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争搶【二更】
一顆人頭被丢進了安國公府中, 府上下人看到後險些吓暈過去, 連滾帶爬地去找家主禀明了情況。
安國公孟昌當時正在喝茶,聞言手中一滞,杯盞落地,摔成碎瓷。
“敗了, 敗了……”
他喃喃道, 雙手微微發抖。
一旁的下人見他呼吸不暢, 忙倒了一顆藥丸出來給他, 但被他推開了。
孟昌深吸幾口氣, 将呼吸平複,顫顫地站了起來,一步步向祠堂走去,不讓旁人跟着, 把自己關在了裏面。
大梁太。祖皇帝開國之時,安國公府的祖上曾立下大功, 因此被賜下公爵之位,并許諾永不降爵。
安國公府因此一直屹立到今日不倒, 是京城世家之首。
可秦王舍棄京城,改立淮城為都城, 這明擺了就是要将他們這些世家舍棄!
被舍棄的世家便是有再高的爵位又如何?還不是要日落西山,漸漸被世人遺忘在腦後, 別說今日的榮光了, 便是族中基業都可能保不住。
何況如他們這般的世家, 誰還沒有幾個仇人?到時候他們日漸式微, 昔日的仇人只要找到機會就會将他們踩在腳下,那族中的日子又該如何繼續?
安國公府世代榮寵,權勢無兩,孟昌又已經在朝中叱咤了數十年,怎麽也不能接受好好的一個國公府敗落在自己手中,而且敗落的這樣突然,毫無征兆。
他奮鬥一生,才維持住安國公府這一派繁榮,如今秦王一句話,就讓他所有的努力都付之東流了嗎?憑什麽?
所以他賭了一把,除掉秦王,擁立幼主登基,但是可惜,敗了。
一切都結束了,他們安國公府的前程,榮耀,從此後都将失去。
孟昌看着眼前的先祖排位,緩緩閉眼:“我已經盡力了……”
……
“安國公自盡了?”
“是,在自家府邸的祠堂裏投缳了。”
孔嬷嬷對成蘭長公主道。
成蘭輕笑:“這老東西,一輩子高高在上目中無人,連皇室宗親都不放在眼裏,沒想到最後是這麽個結局。”
“是啊,換做以前,誰能想的到呢?”
就在前不久,她和公主還讨論過,秦王進京後要拿這些眼高于頂的世家怎麽辦,是為了維持現狀穩住他們,還是大刀闊斧的直接除掉呢?
穩住的話将來勢必面對很多麻煩,除掉的話現在就要面對這些麻煩,而且還不知道能不能成。
畢竟這些世家之間的關系盤根錯節,牽一發而動全身,着實有些不好對付。
不想他根本就不理會,直接遷都,讓這些世家自生自滅。
他不僅遷都了,還說當初曾對高宗立誓,絕不攻打京城。
他不攻來,那就意味着京城還會在魏弛的掌控中,而不屬于秦王将來自己組建的朝廷。
那麽新朝的一應任免擢升,蔭恩封賞,甚至就連俸祿,都跟京城這些世家沒有關系了!
“其實他們也不是完全沒有出路。”
孔嬷嬷道。
“倘若他們不想着扳倒秦王,而是舍棄祖業離開京城,投奔新朝,秦王就算不會給他們今日這般的榮耀,但看在他們是大梁老臣,先祖都曾對大梁有恩的份上,也會善待他們的。”
“可他們偏偏要跟秦王作對,不效忠就算了,還想除掉秦王。”
衆世家聯手刺殺秦王的事早就已經被宮中的魏弛知曉了,魏弛身邊有成蘭的人,所以她和孔嬷嬷便也知道了。
成蘭倚在引枕上,輕聲笑道:“嬷嬷,你眼中的出路,于他們而言跟死路沒有區別。”
“他們世代榮寵,到先帝時越發權盛,連朝堂都能掌控幾分,有時候陛下要做什麽決定還要看他們的臉色,他們又怎麽能允許新帝這般有主見,不受他們掌控呢?”
