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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參觀

衛雪玢跟衛雪珍才到家, 就聽到外頭的腳步聲, 都不用猜,衛雪玢就知道是誰在外頭呢。

“這人咋又來了?”這幾天衛雪玲也見過華鎮幾次了,年二十九, 他抱了一大堆對聯兒, 說是要貼春聯兒呢,年三十晚上, 大半夜他拎着一大挂鞭炮,說是十二點要放鞭,這今天年初二,又有啥規矩是她這個土生土長的洛平閨女不知道的?

衛雪玢一笑,“看看就知道了,”說着開門兒出去。

“雪玢?你咋出來了,我沒啥事,就是過來廠裏轉轉, ”華鎮看見衛雪玢出來, 一天的郁氣都散了,但他又怕衛雪玢嫌他煩,連忙解釋, “你快進去啊,我去廠裏轉上一圈兒, 沒啥事我就走了。”

上輩子自打兒子離開自己,衛雪玢一個人就沒正正經經過過年,這頭一個年叫她過了個七零八落, 就記着做各種吃的了,把春聯鞭炮還有廠門口大家都要挂上的紅燈籠給忘了個一幹二淨,也幸虧這些華鎮都記着呢,“走吧,我跟你一起去轉轉,”

衛雪玢擡腿往外走,“以後幾天你不用來了,我晚上帶着雪珍過去轉轉吧。”

也是碰見華鎮她才知道,華鎮每天晚上都會繞着廠子轉一圈兒的。

“不用不用,我每天過來轉一圈兒不值啥,這麽晚了,你們兩個姑娘就不要出來走動了,”華鎮連連搖頭,他不放心廠裏,更不放心衛雪玢。

“這回也多虧你了,要不是你,咱們連對子都貼不上,”衛雪玢承認自己在這上頭嚴重失職了,“還有那個破五的時候,咱還得在廠門口放挂鞭呢,初六人家各村過來擂大鼓,我帶着雪珍過來吧,得把茶水跟吃食給腰鼓隊準備上。”

華鎮在市醫院辦公室幹了幾年,這些他其實比衛雪玢還有數呢,“我都慮着呢,你別管了,到時候我也來,再叫上延亭,”不但要茶水吃食,還得拿煙甚至還得給一些辛苦費的。

四下靜悄悄的,只聽見華鎮跟衛雪玢的腳步聲,衛雪玢借着月色打量了一下低頭走路的華鎮,“過年怎麽也不買件新衣裳穿?”華鎮成冬就是兩件大衣換着穿,雖然跟穿着老棉襖的洛平人一比,是看着時髦,也好看,但跟比姑娘還愛打扮又從南方開了眼界回來的韓延亭一比,就太樸素了。

華鎮攏了攏身上的衣裳,“我一個男人家那麽講究幹啥?不冷就行了,”他瞟了衛雪玢一眼,“再說我也不懂這個,又沒人管我……”

“你一個成年人,為啥叫人管?你看看延亭,誰管過他?皮衣穿上了,全洛平都沒有人比他時髦了,”韓延亭知道從哪兒倒騰來一件皮衣,還弄了雙皮靴,一冬天得瑟的不行,四處溜達。

聽衛雪玢提起韓延亭,華鎮忍不住笑了,“那貨,我跟他說?就他那皮衣,冬天穿着冷,開春兒穿着熱,就是個樣子,那天還叫我幫他借了輛黑老鸹,帶着丁芳出去兜風去了,嘿,跟電影兒裏的敵特一樣,也不知道咋想的?”

