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手
直到看見華局長祖孫, 李蘭竹才算信了華家人很喜歡衛雪玢這句話,幸虧衛廣良一再被妻子耳提面命,一定要好好招待華局長跟華鎮, 加上他跟華鎮本身也挺熟了, 很自然的把話頭接過來,請華局長跟華鎮在院兒裏坐了, 何玉華把一早就備好的茶葉給兩人泡上端來, 李蘭竹再算是穩定好情緒, 坐下跟華局長說話。
華局長跟李蘭竹都是在洛平醫療系統工作的,華局長雖然退休了,但李蘭竹是洛平第一代西醫婦産科醫生,也是因為這個, 才叫她即使在最嚴酷的年代裏, 依然保住了工作,養大了幾個子女,華局長歷來對有學識又技術的人十分的敬佩,言談之間對曾經的李家也十分的推崇, 畢竟在解放前,李蘭竹的祖母一個女人,能支撐起那麽大一份家業,也不是誰都可以做到的。
被人提起過去,李蘭竹起先很有些難堪,畢竟這段過往,雖然讓她有了錦衣玉食的少女時代, 但也給她的後半生帶來了太多的苦難。但她從華局長的語氣裏沒有聽出來指責跟鄙視,更多的是肯定跟敬佩時,李蘭竹高度緊張的神經才漸漸放松了,也想起洛平最傳統的議親,雙方是要上查三代的,便跟華局長開始談過去的家世,包括衛家的過往。
兩人你來我去的聊,周圍衛家孩子們漸漸都聽住了,他們只知道自己的母親出身洛平最有錢的人家,而父親國民黨的軍官,這樣的家庭出身,叫他們自小就成了孩子們敵視鬥争的對象,但具體父母到底是做什麽的,衛李兩家到底有怎麽樣的過去,他們還是頭一次聽母親說的這麽詳細。
“我說,現在幸虧是新社會了,不然啊,我可娶不上你,”華鎮也在旁邊聽的一愣一愣的,好吧,他爺爺一個村裏的農民,一家幾代給人當佃戶,好不容易攢錢買了一畝地,土裏刨食一年下來全家能吃糠咽菜都是好年景,實在受不住了,爺爺才跑出去讨生活,後來參加了革命。
而人家李家,開廠開鋪子河裏還有船,衛家,父輩幾代從軍,還都是有名有姓的人物,“謝天謝地解放了,不然我去你家當長工,都不一定要,”華鎮越想越真,嘆了口氣,“咱們也不可能在一起了,真是感謝政府感謝黨啊!”
哎喲這人,要不是院子裏坐滿了人,衛雪玢都要擰華鎮的耳朵了,“這是啥時候,你胡說啥呢!”
也是,這麽正經的時候,他還在這兒胡思亂想,華鎮連忙坐直身子,再次專心致志的聽爺爺跟李蘭竹說話。
衛雪玢見華局長跟母親還有兩個哥哥聊的挺好,心裏也是暗暗佩服華局長不愧是帶兵打仗的人,這場面完全在他的掌控之中,連一向倨傲的大哥,也被華局長幾句話問的服服貼帖的,正一臉認真的跟他彙報自己這些年的工作經歷呢。
衛雪玢無聲的跟華鎮打了個招呼,就往廚房裏去了,何玉華也不含糊,把衛何娜遞給衛雪珍,挽了袖子也跟着進了廚房,今天的午飯是一點兒也不能怠慢的。
“這下滿意了吧?我瞧着華局長可是打從心眼兒裏喜歡你,”何玉華一邊淘米,一邊打趣衛雪玢。
“應該是你滿意了,成天叨叨我,恨不得立馬叫我跟華鎮領證去,”衛雪玢回敬了何玉華一眼,“幸虧是你,不是大嫂,不然我還以為又嫌我礙眼呢!”
何玉華透過廚房的小窗戶看着滿臉是笑正跟李蘭竹說話的華鎮,這孩子怎麽看怎麽俊,她是衛雪玢的嫂子,也得承認自己小姑子這回是撿到寶了,“我催你是心疼你,這麽好的小夥子,放跑了你連哭的地兒都沒有!叫我說,你們趁熱打鐵,把婚事辦了,然後生個孩子,華局長年紀也不小了,能不想抱曾孫子?”
