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59章 主動上門 (1)

衛二娘的性子衛雪玢自然清楚, 也知道趙敏嘴甜手勤家裏條件也不差, 嫁過去之後還是很讨衛二娘歡心的, 就聽海智遠又問, “你跟她是同事, 肯定知道的最清楚,人到底啥樣?”

前世衛雪玢是海智遠跟趙敏的介紹人, 當初為了搓和這一對,她沒少在對方面前說彼此的好話,這一次她卻不會了,“我們也就在一塊兒上班, 沒有處過事兒,再說, 這人好人壞的, 過日子才知道,你要是有意, 慢慢接觸着,人品自己觀察, 別問我。”

不等海智遠再問,衛雪玢一指路口,“往左拐,我請你去我家看看!”

專門跑到自己上班的地方叫他去她家?“到底啥事?”海智遠一邊拐彎一邊問,“想請我吃飯?”

“行啊,不過你得先把忙給我幫了,我再請你吃飯, ”衛雪玢在自家門口跳下車,掏出鑰匙開門,“進來吧。”

“嚯,這院子不錯啊,夠住一大家子了,”海智遠圍着衛雪玢的院子轉了一圈兒,看着她在屋邊種的小蔥跟青菜,“還種上菜了,你應該再種點韭菜,蒜苗啥的,好活好吃。”

“我請你可可不是叫你參觀我的菜地的,一會兒走了,你把蔥跟青菜都拿回去些,反正我這兒也不能再種了,”衛雪玢麻利的過去拔菜。

“咋?竹蘭姨叫你搬回去?也是,你一個人住在外頭到底不方便,”海智遠打量着這個小院子,這地兒倒黴就倒黴在對着醫院太平間兒了,不然還真不錯。

“不是的,”衛雪玢一指屋檐下的椅子,“你坐着聽我說,”她把自己給華鎮打工的事跟海智遠說了,又去屋裏拿出加工好的飯盒,“就是這種,你看看。”

“這不是華鎮從外頭弄來的飯盒嘛?”這陣子華鎮手裏出去的飯盒成了新一代身份的象征,凡是買到的,恨不得端在手裏上下班兒,海智遠也見過一回,正尋思着這不過是加一道隔斷把飯盒給一分為二了,一點兒也不難,他們廠也可以照着做。

衛雪玢點點頭,“就是華鎮弄來的,他看供不應求,就尋思着自己弄個加工廠自己做,聽說執照都辦下來了,你們廠長也答應了,要把你們淘汰的設備給賣給他呢!”

這事兒海智遠也聽說了,只是沒想到衛雪玢說的熟人還真是華鎮,“那你找我幹啥?”海智遠也是部隊下來的,知道華局長曾經的影響力跟華鎮他爸目前的威風,這人家要辦廠,而不是要來鋁制廠當廠長,已經是很給他們廠長面子了。

“我不是工作不忙嘛,就準備給華鎮打打工,他一時找不來廠房,”衛雪玢一指自己院子的兩排廂房,“我把我這小院子租給他了,今天叫你來看看,就是給指點指點設備來了要怎麽擺放,你再給推薦幾個技術上出類拔萃的工人,過來給指導指導呗!?”

“這,這不是,”吃裏爬外嘛?海智遠正準備拒絕,就聽衛雪玢道,“你們廠子可不止生産飯盒這一種,但我們這個小廠子就打算生産這種飯盒了,所以也不算搶你們的生意,再說了,你們的産品都是由國家統一調配的,也不怕我們搶你們的生意,你就看着大家一場親戚的情面上,給指點指點,至于那些工人,你只用說幾個名字,我自己去找他們談,絕不把你賣了,而且我保證,請他們過來,我們也給開加班費,絕不虧待他們!”

