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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新産品誕生

第二天華鎮果然六點就來敲門兒了, “給, 你先吃飯,我檢查。”華鎮把裝了油茶的飯盒遞給衛雪玢,“我先吃了,給你捎的。”

衛雪玢剛把火能捅開, 還沒開始燒湯呢,“謝謝啊,我也沾沾廠長的光兒。”

“哎, 我昨天聽海廠長的意思, 因為他的事, 你在家裏受委屈了?”華鎮把一箱子飯盒搬到院子裏,當着衛雪玢的面兒開始抽查,順便跟衛雪玢聊天兒。

衛雪玢咬了口油條,“你咋是個包打聽呢?這事兒他都跟你說?”

“不是不是,我就随口一問,”華鎮偷眼看了一下衛雪玢, 才不會跟她說自己旁敲側擊的有多辛苦,“不過李大夫也是的, 明明是海家的錯兒, 訓你幹啥?要是我, 先跑到海家把海智遠給打一頓再說。”

這些她怎麽跟華鎮解釋?“好好幹你的活兒吧,光顧跟我說話,小心有問題也看不出來。”

“我仔細看着呢,說話又不耽誤手裏的事兒, ”華鎮可舍不得閉嘴,“行行行,我不問了,我就是替你委屈罷了,不過你也真夠厲害的,昨天要不是海廠長過來,我都不知道你受了那麽大的委屈,你心裏不痛快跑河堤上散心,咋就不肯跟我說一說呢?”

跟你說有用嗎?衛雪玢一笑,低頭默默吃早飯,沒接他的茬兒。

華鎮見她不肯說,也沒再追問,“權師傅那兒咋樣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不用,權師傅向來說話算數,他說一星期就是一星期,我算着時間呢,”衛雪玢起身把碗刷了,“來,咱們一塊兒查,争取他們來上班兒的時候把地方給人家騰出來。”

權師傅确實說話算話,等衛雪玢去找他的時候,他已經把圖紙給畫出來了,“你看看吧,你大概跟我說了樣子,”

權師傅深深看了衛雪玢一樣,他有些不敢相信,一個完全不懂機械的人,會連樣子都說的那麽仔細,畢竟這外觀也是設計的一部分,要為設計本身服務的,衛雪玢不懂,卻能提出最合理的方案,也是奇了。

權師傅還特意查了查相關資料,愣是沒查到其他地方有這樣的産品,“我按着你說的樣子改了一點兒,你看看中不中?”

樣子跟自己前世看到的差不多,至于好不好用,衛雪玢就不得而知了,“嗯,權老師,您是專家,只管照您設計的來就行了,這研發新産品就沒有一蹴而就的,合用不合用,得做出來試過才知道。”

倒是人沉得住氣的,權師傅心裏又對衛雪玢高看了幾分,他把圖紙收起來,“我已經跟車間裏幾個熟悉的老同事說好了,大家也挺有興趣的,我也知道你其實心裏挺急的,這不快秋收了嘛,你放心,我們就是加班兒加點兒,也會把這脫粒機給試制出來。”

“那太謝謝您了,”衛雪玢從兜裏掏出一早準備好的一百塊錢,“權老師,我跟我們廠長都是門外漢,啥也不懂,後頭的事兒還得由您來主持,這個,你別推,這是我們廠裏第一批撥給您的經費,您雖然是看在智遠哥的面子上給幫忙,但我們也不能叫您白白的付出時間跟精力,再說您請老同事們幫忙,也不能總拿面子去蹭不是?”

“那也太多了,你留個十塊八塊的就行,這錢一多,”一百塊是他兩個多月的工資了,收下這個錢,不會犯錯誤吧?

衛雪玢當然知道這個時候知識分子們有多麽的謹小慎微,“權老師,我還沒說完呢,你也說了,這剛開始的脫粒機,不是直接澆鑄的,但用車床焊機還要靠手工,還有材料,這也都是開支?您難道這家裏還存着多少鐵板?”

這個肯定不可能,他往家裏存鐵板,那成啥了?“行,你既然都說到這兒了,我也不推了,我會記個賬的,到時候脫粒機出來了,咱們再算細賬。”

“行,那就照權老師說的辦,”衛雪玢點點頭,她知道權師傅歷來做事一板一眼,對金錢也沒有太強烈的**,這要是一記賬,他是絕不會往自己兜裏裝一分的,“不過這個錢就是經費了,您的勞務費,等脫粒機試制成功了,我們華勝廠給您另開!”