韓延亭騎着摩托車得瑟的時候也跑到華勝廠來了,不但穿皮毛蹬皮靴,還弄了個□□鏡戴着,那可是個陰天!衛雪玢想想也跟着笑起來,“延亭愛燒的很,加上手裏又有錢兒了,就有些收不住,不過他個子高,人又瘦氣,穿着倒是不難看。”

“你喜歡那種打扮?”華鎮有些不太理解衛雪玢的審美,但衛雪玢喜歡,他就得想想了,“我可是比他還高呢,那小子也就白長個個頭,沒啥力氣,架不住我一拳的,”

他可是從小跟着父親華鵬上部隊摔打出來的,負重跑個幾公裏,跟玩一樣,韓延亭,走幾步都要坐車。

“他能跟你比?延亭是我姨的寶貝疙瘩,一點兒苦都沒吃過,”當初蓋廠房的時候華鎮可也是跟着建築隊一堆兒拿小車推磚的,衛雪玢比都不用比,也知道他一個人能頂表弟倆!“你們兩個是好朋友,他有事你只會幫忙的,你還會揍他?”啥架不住一拳兩拳的?

“是,上學的時候他家條件好,老被學校的同學欺負,搶他帶的白馍吃,要不是我,他得多挨多少打,”所以韓延亭跟他格外好。

“他跟丁芳好像今年五一就結婚呢,”華鎮慢悠悠的走着,好像很久沒有這樣跟衛雪玢邊走邊聊了。

今年五一?去年五一她跟朱相慶結婚,衛雪玢一笑,“那挺好,延亭成天恨不得把丁芳揣到口袋裏,終于要娶回家了。”

“延亭比我還小呢,這都要娶媳婦了,”他也挺想娶媳婦的,就是不敢說,華鎮拿餘光瞟了一眼身邊的衛雪玢,“這開春他就得忙着弄門市,再結婚,他跟我說,他也要從單位裏辭職呢,不然太栓人了,影響他發財。”

衛雪玢自動忽略了華鎮前頭的話,“那是,他忙咱們也一樣忙啊,想幹事就不能懶,”前世衛雪玢只知道表弟發財了,但并不太清楚他是怎麽成了先富起來的那批人的,現在跟韓延亭一路走過來,不得不承認韓延亭這樣的确實有資格先富,膽子大腦子活,還肯幹。

衛雪玢不接自己的話,華鎮無奈的笑了笑,“嗯,等開了春,咱們的廠子動起來,下來就有好日子了。”他們連個就是真正的廠長副廠長了。

“诶,你今天咋出來這麽早?”平時華鎮過來都是十點後了,今天才八點不到。

華鎮想了想,“其實我個事兒我沒跟你提呢,我爸他們一家子從京都回來了,今年在家過的年,”他一直沒跟衛雪玢提,是實在不想提那家人,但他跟衛雪玢說過過了年爺爺要請他們到家裏坐坐,去了才知道,就不太好了。

華鎮他爸回來了?衛雪玢還是頭一次聽說,“你爸?就是那京都那個?”

啥叫在京都那個啊,說的他好像有幾個爸一樣,“嗯,年前他回鄭原了一趟,想叫我爺跟他去京都過年,我們沒同意,這不,一大家子就回來了。”

“呃,”衛雪玢偷看了一眼華鎮的臉色,這人還真沉得住氣,她愣是沒看出來,“那你家過年挺熱鬧的。”

說起這個,華鎮忍不住笑了,“确實,”

任雪這個兒媳婦回來了,他徹底不用管一日三餐了,尤其這還是過年,但任雪是個南方人,看着家裏那堆東西,不知道該怎麽做,要是按她的習慣準備年貨,可大年三十她哪兒買東西去?“就是糟蹋了你做的好東西了,”

有啥糟蹋不糟蹋的,只要不是扔了,吃到肚子裏就不算糟蹋,“那你怎麽不早說,給你們準備的東西可不夠六個人吃的。”

“沒事,夠了,家裏有米有面的,還能餓死人?”想起來兩個妹妹對着飯桌時的臉色,華鎮一樂,“你炸丸子跟焖子,熬菜好吃着呢!我頓頓能吃三個馍!我爺我爸也是,我爺還好點兒,我爸都多年沒吃過家鄉的味兒了。”