衛雪玢還沒有從國營廠子裏挖技術骨幹的底氣,但是像對衛廣良那樣,請人下班兒過來給幹點兒活,然後另給開一份工資,也可卻是可以的,衛雪玢知道十幾年後,民營廠從大廠裏請工程師過去的事情很常見,洛平機械廠裏的工程師們幾乎都被周邊的小摩托車廠給分完了。

“你這腦子太鑽擠了,這種法子都能想的出來?你也不怕違反政策?”海智遠匪夷所思的瞪着衛雪玢,不知道她是咋想出來的這些招兒,“這不會是華鎮想出來的吧?”知道衛雪玢跟他關系好,專門叫她過來跟自己說?

“差不多吧,你別拿政策啥的吓唬我,難道就不許人家職工在八小時以外搞些業餘愛好了?非得都坐在家裏大眼瞪小眼?”現在黑白電視都沒有呢,除了收音機,真是沒什麽娛樂項目了,“上頭不是提倡叫一部人先富起來了?人家有技術的人,當然可以利用自己的技術過的好一點兒。”

衛雪玢說的理直氣壯,“其實我最想把你也請過來呢,順便還能幫着管管廠子,不過麽,你肯定是不肯的。”

自己堂堂一個副廠長,怎麽可能下班了跑別人的廠子裏幫忙去了?但是衛雪玢說的也有一定的道理,與其叫工人們下班之後閑着,真不如給那些家庭負擔重的找點兒副業,“那好吧,我給你幾個人,都是技術過硬的,就是家裏條件差,叫他們過來給你們幫幫忙也行,但是你可不能虧待人家。”

“放心!”衛雪玢只差跟海智遠發誓了,“這樣吧,等你們的設備過來的時候,你就叫你推薦的幾位師傅過來幫着送貨好了,順道兒我們也認識認識。”

“你這閨女,真是,”太精了,海智遠無奈的搖搖頭,他看了一眼衛雪玢的小院子,“那你啥時候搬回家住去?”這裏當了廠房,衛雪玢怎麽好再住在這裏?

衛雪玢搖搖頭,“我還住這兒,連廠子都看了,一舉兩得,”她可沒有打算再回衛家去,

衛雪玢是跟趁着海智遠的車回去的,她把自己種的菜一分為二,叫海智遠往他家捎了一份,剩下的都提回自己家,“二哥,我回來了,”這啥都說定了,衛廣良這邊還沒有給消息呢。

“雪玢回來啦?快來,正喝湯呢,雪珍去給你姐拿筷子,”何玉華已經聽衛廣良說了華鎮想請他的事了,這幾天她就等着衛雪玢呢。

“二嫂,我先把菜送廚房去,” 衛雪玢晃了晃手裏的那兜子菜,叫了李蘭竹一聲,徑直往廚房裏去了。

張彩環不滿的看了衛雪玢一眼,想說又來白吃飯了,但人家衛雪玢沒有空着手,扁扁嘴把馍筐裏最後一個饅頭掰開直接摞到向新向前的湯碗裏,“快吃飯!”

何玉華一看,直接站起來道,“雪玢你回來的太晚了,沒镆啦,菜也不剩啥啦,我給你擀碗面條喝吧,再潑倆雞蛋。”

說着就往廚房裏去。

“玉華,你下的時候也多下點兒,給向新向前也做上,他們正能吃類,”張彩環聽說何玉華要給衛雪玢**蛋面條,一下子急了。

“媽,俺們都吃不下了,哪有恁大的肚子?”衛向新直接把自己湯碗裏泡的濕嗒嗒的半個饅頭挾起來放到張彩環碗裏,“你餓你吃去!”

“嗯,我也不餓了,”衛向前有樣學樣,把自己的那一半饅頭也放到張彩環碗裏,幾口把碗裏的湯喝完了,“我做作業去了!”

“這,你們不吃就不吃,擱我碗裏幹啥?我可吃不完,”張彩環看着自己碗裏的饅頭,有知道該怎麽辦好了。

衛永川看了半天戲,笑眯眯道,“大娘,俺奶可是從小就教了,一粥一飯來之不易,吃多少拿多少,不能浪費的!”

