
恰好崔颢來找他喝酒,看到了,随口問道:“這不是你給王妃求的嗎?怎麽還沒給她?”
郭勝眼中一亮:“王妃用不上了,這個給你吧!”
“用不上?”
崔颢皺眉:“怎麽會用不上?”
雖然王妃一直不大喜歡郭勝,但這平安符是郭勝的一番好意,以她的性子應該是不會拒絕的。
郭勝支支吾吾:“反正……反正就是用不上了,你拿着呗。”
崔颢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樣子,想到什麽:“你跟王爺今天不會是去佛寺了吧?他親自給王妃另求了一個?”
魏泓之所以沒告訴崔颢就是知道他一定會反對,所以昨日跟他說今天想去城外的軍營巡視一圈,為防被人提前知曉了,只帶郭勝一個人。
他怕被崔颢發現,還特地叮囑郭勝瞞着他,別說漏了嘴,誰知道這才說了兩句話,就被他猜出來了。
郭勝還想隐瞞,梗着脖子道:“沒……沒有,我們就是去營地巡視了,不信你自己去問問,好多人看見我們呢!”
崔颢:“……去佛寺跟去營地本就順路,并不耽誤。”
說完見郭勝還想辯解,嘆了口氣。
“行了,子義,你們都已經去完了,我還能說什麽呢?王妃肚子裏的是王爺第一個孩子,他十分在意,我也能理解,你就不用再編那些瞎話來唬我了,我不會去王爺面前多嘴的。”
郭勝聽了這話,緊繃的肩膀一松。
“不是我非要瞞着你,是王爺說不許告訴你,說你要是知道了……”
“他真的去了?”
崔颢眉眼一沉,聲音頓時嚴厲幾分。
“你也太糊塗了!你頭一日剛去過一趟,翌日王爺又親自去了,這讓人知道了會怎麽想?”
“眼看着王爺過不了多久就要登基了,如今多少眼睛在他身上?若是一個個都上行下效,先帝當年引發的禍端豈不是要重來一次?”
“你身為王爺的部下,明知他行事不妥,理當勸谏才是,可你不僅不勸,還幫他瞞着我?你到底是怎麽想的!”
郭勝:“……你詐我!”
“我詐你?我還想打你呢!”
崔颢把郭勝劈頭蓋臉教訓了一頓,這才沒好氣的走了,準備明日再跟魏泓說一說這件事的嚴重性。
要不是現在天色已晚,魏泓又在正院陪着姚幼清,他可能現在就去了!
待他離開,房中終于沒有了那嚴厲又聒噪的訓斥聲,郭勝才一頭栽到了床上。
千防萬防防不住崔子謙!
這個大騙子!
……
随着姚幼清的産期日漸臨近,取名字成了魏泓每日必會抽出些時間做的一件事。
男孩女孩的名字他都想了許多,每次想到好的便記下來,過幾日又想到了覺得更好的,如此這般,總也定不下來。
姚幼清挺着大肚子坐在他身邊,看着桌上那一摞寫了不知多少名字的紙,哭笑不得。
她随便翻看了幾張,道:“我覺得這些名字都挺好的啊,王爺怎麽都否了呢?”
魏泓擡頭看了一眼:“是挺好的,但還不是最好,我要給咱們的孩子取個最好的名字。”
姚幼清失笑:“這些大名其實可以放一放,王爺若有空,不如先給孩子想個小名。”
無論門第高低,大部分人家在孩子小的時候都會給孩子取個好養活的賤名,大名反而用得少。
有些門戶甚至在孩子三五歲前都不入族譜,避免夭折,要等孩子大了,穩健了,才登上族譜。
魏泓将來要登基為帝,他的第一個孩子自然是要規規矩矩地取個好名字的,但日常用的比較多的,肯定還是小名。
“這個我已經想好了”,魏泓道,“若是女孩,小名就叫香香,若是男孩,不拘是什麽,随便取一個就行,你要是着急想定下來,待會我出門第一眼看見什麽就給他取名叫什麽。”
姚幼清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那你要是看見一棵草,他豈不是就叫魏草,看見一朵花,就叫魏花?”
魏泓想都不想,回道:“可以啊,你高興就行。”
随意的好像兒子不是他親生的似的。
姚幼清無語,陪他坐了一會兒就有些累了,去歇息了。
魏泓等她睡着才輕手輕腳地出了屋,去前院找崔颢議事。
出院門的時候還想着,剛才那主意挺好,待會看見什麽就給兒子取個什麽小名好了。
結果剛這麽一想,前面一陣噠噠噠的腳步聲便傳來,在花園裏放完風的小可愛撒着歡跑了回來。
魏泓面色一僵。
兒子的小名可以随意一點,但魏狗……還是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