勞務費是個啥東西?權師傅被衛雪玢嘴裏的詞給弄迷糊了,“你們這私營廠花樣還挺多,但可不能光想着掙錢,違反國家政策,這個一定要注意!”

“權老師您幹脆來我們廠子擔個技術顧問吧,這樣你也可以看着我們,要是有哪些地方做的不對,您第一時間阻止批評,我們保準聽話!”衛雪玢可不止想跟權師傅做一锺子買賣,反正以後搞第二職業的人不少,她先行一步,延攬人才也算是得了重生的照顧了。

又來新花樣兒了,還技術顧問,權師傅呵呵一笑,“你們啊,先把這脫粒機給弄出來了,叫我看看真的替農民減輕了負擔,再說吧!”

……

“衛雪玢,你真的來我們廠了?你來幹啥?”朱相慶正往自己的屋子回呢,迎頭就看見騎着自行車的衛雪玢,他前些日子就聽何巧芸說了,在機械廠看見衛雪玢了,原本朱相慶還不信,沒想到也叫他遇着了,他看着衛雪玢騎着的自行車,心裏只吐酸水兒,“喲,這自行車都騎上了,我就說嘛,你一準兒藏着錢類,嫌我窮跟我離婚,還不肯把錢拿出來。”

被朱相慶一攔,衛雪玢不得不從車上下來,“好狗不擋道兒啊!你快讓開,不然的喊人抓流氓了啊,我是不是嫌你窮跟你離婚你心裏清楚,讓開!”

衛雪玢一使勁兒就拿車子去撞朱相慶。

“哎,你還敢撞人,這是我們機械廠,不是你供銷社,你來幹啥?”朱相慶好奇的看着衛雪玢來的方向。

衛雪玢見朱相慶閃開了,跨上車子就要走,“這是國家的機械廠,不是你朱相慶的,還輪不着你叫誰來不叫誰來,你啊,還是管好你自己吧!”

“你,這是我上班兒的地方,不是你的,”朱相慶看着已經騎車走遠的衛雪玢,氣的直跳腳,他還沒來得及跟衛雪玢說自己的病好了呢,這貨就跑了!

朱相慶這陣子過的并不好,他跟衛雪玢離婚也有兩個多月了,但是大家看他的目光并沒有好多少,朱相慶往鄭原跑了兩次,果然有衛雪玢說的那個曹大夫,他也順利的拿到了大夫給他開的草藥,但他的另一個目的,卻一直沒有實現。

原來王秀梅承當過,他離婚了就把他調回鄭原的,結果這兩次回去,養母根本不接他的話茬兒,好像當初的話不是她說的一樣,他忍不住當面兒問了,王秀梅幹脆就把責任往朱學文那裏一推,說自己只是個初中老師,能力有限,這事兒得交給朱學文來辦,只要朱學文要辦,她絕對支持。

朱學文雖然有些學生,但朱相慶想從底下的市往省裏調,哪是好辦的?他求了養父幾回,最終也沒得一句托底的話。

知道自己調走的事情遙遙無期,朱相慶先前那種馬上要脫離苦海的心情完全沒有了,機械廠的日子分外難熬起來,唯一叫他略感安慰的是他的身體在喝了曹大夫開的草藥之後,真是漸漸好起來了,可這種愉悅的心情他又不有跟人分享,反而還要在每天給自己煎中藥的時候被大家同情的目光洗禮,這日子別提過的多憋氣了。

衛雪玢沒把遇見朱相慶的事放在心上,大家都在洛平市裏住着,而且她又請了權師傅當顧問,這以後碰見的機會多了,要是被他給壞了心情,那就太劃不來了。

又過了小半月,沒等衛雪玢下班兒,海智遠就騎着車急沖沖趕到供銷社了,“雪玢,雪玢,快快,權師傅說那事兒成了,叫你晚上到他家去類!”

“成了?”衛雪玢正給顧客量布呢,手一抖愣是給顧客讓出去一寸多,“真的?權師傅給你打電話了?”