衛雪珍拍手道,“永川真聰明,就是這個道理!大嫂啊,你可得給孩子做個好榜樣,不能因為這糧食不是你種的,也不是你買的,就不愛惜!”

李蘭竹放下手中的筷子,“我去病房轉一圈兒,一會兒雪珍把桌子收拾了。”她現在是看見衛雪玢就滿心的不舒服,可又是自己的親閨女不能攆,幹脆自己去病房算了,眼不見為淨。

“又是我,就我長着手類!?”衛雪珍小聲嘟哝着起來收碗,“我大嫂還沒有吃完類,我要去上晚自習,哪有時間一直等着她?”

衛雪玢飛快的把桌上的碗筷收拾好了,“大嫂你慢慢吃,菜我就不收了啊,一會兒你把你的跟菜盤子洗了就中了。”

“雪玢,你哥跟我說了,我覺得吧,那個華鎮不知道靠不靠得住,害人之心不可胡,防人之人不可無,你想跟他幹嫂子也不好說啥,但你一個女人家家的,還剛離了婚,可得長點兒心眼兒,”何玉華手腳麻利的擀着面條,一邊跟衛雪玢說話。

人家是真心為自己考慮,衛雪玢還是感激的,“二嫂我知道,我也是下了班兒沒事給自己找點兒事做做,華鎮那個廠正愁沒地方開呢,我就把我租的那個院子又租給他了,順便幫着打掃衛生,帶看廠子,他再給我開份兒工資,我是想着二哥手裏的技術,華鎮又缺人,才想叫二哥去摻一腳,你是不知道,那個飯盒聽說銷的可好了。”

銷的再好,那也是個飯盒,又不是啥金疙瘩,何玉華才不會讓衛廣良往裏對摻和,萬一再變了天,這可又是一樁罪過,衛雪玢是出嫁的閨女不害怕,她們可還有一家三口呢。

“我知道你也是想着是好事兒才拉着你二哥的,但咱家不比不別人家,媽那脾氣你也知道的,心思重想的多,你二哥又冒失真出了啥事,媽都受不了,所以我想着這事還是不叫他摻乎了,”何玉華把擀好的面細細的切成絲,“就是你,也要小心些,我說了你別生氣,你跟朱相慶離婚的事,這麽些天了,大家還在嚼咕呢,你要是再跟那華鎮走的近,還不知道人家會說啥呢!?”

這個衛雪玢還真沒想過,“嫂子,你可千萬別亂想,我也就是覺得華鎮開廠的事挺好,才跟着人家幹,華鎮今天還不滿二十類吧?還是個小孩兒呢!”

何玉華的選擇其實也在衛雪玢的意料之中,“我想着二哥的工作就算是不能丢,也可以下班兒過去幫着幹點兒活兒,也是一筆收入不是?”

何玉華搖搖頭,有錢掙固然好,但也得看那錢燒不燒手,“還是算了,嫂子也勸你留點心眼兒,人家華鎮有個好爺爺,就算是幹點啥出格的事,也有人給兜着,咱可不一樣,真出了事只會罪加一等。”

“那都是老黃歷了,以後再不會那樣了,”衛雪玢把案板上的面下到鍋裏,以後政策只會越來越好,這是她親自見證過的。

“你啊,還是年輕,”何玉華卻不敢這麽樂觀,她見勸不動衛雪玢也不再勸,“面熟了,你來撈。”

既然說不動何玉華,衛雪玢也沒有多留,吃完飯就直接回自己住處了。

華鎮的動作很快,沒幾天就領着鋁制品廠送設備的人往衛雪玢的小院兒裏來了,衛雪玢特意調了一天假,留在家裏幫着安排。

衛雪玢眼亮嘴甜,沒多大功夫就跟來送設備的幾位師傅打成一片,她年紀小,大哥大叔的一通叫,一會兒就把人家家裏的情況打聽了個七七八八,果然如海智遠說的那樣,這幾位不是家裏有病人,就是孩子太多,所以衛雪玢悄悄的一個個跟他們談過,還許諾每天工錢現結,這下沒有一個不樂意的,也因為這個原因,幾位師傅幹脆又加了個班兒,把老設備給修了一下,又重新調試了,這幾個人論起水平跟經驗來,比衛廣良只好不壞,沒多大會兒,一個個嶄新的飯盒就以他們手底下誕生了。

華鎮沒想到這個操作起來并不太難,挽着袖子上陣自己試了一把,雖然不如幾位師傅做出來的那麽精致順眼,但吃飯還是沒有問題的,“這個我留着自己用!”

