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雪玢
晚上韓延亭過來, 衛雪玢就把自己的打算跟他仔細講了, 聽到衛雪玢說她不再參與倒騰料子的事兒, 而是将這一塊兒全部交給他,韓延亭直接跳了起來, “這不中, 我咋會這個?姐啊, 你領着頭兒我跟着你幹就行了, 保準兒你指那兒打那兒,一步不錯!”
他這陣子跟着衛雪玢賣料子,掙的可比上班多的多,正幹的有滋有味兒呢,韓延亭還跟他爸媽商量着等天涼快了就準備他跟丁芳的婚事,婚期就定在臘月裏, 可現在衛雪玢這麽一弄,叫他挑起擔子來, 他可就有得忙了。
“你人聰明有腦子,有肯用心, ”衛雪玢留意了, 韓延亭已經可以把各種料子清楚的分辨出來,還能介紹的頭頭是道,他長的好又讨喜, “這有啥不能幹的?還有,我可不只想叫你倒騰料子,過倆月涼快了, 我看你就請個假,往南邊兒走一趟,看看有什麽新鮮物件背回來點兒,我覺得比咱們從鄭原倒騰利要厚的多,你不是想跟丁芳結婚,這手裏錢越多,婚事才辦的越體面不是?”
衛雪玢知道自己這個表弟恨不得把世上最好的一切都捧到心上人面前,直接找準要害紮刀,“要不你帶着丁芳去,也算是一起旅旅游,看看祖國的大好河山。”
“這個我看還是算了,他真想掙錢,那就不能帶那位大小姐,不然過去他哪有心買東西,光顧伺候丁大小姐了,”華鎮在一旁聽了半天,聽衛雪玢拿丁芳來勸韓延亭,繃不住了。
韓延亭最不愛聽人家說他家丁芳不好了,再說了,對媳婦好哪兒錯啦?“你胡說啥,我是那種不分輕重的人嗎?”
“是!”華鎮給了韓延亭一個肯定的回答,“雪玢叫你去南邊兒,是看市場,再挑點兒稀罕東西背回來的,你聽清楚是,是背回來!你覺得你帶着個丁芳,是有功夫找門路買東西啊,還是有功夫背東西?到時候她一會兒渴了,一會兒累了,你有勁兒也等着背她了!”
這也是道理,衛雪玢想想丁芳一風吹的模樣,也有些猶豫了,“要不你先過去看一看,等路子趟熟了再帶丁芳過去也行,”
其實韓延亭也沒打算帶丁芳過去,這幾千裏的路可不是她能受得了的,“哼,你們不叫我帶,我還舍不得她受罪呢,除非華鎮能給我弄來卧鋪票!”
“還卧鋪票?!你當你是多大的幹部?”華鎮呸了韓延亭一口,這家夥還真敢張嘴!?
“你回去好好計劃計劃,看看啥時候走好,”衛雪玢心裏盤算着,“等你去,估計都秋天了,這毛巾被帶回來也賣不了了,你去主要是打聽下那種牛仔褲,還有□□鏡,小半導體電子表這些,能都帶回來,還有那個,你覺得挺時新的料子,就像這次的毛巾被,如果是小廠子産的,你就把他們的聯系方式拿到,以後可以合作。”
韓延亭本來沒有具體的計劃,現在被衛雪玢這麽一說,心也熱起來了,“好,我就照你說的辦,管他能不能賺到錢,就當出去見世面了!”
“那可不行,你大老遠去了,就是奔着賺錢去的,到了多聽多看多問,咱們是有棗兒沒棗兒都得掄一棍子才行,”華鎮這段時間受衛雪玢的影響,不論幹啥都是奔着成功去的,“還有,雪玢你那兒要是有錢,都給這小子帶上,算你的股子,回來掙錢了,叫他給你分一份兒!”
這人還沒有去,華鎮就替衛雪玢打算上了。
韓延亭的注意力根本不在這個上頭,在他看來,這生意本來就是他跟衛雪玢合幹的,哪有他一個人獨吞的道理?“哎我說華鎮,你管我姐叫啥類?”
叫啥?衛雪玢倒沒注意,不是叫“雪玢姐”?
華鎮臉一紅,瞪了韓延亭一眼,“叫啥?能叫啥?你這球孩子管的真寬!”