“有些人啊……在高位上坐的太久了,你讓他再從雲端走下來,他就覺得還不如死了呢。”
孔嬷嬷點頭:“所以安國公死了。”
成蘭失笑:“對,沒錯,所以他死了。”
孔嬷嬷也跟着笑,又道:“還是咱們公主聰明,早早地選擇了秦王,将來去了淮城,也能……”
“誰說我要去淮城?”
成蘭打斷。
孔嬷嬷面色一僵:“公主不打算去淮城嗎?您……您幫了秦王,秦王又向來是個賞罰分明的……”
“就是因為他賞罰分明,所以我才不能去啊,不然豈不是讓他誤會我挾恩圖報?到時候恩可就成了仇了。”
“而且嬷嬷你想想啊,秦王就算現在不攻打京城,但他也已經将京城圍住了,京城早晚都是他的。”
“到時候陛下沒了,京城也不再是京城,而是大梁一座普通的城池,但我因幫過秦王,還能繼續留住我現在的這座公主府,也能保住眼下的榮華富貴,還不必到秦王跟前瞎晃,擔心一不小心惹他不痛快,那不是很好嗎?”
既能保住榮寵又能自由自在,聽上去似乎真的很好。
但孔嬷嬷太清楚她在想什麽了,毫不留情地拆穿。
“你就是不想見崔大人!”
成蘭翻了個白眼:“天天崔大人崔大人,不知道的還以為您一手帶大的不是我,是他呢。”
說着起身趿上鞋,款款離去,獨留孔嬷嬷看着她的背影無奈嘆氣。
……
姚幼清剛生産完不久,魏泓哪裏舍得讓她這麽急着前往祁州,因此從一開始坐在馬車裏的人就不是她,而是由一名身形與她相似的女子假扮的。
車裏的那個秦王自然也不是秦王,而是由一名靖遠軍代替。
為了讓這隊人能糊弄過關,魏泓特地把郭勝李鬥瓊玉這些常跟在他們身邊的人都派去了,甚至連小可愛小乖乖都讓他們帶上了,只留了周媽媽照顧姚幼清,崔颢則又以代他坐鎮邊關為由被打發去了倉城,讓外人看起來覺得一切如常,不會懷疑。
他自己則借此機會踏踏實實在王府待了一段時間,天天就是陪着姚幼清一起帶孩子。
魏啓安是他的第一個孩子,雖然不是女孩,但他也很喜歡,時常抱在懷中逗一逗,還親手給他編了個草螞蚱。
但乳母說孩子現在還小,皮膚嬌嫩,玩不了這種東西,他只能又收起來了。
同樣留在府中的還有姚钰芝,而姚钰芝比他還要喜歡抱孩子,只要得空,必然要來看看小外孫,這一來就不走了,恨不能整天整天呆在這裏。
這日姚钰芝來時,孩子已經被魏泓抱着了,身材高大的男人一手托着孩子,一手拿着個布老虎在孩子面前晃來晃去。
姚钰芝笑着探過頭來,看那襁褓中已經長開一些的小嬰兒,伸手想碰碰他的小臉。
魏泓微微一側身,不着痕跡地躲了過去,沒讓他碰。
姚钰芝的手僵在半空,讪讪地收了回去,但并未就此離開,過一會又想伸手摸一摸,再次被男人躲過。
如此這般幾次,饒是他再怎麽提醒自己忍讓,也有些惱怒了,等魏泓又一次避開他的手不讓他碰孩子的時候,他伸出的手沒有再縮回來,而是順勢在魏泓頭上狠狠摸了一把。
魏泓險些炸毛,差點把手裏的孩子扔出去。
他轉身怒視姚钰芝:“你幹什麽!”
結果聲音太大,吓着懷中的孩子了,小小的嬰孩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魏泓一愣,姚钰芝趕忙将孩子接了過來,溫聲安撫:“晨兒乖,晨兒不哭啊。”
在裏屋休息的姚幼清聽到動靜,掀開簾子走了出來,問道:“怎麽了?”
魏泓指了指姚钰芝:“他……他摸我!”
姚幼清:“……?”
她雖未說話,但臉上的疑惑和不解已經表明了她對這件事的态度。
魏泓:“……”
這老匹夫!當初就不該将他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