華鎮得意的看着自己的“傑作”,“你勁兒太小,不然也可以試試。”

“這廠子可是你的,華老板,你覺得你拿這麽個飯盒出去,人家還敢買咱們的産品?”這人自黑的本事真是無師自通。

“就是,就華廠長你做的這個,在俺廠裏就是不合格産品,”一旁的張師傅笑咪咪的打趣。

這幾位師傅出來送設備算是公差,衛雪玢自然舍不得放他們回去,叫華鎮招呼着他們,自己則跑到街上買了菜跟肉,回來親自下廚炒了幾個硬菜,中午留了幾位師傅吃了午飯,張師傅他們也不含糊,歇了一會兒下午幹脆就在華勝廠裏上班兒了。

“看見沒,這才是行家呢,”衛雪玢看着從幾位師傅手下出來的一個個飯盒,就像看到了一張張大團結,“我跟你說,李師傅家裏有個兒子還在待業呢,我想跟他說說,叫他把他兒子也帶來,咱們不能光靠外援,沒有自己人不是?”

“唉,你這腦子是怎麽長的,”華鎮嘆服的看着衛雪玢,“我看以後這個廠就交給你了,我給你當跑腿兒的。”

“那你可太擡舉我了,”衛雪玢搖搖頭,華鎮可是他們這個廠子的大旗,要靠她,只怕到現在執照都未必跑的下來。

等到六點的時候,衛雪玢又炒了一桌菜,這次連杜康酒都備上了,華鎮陪着,只把幾位鋁制品廠過來的師傅喝的紅光滿面,拍着華鎮的肩膀直接開始喊老弟了。直誇華鎮不像外頭說的那樣,擺幹部子弟的架子,是實心把他們工人階級當親人的,更是直接承諾有事就往家裏叫他們去,随叫随到。

衛雪玢一看就知道這幾個人都是有酒了,連忙搶了酒瓶子不許他們再喝,等送幾位師傅送的時候,又一人給了一盒大前門,表示感謝,反而弄得李師傅他們不好意思了,堅決不肯接煙,這一天他們幹的跟廠裏一樣的活,可是人家好吃好喝的招待着,臨走再拿煙走,就太不地道了。

衛雪玢堅持把煙塞到幾人的口袋裏,“李叔張叔,俺們這廠子你們看見了,說白了就我我們廠長一個光标司令,連我這個跑腿兒的都是臨時來幫忙的,以後還得要你們多支持呢,不過是一包煙你們要都不收的話,以後華廠長可咋再找你們?”

看着幾位師傅說說笑笑走遠了,衛雪玢拐回去收拾屋子,“天不早了,你也回去吧,這兒我慢慢收拾就行了。”

衛雪玢見華鎮拿着掃帚要去“車間”打掃衛生,忙攔住了,“你快走吧。”

“不行,這麽多事怎麽能叫你一個人幹?”華鎮看着髒兮兮的車間,這得好一陣兒收拾了,衛雪玢跟着大夥累了一天了,怎麽能他回去休息,叫她一個人在這兒打掃?