“不是,這是我姐,也是你姐,你咋能直接叫她雪玢?”韓延亭可不是好糊弄的,剛才華鎮可是揪着他家丁芳不放,這會兒現世報了,可叫他抓住把柄了。
被韓延亭一提衛雪玢才想起來,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華鎮真的沒再叫過她“姐”了,以前姐長姐短的可親着呢,但這個時候她不能幫着自己表弟怼華鎮,“哎呀可能是華鎮話說的急了,沒注意,他跟你一樣的,都是我弟弟!”
衛雪玢這麽一說,韓延亭也不好再窮追猛打,“那可不一樣,我可是親的,他那個是幹的!沒我親!”
“呸,誰要跟她親?男女有別知道不?”華鎮恨不得蹬韓延亭一腳,“我愛叫啥就叫啥,我倆是同事,同事知道啥意思不知道?我們是革命同志關系,當然要互相叫名字了,韓延亭你再跟我在這兒胡攪蠻纏,冬天你還想要我的軍大衣不了?”
啊,這個絕不行,他還準備穿着華鎮的将校呢帶着丁芳去鄭原呢,“不不不,我錯了我錯了,你說的都對,你們是革命同志,叫名字最合适了,哈哈,這樣中了吧?”
這還差不多,華鎮得意的沖衛雪玢揚揚眉,他以後都不叫衛雪玢姐了,絕不叫!
等韓延亭拿着毛巾被走了,衛雪玢也準備出門兒去,昨天海明香考完試她都沒顧得上往海家去,今兒個再不去,那丫頭要急了。
“走吧,我去智遠哥家一趟,”衛雪玢過去推車子。
“去他家?去他家幹啥?有啥事?”華鎮一聽衛雪玢又要去海智遠家,有些不高興了,“這都幾點了,你還往外跑?”
幾點?還不到七點,天都沒黑透呢,衛雪玢奇怪的看了華鎮一眼,“我過去轉一圈兒就回來了,昨天明香不是考完試了,我得過去看看她。”
原來是去看海明香的,華鎮這下舒服多了,“走吧,咱們剛好順路。”
“你回醫院,我去三角場,這順啥路?”這孩子現在怎麽這麽纏人呢?衛雪玢狐疑的看着華鎮,“你對我有意見?”
他怎麽可能對衛雪玢有意見?華鎮連連擺手,“沒沒沒,我怎麽會對你有意見?你在我心裏是這個,”華鎮比了個大拇指。
“那你為什麽不叫姐了?真的把我當革命同志了?還是覺得自己是廠長了,叫我姐跌份?”衛雪玢推着車往外走,順嘴問道。
“不想叫就不叫了呗,你又不真的是我姐?”華鎮低頭撥着車把上的車鈴,“反正我以後不叫了,大家互相叫名字就挺好,咱別搞的跟一家子似的。”
好吧,人家華鎮不想管自己叫姐,衛雪玢也不能按着頭非叫他叫啊,“随你便吧,你是我領導,我又不缺兄弟,你以後就叫我衛雪玢算了。”
“衛雪玢?提名帶姓的多不好聽,好像我對你真的有意見一樣,我就叫你雪玢吧,你名字好聽,我這麽叫着也親切,你說呢?”華鎮一下子來了精神,跨上車子就追已經騎着車前頭走了的衛雪玢。
叫她“雪玢”?不知道的聽了不還以為他是她哥?這便宜占了,衛雪玢一轉頭,“你愛叫不叫,但不許叫倆字兒,聽着不尊重!”
“你都叫我倆字兒,我為啥要叫你仨字兒?我多吃虧啊,不行,我得把以前吃的虧都叫回來了,雪玢雪玢雪玢!”華鎮才不怕衛雪玢生氣呢,她是看着厲害,其實心軟着呢,還不愛跟人計較。
衛雪玢被他喊的沒脾氣,前頭已經上大路了,再這麽亂叫讓人聽見人,還不知道咋想了,“行行行,你叫吧叫吧,我走啦!”
華鎮停下車看着緊踩腳蹬子往前跑的衛雪玢,呵呵一樂,等她轉過路口,才一拐車把,回自己宿舍去了。
衛雪玢在海智遠家門口停了車,沒往自己家裏去,直接進了海家,“明香……”
“哎,雪玢姐你來啦,我就說嘛,我都考完試一天了,也不見你過來,真是不講義氣!”海明香蹦蹦跳跳的從屋裏跑出來,“我上午都說要去供銷社找你呢,我媽非不讓!”