“嗯,他說不知道咋聯系你,就把電話打到我們廠裏了,叫你晚上去呢,我也準備跟着去看看,”那個衛雪玢口裏的脫粒機,海智遠也好奇的很。

衛雪玢把布給顧客扯好了,跟着海智遠走到門外,“智遠哥,你既然出來了,就麻煩你再跑一趟,去醫院找找華鎮,他就在院辦公室上班兒,這麽大的事,光咱倆去可不行,他才是我們廠長啊!”

好吧,在海智遠心裏,華勝廠好像是衛雪玢說了算,“那中,我去找他去,這樣吧,我帶着他過去,你下了班兒自己過去。”

等衛雪玢趕到權師傅家的時候,屋子裏已經是笑聲一片了,正在往脫粒機裏塞玉米棒子的華鎮看見衛雪玢進來,“雪玢快來,你看,還真的是一攪就出來了!”

衛雪玢也顧不得跟大家打招呼,走過去接過華鎮手裏的機器,拿過一根玉米棒塞進脫粒機上方的圓筒裏,一手按着,另一只手搖着把手,很快一根光溜溜的玉米芯從下頭出來,而玉米粒已經從一旁的口子裏流了出來,“真成了!太好了,權老師,您真是太厲害了,”

她沒想到不到一個月的功夫,權師傅真的交給她一臺玉米脫粒機,“謝謝,太感謝您了!”

權師傅被衛雪玢謝的有些不好意思,“咳,這個麽,現在用的是我找來的去年的老玉米棒子,今年的還沒有下來,我叫人去地裏掰了幾個熟的早了,可能是因為沒徹底曬透的關系,不如老玉米效果好。”

那是肯定的,倉促間曬的玉米,就算是外頭幹了,裏頭的芯子怕還湖着呢,“這個咱們可以跟用戶說清楚,玉米棒子曬透才好上機器,”

衛雪玢又拿了根玉米塞到機器裏,看着一粒粒玉米從自己手下跳出來,“總之是比用手剝速度快不是?”

海智遠也忍不住住了,讓衛雪玢起開,自己也拿過來試了試,“這東西站的也挺穩,不錯不錯,現在開始包産到戶了,家裏弄這麽個機器,确實能省不少力。”

“這東西老權催的急,不然還能做的再細發(精致)些,”一旁一個參與研發的老師傅眯着眼看着從自己手下誕生的機器,沖衛雪玢道,“聽老權說這東西是你想出來的?中,閨女挺能!”

“哪啊,我就是這麽一想,全靠權老師跟各位師傅才能把這個想法變成現實,再說這也不是我想出來的,我也是在鄭原的時候,跟一個機械廠的老師傅閑聊,聽他說了一嘴,我一聽覺得這個可以試試,就記在心裏了,不然我一個營業員,哪能想出來這個?”衛雪玢不敢居功,跟大家解釋她這個想法的來歷。

權師傅還是不太信,這閑聊的話說的也太詳細了,而且誰會跟一個營業員認真講這個?但衛雪玢這麽說了,他也不揭穿她,這陣子因為認識了衛雪玢,他也大概聽了些閑話,知道這閨女是個命苦,但卻挺要強的人,“這只是頭一個,下來咱們有經驗了,再做的只會比這個更好!”

“來來來,吃飯啦,今兒也是借了雪玢的光了,連菜都給捎過來了,”衛雪玢來的時候特意跑到國營飯店裏點了幾個炒菜,用飯盒一個個裝好了帶了過來,她算着今天大家心情都好,沒準兒會喝一盅,但武慧卻不太擅長張羅這些,所以就提前準備了。

“你這孩子,”權師傅看了衛雪玢一眼,心道書裏說的八面玲珑估計就是這閨女這樣。

“大家心情這麽好,權老師,你不想跟老夥計們喝一盅兒?我孝敬您的酒不用猜,慧姨一準兒沒叫您喝呢,這不給您也送來個借口,這有菜哪能沒有酒呢,”衛雪玢嘻嘻一笑,扶了武慧在一旁坐了,“慧姨您歇着,剩下的我來幹,這陣子權老師忙着我們廠子的事,沒少辛苦您!他這軍功章啊,也有您的一半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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