衛雪玢把華鎮手裏的掃帚奪過來,“行啦,這不才開始嘛,以後咱們真招了工,就有人幹活兒,你早點回去吧,現在我這兒就住我自己,你留的時間太長也不好,”

想到何玉華說的話,衛雪玢嘆了口氣,“雖然你年紀小,但是唾沫星子淹死人,”

“那你害怕?”華鎮直起腰,眼中滿是探究,他可不認為衛雪玢是怕人議論的人,不然她也不會硬頂着壓力一定要跟朱相慶離婚了。

衛雪玢搖搖頭,她可是經過輿論洗禮的人了,“我啊早就看開了,只要自己行的正坐的端無愧于心,就不怕那些是非之人的議論,但你不一樣,”

“我有啥不一樣的?你以為我聽的議論還少?”華鎮一嗤,從衛雪玢手裏拽過掃帚,“要是在乎那些人的話,我早就跳河了!”說完也不理會衛雪玢,低頭着刷刷的掃起地來。

“那就行,”衛雪玢任由華鎮清掃兩邊的廂房,自己去收拾鍋碗瓢盆,這會兒沒有手機,電話也只是單位裏才有,她跟華鎮要一起辦廠,自然是要常來常往的,如果華鎮介意這個,以後只怕廠子辦起來了也得崩了,所以衛雪玢把醜話說的前頭,省得将來大家不好相處。

華鎮從窗戶裏看着在水池子邊上涮碗的衛雪玢,暗道這個姐姐心眼還挺多的,不過也是,心眼少的話,這廠子根本就辦不起來。

現在廠子也有了,産品也有了,剩下的就是銷路了。前期的錢都是華鎮一直在墊,衛雪玢必須趕緊把堆在庫房裏的賣飯盒給變成錢,他們才能繼續進料再生産。

這天一下班兒衛雪玢就着急着往醫院跑,她得在華鎮下班之前堵着他,跟他商量商量去鄭原的事。

“雪玢姐,這麽急着去哪兒啊,又找智遠同志去?”趙敏從撞見衛雪玢去鋁制品廠找海智遠起,就把衛雪玢給恨上了,怪不得她原先說要把海智遠介紹給自己,後來又不肯了,原來是打定了主意要離婚,連下家兒都看好了,這才一離婚,就直奔着海智遠去了!

衛雪玢着急出門兒呢,被趙敏一堵,她閃身要出門,“我有事呢,”

“有啥事?找男人啊?看把你急的,”趙敏沒想到衛雪玢居然連個正眼都不給她,氣的火冒三丈,張嘴就開罵。

“嘿,”小丫頭片子,這才哪兒到哪兒呢,就原形畢露了?衛雪玢一把撥開趙敏,“你嘴巴放幹淨一點兒,我下班兒了,想幹嘛就幹嘛,輪不着你管我!”

“這是幹啥呢?你倆小姐妹鬧啥呢?還堵在門口,趕緊讓讓,都急着回家做飯呢,”常愛紅正拎着兜出來,她兒子正上初中,吃了晚飯還得去上晚自習,時間緊的很。

衛雪玢也知道常愛紅下午跟中午一樣,時間抓的緊,趕忙給她讓開,“我也不知道呢,趙敏這是發啥神經?行了,你小姑娘家家的回家有現成飯吃,我們都得回去現做呢,有啥話明天上班咱們再說,”她不耐煩跟趙敏吵架。

“愛紅姐回家要給男人孩子做飯,你一個離婚的女人是有男人還是有孩子?着急走啥?勾引男人去?”衛雪玢越不理她,趙敏越是認為衛雪玢心虛,越發的不肯放衛雪玢走了。

“哎哎哎,這說的叫啥話?”常愛紅不高興了,衛雪玢咋說也是她徒弟,就算是離婚了,那也不能怨人家衛雪玢,趙敏咋能這麽說呢?“你一個姑娘家,看說的叫啥?”

衛雪玢冷冷一笑,“下班以後的時間是我自己的,我想幹啥去就幹啥去,還是那句話,你管不着!讓開!”

衛雪玢也不再給趙敏留面子了,一把把趙敏給推開,“好狗不當道,同志們都等着下班兒呢!”