好吧,這個确實是,這麽些年就沒聽說過華局長的兒子回家的消息,想來在外頭也确實是很難吃到家鄉的味道。

衛雪玢都不用看華鎮的表情,聽他的聽音就能感覺到華鎮提起父親一家時心裏并不高興,“他們啥時候走啊?”這些人肯定不會常在洛平呆,華鎮也就需要忍上幾天。

“不知道呢,我沒問,頂多也就住到初四,”華鎮笑了笑,算起來他爸在家也呆不了幾天了。

……

“姐,你咋出去恁長時間?我還以為你不回來了呢,”衛雪玢回屋的時候,衛雪珍都躺下了,正在撥着收音機調臺聽節目呢。

“這叫啥話,我不回來去哪兒?”衛雪玢瞪了妹妹一眼,從門後的臉盆架上端盆拿毛巾,準備洗漱。

“你們廠長找你啥事兒啊?這大晚上的,”衛雪珍是個好奇寶寶,也不聽節目了,從被窩裏探出身子,問着準備出屋的姐姐。

“沒事,他還是跟以前一樣,到廠裏轉一圈兒,我看還不算晚,就陪着去看了看,總不能這事兒一直叫人家管着吧?”衛雪玢去廚房倒熱水洗漱,一邊跟妹妹隔着窗戶說話。

說的也是,再怎麽說自己姐姐現在也是副廠長呢,可不是要多操些心,衛雪珍知道海智遠也是成天加班兒,“哎呀,你們這說是放假了,這心也閑不下來啊,”衛雪珍翻着姐姐擱在床頭的工作計劃,她姐是掙錢了,但光看看這裏頭一條條記的東西,這錢也不好掙啊!

……

華鎮說他爸來了,衛雪玢知道是知道了,但也沒有把這當成特別的事,沒想到初四這天,華鎮居然帶着華鵬跟華局長往廠裏來了!

對于衛雪玢來說,過了初二見過姐姐,年就算過完了,她就沒有像前兩天那樣天天往三角場去,沒想到在自己家裏呆着,正跟華鎮祖孫三代碰了個正着!

華局長看見衛雪玢挺高興的,“看來我們來的正好,你居然沒回家去。”

“啊,華局長過年好,我今天還沒回去呢,”衛雪玢連忙把他們辦公室的門給打開了,請三人進去坐,自己出去準備開水,順便對華鎮便了個眼色,“這是幹啥來了?”

今天一大早華鵬說要到他廠子看看,華鎮也挺驚訝的,他本來想拒絕,但華鵬來了一句“是不是他的廠子就是吹牛吹出來的,其實啥也沒有,”把華鎮給氣着了,幹脆就帶着華鵬還有爺爺一起過來了。

“行了,我知道了,你把咱們庫裏的産品叫你爸看看,然後再帶着他去咱們的新廠區看看,”平時再不聞不問,那也是親兒子,華鵬想來看看的想法衛雪玢能理解,“我去給他們泡杯茶,喝不喝的暖和暖和。”

華鵬透過窗戶看着跟兒子站在一起的姑娘,說老實話,他對這個小小的加工廠沒啥好感,說是廠部,居然還住着個大姑娘,看看那樹底下挂着的衣裳,哪有一點兒正規單位的樣子,“爸,我看這廠子還是算了,過完年我把華鎮帶回去,看看能不能在京都給他安排個工作,他也老大不小了,有個正經工作,才好成家,”

華鵬不求兒子出人投地,但起碼可以養活自己,以後娶妻生子,他這個父親也算是盡到義務了。

華局長也在看華鎮跟衛雪玢,他是怎麽看怎麽覺得這個孫媳婦不錯,就看這小院子叫她拾掇的,又整齊又幹淨,就知道是個能幹姑娘,“你着急啥?京都有啥好的?安排工作,在人手底下幹事,有自己幹事痛快?我看這小子挺能耐的,才半年多,就把個廠子給立起來了,”

華局長一指外頭的衛雪玢,“這閨女也是個能幹人,不比林礬差,将來有大出息。”

這都多少年了,還提林礬,華鵬皺皺眉頭,想起任雪晚上跟他抱怨父親對她沒有好臉色的事,“爸,這都過去多少年了,小冰小瑩也長那麽大了,你咋還老提林礬呢?”