衛二娘從屋裏跟出來,她可是不讓,就自己親閨女那張嘴,碰見趙敏還不知道會說出啥來呢!“我是不叫你去,你累了三年,還不得好好歇幾天?不止是今天,這後頭幾天,你都給我老實呆在家裏,我給你好好補補!”
“還補啥?再補都成個球了,你想我一進大學的校門兒,人家就說,嚯!今年的新生裏來了個大胖子?”海明香堅決反對衛二娘的進補計劃,她挽了衛雪玢往自己屋裏去,嘴裏小聲嘀咕,“你不知道,我媽又要叫我哥殺雞呢,我上這幾年學,半個洛平的雞子都叫我吃了!”
哈哈,還真是,以前衛雪珍就時常羨慕海家的夥食了,最困難的那幾年,因為海家父子都有收入,家裏負擔又輕,海明香都沒怎麽餓着過。
“這還不容易,你該吃就吃,吃完了多運動運動就行了,二娘為了你這麽些年都沒有好好歇過,你沒事多幫幫她,也跟二娘學着做些家務,将來自己也總要獨立生活不是?”衛雪玢跟着海明香往屋裏走,一邊囑咐她。
衛二娘站在門口把衛雪玢的話聽了個清楚,她輕輕嘆了口氣,衛雪玢心好人能幹沒有人比她更清楚,要不是嫌衛家太亂負擔又重,這樣的兒媳婦她也是樂意要的。
但現在衛雪玢結婚離婚,就算是再好,她也是不可能點頭了的,偏偏兩個孩子還都樂意跟她來往,尤其是兒子海智遠,長這麽大了,還跟根木頭一樣,身邊熟悉的姑娘,除了衛雪玢就再找不出一個了,這要不叫他趕快跟趙敏把事兒辦了,萬一哪天他真的要娶衛雪玢,那不等于是拿繩子把自己勒死?
“媽,你站那兒幹啥呢?”海智遠下午加班兒才回來,沒進門兒就看見外頭停的自行車了,“誰來了?”
“還有誰?當然是雪玢姐啦,我就說,雪玢姐不會不來看我的,哥,反正我下來也沒啥事了,我搬到雪玢姐那兒住兩天咋樣?”海明香聽到哥哥說話的聲音,立馬從屋裏探出頭。
這話海明香可沒跟自己說,不等海智遠說話,衛雪玢就先搖頭了,“不行不行,我那兒可不是我一個人,你要高考,有些事我沒告訴你,”衛雪玢連忙把自己幫人看廠子的事跟海明香說了一遍,“那兒人來人往的,你過去也沒個清靜。”
“雪玢姐,你,”海明香眼淚都要流下來了,“你一個人咋能住人家廠子裏?還看廠掙錢,你工資不夠花?還是你媽又叫你貼你哥了?!”
她轉頭瞪着衛二娘,“媽,鎮大的事兒你都不告訴我?雪玢姐都沒地兒住了,你也看着不管?她家不讓她住,咱家讓!”
“你這閨女胡說啥呢?她家咋會不叫她住?”海家跟衛家一牆之隔,女兒的聲音又尖又亮,萬一叫隔壁聽見,又該覺得他家多管閑事了,衛二娘瞪了海明香一眼,“你也聽雪玢說完,她說是你蘭竹姨不叫她回家了?”
“是啊,我媽也叫我回去住呢,是我不想搬回去,你也知道我家人多,真不如我一個人住外頭清靜,至于開廠子,也是後來的事,我覺得也挺好的,我白天上班兒去了,晚上回來人家也下班兒了,我把門一上,還怕誰翻牆過來偷東西啊?”衛雪玢感動海明香待自己的熱忱,伸手把她跷起來的頭發給捋順了,“我這幾天忙的很,等過幾天,我帶你過去玩,你一看就不會反對了。”
“你忙?忙啥?要我幫忙不?我現在可是大閑人一個,”衛雪玢說的也是道理,海明香不再跟她争了,關心起她都忙起來。
衛雪玢一笑,“我啊,是真有事,也真要人幫忙,但不是你,是智遠哥!”
“嘻嘻,我哥眼我有啥區別,你叫他幫你,功勞可得算我頭上,哥,你聽見沒?不管我雪玢姐說啥,你可都得應下,不然我跟你沒完!”聽衛雪玢說真有事,海明香反而高興了,她就怕衛雪玢有事不肯跟她們說,那樣才是真的生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