被衛雪玢一推,趙敏哇的一聲就哭了,“你個女流氓,自己離了婚還不老實呆着,非要勾引別人的男人,怪不得朱相慶要跟你離婚呢,你就不是個好貨!嗚……,你還打我!”

“你說啥?再說一遍,”這下衛雪玢不再忍了,她上前直接揪了趙敏的衣服領子,“今天你要不把話說清楚了,可別怪我撕你的嘴!”

“哎哎哎,雪玢雪玢,快松開,”趙敏的師傅唐建國是個男的,這兩個大姑娘動手,他一個老爺們沒法下手攔,“這是幹啥?有話好好說,快快,還不把她倆拉開!”

這下別說常愛紅走不了了,正在鎖票本的孫淑芳也吓了一跳,連忙過來去拽衛雪玢的手,“雪玢,有話好好說,可不能動手兒啊!”

“我倒是想好好說,可你們也聽見她說的啥話,她嘴裏不幹不淨的,我再跟她好好說,那就太擡舉她了,”衛雪玢丢開趙敏,“你今天把話給我說清楚了,不然今天咱們誰也別走了,找牛主任去!”

朱為國正從樓上下來,就見大門口鬧哄哄的,還有人說要找他,“這是怎麽了?出啥事了?”

主任來了,供銷社的職工都安靜了,衛雪玢看着還在那兒捂着臉哭的趙敏,“這會兒哭啥?把你剛才罵我的話再跟主任說一遍,然後再好好跟大家解釋解釋你為啥那樣罵我?我哪兒得罪你了?”

“就是,趙敏啊,你攔着人家雪玢不叫走,雪玢不生氣還讓着你,你反而罵人家那麽些難聽的話,大家都是女人,你想想你說的那話像啥?”前兩年只要發現哪個女人有作風問題那是要挂破鞋游街的,有些女人受不住,回家就上吊死了,這種事哪能随便說?

“就是,趙敏,這人嘴兩張皮,但也不能随便歪派別人,”

“你才多大點兒的姑娘家,連對象兒都沒有呢,”張嘴閉嘴“勾引”,不像話啊!

趙敏沒想到她不過是想找衛雪玢談一談,卻叫衛雪玢一鬧,她不但挨了打,還被大家指責,“我說錯啥啦,你以前說要把海智遠同志介紹給我的,後來你又改口了,再後來我跟他認識了,你卻成天去找他,你不是想勾引他是想幹啥?你離婚了,想再嫁,智遠同志條件那麽好,你自然相中他了……”

好吧,倒也條理清楚,就是太過想當然了,衛雪玢撫額,上輩子趙敏信了朱相慶的話,到處亂鬧,搞得她跟海智遠有理說不清背上了男女關系不正常的名聲,這輩子沒想到還是趙敏,這還沒有跟海智遠處上呢,就跟自己過不去了,衛雪玢原本是不想牽扯海智遠的,兩個女人為了一個男人起争執,不好看也不好聽,鬧得海智遠積善成德了,他們以後連親戚都做不成,但她知道,自己如果稍微軟一點,就會被扣上心虛的帽子。

“這樣吧,我說我們沒啥關系你也不會信的,牛主任,麻煩你給鋁制品廠打個電話,請他們廠子的副廠長海智遠過來一趟,這事兒不但關系着我的名譽,也關系着人家海智遠同志的名譽,還是請當事人過來解釋解釋的好。”

“不行,這事兒跟海智遠沒關系,是你,都是你,是你老去找他,你成天一下班兒就跑是去哪兒啦?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去鋁制品廠門堵過海智遠幾回了!”自從那天在鋁制品廠遇到衛雪玢,趙敏就一直留意着衛雪玢呢,她打聽到衛雪玢調休那一天,就是去的鋁制品廠,“為人能遇見海智遠,你都專門調休了!”

衛雪玢無語望天,“你說的還不全面,我再告訴你吧,我不但去鋁制品廠找過海智遠,我小的時候還成天跑他家裏跑他玩去呢,他媽跟我爸是堂親,我們兩家連着親呢!诶,趙敏,這事兒我以前就告訴過你啊,你還昧着良心在這誣賴我,到底是想幹啥?”