“林礬咋啦?犯啥大錯誤了?我還不能提提她的姓名了?我不能說雪玢像林礬,還得說雪玢像任雪啊?可惜啊,人家這閨女堅強着呢,可不是那種動不動就哭,就跟男人告狀的人!”兒子是跟任雪再婚多少年了,孩子也生了兩個了,但并不代表華局長非要認可這個兒媳婦,他這輩子最煩的就是像任雪這種動不動就眼淚汪汪,跟被誰欺負了一樣的女人,“你媽要是跟小冰她媽那樣,恐怕你倆早死在戰亂裏了,你就看不見我這個親爹!”

好吧,華鵬也不跟父親争了,他早就知道了,在父親眼裏,像母親的女人才是好女人,其他的都是靠不住的,但現在又不是戰亂年代,有他護着,任雪照樣也是個好妻子。

華鎮從庫裏把自己廠子的産品裝在一個大紙箱裏都給爺爺跟華鵬搬了過來,他利索的把脫粒機給裝好了,“爺,看這個,不錯吧?”

華鵬看着滿滿一桌子的“産品”,除了那脫粒機還像回事,其他的什麽飯盒,筷子籠的,全是些小打小鬧不值幾個錢的東西,他想不通兒子居然對着這堆東西得意個什麽勁兒,“我說,華鎮啊,你們廠就是生産這個的?你要是真的喜歡這個,就跟我回去,我托人給你安排到兵工廠去,就是制造槍炮彈藥的,不比這個牛氣?”

華鎮瞥了他爸一樣,深深體會了衛雪玢說的,有些人你根本無法跟他溝通是個什麽感覺了,“爸,別說是槍炮彈藥,就算是飛機坦克,那也是不是我研究出來的,我幹那個有啥意思?能有多少成就感?”

他知道他爸是看不上桌上這些東西,“你也別小看我們這些産品,啥叫為人民服務,這就是為人民服務,你們是在保家衛國,我們是在用更好的産品提高群衆的生活品質,照樣也是很有意義的!”

衛雪玢端着茶進來,正聽見華鎮振振有詞的跟華鵬談“意義”,忍不住微微一笑,看來自己洗腦還是挺成功的。

“爸,這是雪玢,我們的副廠長,這個脫粒機就是她想出來的,我們現在廠房已經建好了,開春采購的設備一到位,工人培訓好,就要大批量生産了,下一步我們還準備制造煤球機呢,你可別小看我們的廠子,沒準兒以後我們還能生産小汽車呢!”

你就吹吧,還小汽車,華鵬差一點笑出來,這會兒國內能生産小汽車的廠子都沒有幾家好不好?真真是無知者無畏,吹牛不報稅!

衛雪玢自然沒有忽略華鵬眼中的不以為然,但你不可能叫他相信從來沒有發生過的事,“華廠長,要不你帶着華局長去咱們的新廠房看一看?”

“嗯,我也這麽想的,”看不起自己的産品,那就叫他爸看看自己新蓋的房子,“爺,咱們走,雪玢,你也一道兒去。”

“你們去吧,我還有別的事呢,”衛雪玢可不想攪到人家一家人裏頭去,搖搖頭。

華局長看着有些失望的華鎮,“那啥,我不是說了叫你請雪玢上家裏去嘛?正好小任在呢,回去叫她準備準備,晚上雪玢跟延亭到家裏吃頓飯去,我成天不在洛平,華鎮多虧有你們照顧了。”

“她?”華鎮想起來每次做飯,任雪都愁眉苦臉的樣子,“算了算了,等我爸他們走了再說吧,家裏那麽多人,湊一起誰也不自在。”