原來兩家連着親?這下圍觀的人都笑了,常愛紅揮揮手,“走吧走吧,這閨女是想嫁想瘋了,你也說了,人家雪玢以前還要介紹你倆認識呢,前兩天還是你告訴我的,你跟那個姓海的已經認識了,人家雪玢還替你說好話類,這咋就翻臉不認人啦?”

“趙敏同志,你比我年紀小,進供銷社也比我晚,今天我就倚老賣老勸你兩句,這就算是女人,就算是再相中人家,也得給自己留點面子不是?人家要是不中意你,你就多從自己身上找找問題,或者是想開點再找個更好的,不能遷怒我這個無辜路人啊!”衛雪玢看着哭的鼻頭通紅的趙敏,勸的意味深長。

“你胡說啥,誰說他沒相中我?要不是你,哼,”趙敏後來又去“碰見”海智遠了幾次,有一次還故意請海智遠騎自行車送她回家,結果一路上光她一個人說話了,她問十句海智遠也答不了一句,趙敏左恩右想,覺得這問題一定是出在衛雪玢身上。

衛雪玢攤手,“這不明擺着麽?你要是跟海智遠真的處的挺好,就該知道我們兩家的關系,你會在單位這麽跟我撕破臉鬧騰?海家跟我們衛家可是隔壁鄰居,你就不擔心以後大家不好相見?就算是你個人對我有意見,不願意海智遠見我,你盡可以跟他說,叫他遠着我些,可你做的啥事?跑來罵我,叫我不要找自家親戚?敢情哪家娶了你當媳婦,這你不待見的親戚,婆家就得斷了親啊!?”

一旁的智勇不等衛雪玢說完,就哈哈笑了起來,“我聽懂了,一定是人家不理她,她才怪到雪玢姐頭上了,不然的話趙敏以後還是雪玢姐的嫂子類,咋能在這兒吵吵?哪有嫂子這麽着罵小姑子的?”

你解讀的不錯,衛雪玢給了智勇一個贊許的眼神,大度的看着滿臉通紅的趙敏,“趙敏啊,雖然我能理解你感情受挫,但你自己心裏不痛快就往別人身上潑髒水,故意腌咂別人,這就太不地道了,咱們相處這一年多,我不敢說照顧過你,幫忙過你,可也沒有坑過你害過你吧?你咋能這樣呢?你這是想害死我啊!”

牛為國聽了半天,算是聽明白了,他不滿的看着可憐巴巴的趙敏,“行了,說清楚就都散了吧,趙敏不是我批評你,多大點兒事就鬧成這樣,你還要不要影響啦?再說了,你就算是對衛雪玢同志有意見,私下裏不能說?她要是真的不講理,不還有我這個主任類?你這是幹啥?不像話!”

“就是,”

一旁看熱鬧的同事們都紛紛附和,這男女關系上的事是能随便說的?尤其對象還是衛雪玢,在他們眼裏,衛雪玢離婚了,那比寡婦也就強一絲,這寡婦門前是非多,離婚的女人也招人眼,你往人家身上潑髒水,太不地道了!

人都陸續散了,孫淑芳過來拍拍衛雪玢的肩,“算了,趙敏還小呢,我看着只怕是相中你家那個親戚了,才來找你的麻煩,你別跟她一般見識,大家都知道你是啥人!”

“姐,”衛雪玢頭一低眼淚就落了下來,“我快冤死了,明明是她老去找智遠哥,智遠哥還問我來着,我從來沒有在智遠哥跟前兒說過她的壞話,可怎麽就成了惡人了?”

該示弱的時候,衛雪玢的戲也很足。

“唉,走吧,別跟那種糊塗人一般見識,”聽衛雪玢這麽一說,孫淑芳越發覺得趙敏糊塗了,擱正常人,相中了人家小夥子,衛雪玢這邊還不是更得搞好關系?哪有人沒進門兒呢,先跟親戚幹上了?

這被趙敏一攔,衛雪玢沒辦法去醫院堵華鎮了,想到自己去鄭原的日子還得往後再拖,她心裏不免郁郁的,回到自己的小院兒裏,随便弄了點吃的,看着廂房裏堆的滿滿的飯盒直發愁。

華鎮本事大的很,不但弄來了設備,連材料的批條也拿到了,這幾天幾位師傅得閑兒就過來幹上三個小時,華勝加工廠生産的飯盒,已經堆了一大摞了,衛雪玢記着數,足足有三百個之多,衛雪玢幹脆跟華鎮商量了,叫李師傅他們先歇上幾天,左右他們這也是天天工,按天兒結賬的,大家也沒有什麽意見。

“姐,”

李師傅的兒子叫李春生,今年已經十七了,初中畢業之後就沒有再讀,一直安排不了工作,在家裏待業,這次李師傅找到了華勝加工廠的零工不算,衛雪玢還叫他把兒子送來做工,跟李師傅他們不同,李春生算是華勝加工廠裏第一個正式工。

雖然華勝廠白天不開工,李春生也只是晚上過來報個到,有活了幹活,沒活衛雪玢就叫他回去了,給開的工資也不才一月十塊錢,但李春生很珍惜這份工作,他家裏奶奶有類風濕長期卧床,不但需要有人專門照顧,看病吃藥也是一筆不小的開銷,而且他能掙錢了,再加上李師過來給加工飯盒,每天就能結兩塊錢,這算下來就是一筆不小的收入了。

因此不管有活沒活,李春生都準時到衛雪玢這裏轉上了圈兒,她叫他走了,他才會回家去。

“春生來啦?唉,你來的正好兒,今天沒啥活兒,你幫我跑趟腿兒吧,”衛雪玢看見李春生進來,眼前一亮,進屋寫了個紙條兒,“你去醫院一趟,找找你華鎮哥,把這個給他,給他就中了,不用回話兒,你直接玩去就行。”

趙敏從供銷社出來,找個地方把臉洗了,把心一橫,提着一早就準備好的幾樣點心就往三角場去了,她就不信了,海智遠跟他家的人能願意娶個二婚頭?

海智遠一進家門就聽到院子裏一陣兒陣兒笑聲,“我回來了,誰來啦?”聽聲音不太熟悉。

衛二娘瞪了兒子一眼,“還能有誰?趙敏呗,你這孩子也是,這麽大的事都不跟媽說一聲,叫人家姑娘自己來家裏,像啥?”

多大的事?啥事兒?海智遠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他疑惑的看着趙敏,“你咋找到家裏來了,有啥事?”看來還不是小事,不然人家也不會特意到家來,“來來來,坐下說。”

“哎喲,你這個球孩子,這是咋說話類?”衛二娘一巴掌拍到海智遠背上,她剛才已經跟趙敏聊了半天了,這閨女工作不錯,家裏人口也簡單,父母還都在糧食局上班兒,模樣長的也俊俏,簡直是打着燈籠也找不着的好媳婦,“去把臉洗了過來陪小敏說說話,我去給你們做飯去,”

她笑容可掬的看着趙敏,“小敏可不許走,嘗嘗嬸子的手藝!”

“嬸兒,我來吧,咋好我坐着叫您這麽熱的天兒去做飯類?”趙敏看了海智遠一眼,抿嘴一笑沒理他,跟着衛二娘就進了廚房。

海智遠這會兒要再不明白趙敏想幹啥就真成憨子了,但他并不喜歡趙敏這麽的熱情主動,可人家來都來了,還跑到廚房裏陪他媽做飯去了,海智遠也不好把人趕走,“那啥,我去看看明香回來了沒,”

“哎,這孩子,”正在做飯的衛二娘從廚房裏探出頭看了看,見海智遠又推着車子出去了,回頭忙向趙敏解釋“小敏啊,你可別嫌我們家智遠沒眼色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