這是幹啥?還嫌自己老婆女兒見不得人了?任雪怎麽說也是自己明媒正娶的媳婦,華鵬把臉一沉,“有啥不自在的?我跟你阿姨回來了,請一請你的朋友跟同事也是正理,就這麽說定了,晚上小衛同志一定要過來。”

好吧,你們敢請,我又啥不敢去的,衛雪玢笑着點點頭,“那我跟延亭就打撓了,華廠長不用通知延亭,一會兒我跑一趟算了,正好兒去看看我姨。”

等華鵬看着面前的新廠房,才第一次意識到,兒子确實在是做一份事業了,“這麽大的地,還有廠子,都是你弄的?”

親父子倆,華鎮能看不出爸爸眼裏的震驚,他得意的點點頭,“當然,你可別小看我們這個加工廠,不少掙錢,不過雪玢說掙的錢不能揮霍了,得用來再發展,這地原來就是一片垃圾廠,我們去市裏申請把這兒批給我們廠子了,又拿這地當抵押,跟銀行貸了筆款,這等機器賺起來,還銀行的貸款應該不成問題,人家說機器一響,黃金萬兩,你們等着看吧,看我将來掙出萬兩黃金來!”

“掙錢就是你說的‘意義’?”華鵬聽兒子又是貸款又是抵押的說的頭頭是道,心裏已經信了幾分,但挑剔兒子已經是他的習慣動作,“啥時候你也被資本主義給腐化了?”

“爸,你雖然在部隊,但也不能跟不上時代的腳步,這中央都建特區了,提倡發展經濟,這啥叫發展經濟,不就是叫大家多掙錢,改善生活水平嗎?貧窮不是社會主義好不好?我靠自己的智慧跟能力掙錢,掙的再多也不丢人!”華鎮可沒少讀書看報,反擊他爸也是習慣動作。

“我孫子說的有道理,我可是聽說林礬調到特區工作了,看來中央是動真格的了,要我說也是,咱們一刀一槍的打天下,為的不就是天下太平國富民強?”華局長欣慰的望着面前的廠房,孫子說一百遍,都不如眼前這一片,“華鎮啊,好好幹,爺爺等着看你生産小汽車那一天!”

好吧,你老高興就行,還小汽車呢,拖拉機都是一大關,華鵬從鼻子裏哼了一聲,沒再發表意見,不過他對兒子能真的把一個廠子給建起來,還是比較滿意的,虎父無犬子,自己的兒子,不幹則已,真動手幹事兒了,一點兒都不比別人家的孩子差!

“你要是真想做機械,我覺得不如去大學裏再深造深造,這一行專業性強,外行幹不了啊,”華鵬帶兵可以,對機械方面是一竅不通,但他從骨子裏還是很尊重有知識有文化的人的。

“讀書我也想啊,別看就這麽點兒廠子,真動起手來,就發現自己懂的太少了,不過我不想學機械,我想學管理,專業上我們可以請工程師,但管理總不能也叫別人幫着來,我當甩手掌櫃,”華鎮想起來衛雪玢說上學的事了,“不過這得再等等,現在廠子才起來,我還背着一身債呢,等以後有機會吧,我一定得出去再讀點書,雪玢也是這個意思,她比我還想學習呢,都開始報夜校了。”

“雪玢要讀夜校?這個好啊,這閨女中,有心勁兒,”華局長看衛雪玢幹啥都是好的,“華鎮你好好跟着雪玢幹,我聽你說你們這個廠子是股份制,你八她二?這怎麽行,你這孩子手太狠了,這不是搞剝削嘛?!”

華鎮撓撓頭,他也覺得不好意思,但衛雪玢那裏說不通啊,“爺,這事兒我心裏有數,你孫子可不是愛占人便宜的人,等将來吧,等掙到錢了,我肯定不會叫她吃虧的。”

作者有話要說: 國慶快樂~

大家八天可以痛快的玩啊,加班狗飄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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