衛雪玢無語的搖搖頭,沒結婚催婚,結了婚催生,真是幾十年不變啊!
“你聽見我說的話沒?你看今天人家華家提來的東西,啧啧,當定婚禮都夠了,我知道你現在手裏有錢了,不在乎那點兒東西,但這是人家華家的态度,”何玉華沒再往下說,對比朱相慶當年,等于是在衛雪玢心上紮刀呢,“你們姐仨,數你嫁的最好了,大姐就不提了,那是個苦命的,我看雪珍将來也超不過你!”
提起大姐,衛雪玢一嘆,“等下午我跟華鎮過去一趟吧,她也出月子了。”
“行,你去看看她吧,唉,我過去過兩趟,幸虧這回生的是個小子,不然的話,”提起衛雪玲,何玉華的好心情也被影響了,這還是生了個小子呢,又搬回到洛平了,真不敢想當初她生頭兩個閨女的時候受的是啥罪,“我這脾氣你也知道的,忍不住敲打了她婆婆兩句,王瑞軍還跟我甩臉呢,出來我就嗆他了,娘家人敲打婆家人,那是洛平的規矩!”
何玉華搖搖頭,“可太難聽的我也沒敢說,說多了,受罪的還是大姐。”
衛雪玲生孩子衛雪玢也去看過兩回,她實在是忙的很,來也匆匆去也匆匆的,“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光靠咱們一趟趟的跑,解決不了根本的問題,等我下午過去吧,大姐出月子了,可以出來走動走動了,”
衛雪玢這是要管姐姐家的事了,何玉華點點頭,沒現往下說,她也看不管大姐在婆家受氣,可她能做什麽呢?
衛家兄弟多,這又是在娘家洛平的地頭兒上,但老大不出面,就靠個衛廣良,不濟事不說,沒準兒只能叫衛雪玲更受氣,“反正大姐回來了,咱能幫就多幫一點兒,你要是有啥事只管跟我說,我也不會看着不管的。”
自從衛雪玢辭職之後,不但自己越過越好,還一心拉拔她家,要不是她給出主意跑路子,何玉華這門市也開不起來,這吃水不忘挖井人,何玉華對這個妹妹打心眼兒裏是感激的,也頭一次真正體會到了什麽叫一家人。加上她也比張彩環腦子靈醒的多,早看出來了,衛雪玢是個你敬她一尺,她敬你一丈,絕不會叫對她好的人吃虧的脾氣。
認清這一點,何玉華早早就收起了以前的那些小心思,打定了主意跟在衛雪玢後頭,這不,她家日子過的好,連衛雪珍,衛雪玢也沒有忘了,小丫頭年紀不大,還上着學了,跟着她們打毛衣,鈎頭花,那手裏存了小百十塊了,還不帶衛雪玢時不時塞的零用錢。
“嗯,”衛雪玢對姐夫王瑞軍還是挺了解的,心裏也大概有了幫姐姐的辦法,“我想跟媽商量商量,反正你跟大哥他們都不在家,這陣子不行的話,就叫王英跟王豔來三角場吃飯,家裏的飯是雪珍在做,帶上她們兩個也就多添兩雙筷子,雪珍也同意了,”
這事兒何玉華沒有反對的必要,反正她們也不在家裏住了,家裏誰來她都沒意見,“成嘛,小英小豔那倆丫頭也夠可憐的了,這都啥年月兒了,王家還那麽重男輕女,俺家何娜,我可舍不得叫她受一點兒罪!”
當嫂子的不反對,衛雪玢就放心了,至于李蘭竹那邊,衛雪玢知道她肯定不會反對,她并不是不愛女兒,只不過女兒在她心裏排名太靠後罷了,現在能騰出手了,幫一幫女兒,她一定是願意的。
衛雪玢跟何玉華邊說邊聊,沒大多功夫,飯菜就端出來了,李蘭竹看着桌子上的二八席,心裏也很高興,女兒手藝好,夫家喜歡,娘家臉上更是有光,“華局長,您快坐,”
前幾天在鄭原,衛雪玢也借着幹休所的食堂給華局長做過家鄉飯,這會兒看着桌上的菜肴,華局長不由連連點頭,“雪玢這手藝一看就是專門學過的,這水席都上來了啊!”
衛雪玢不好意思的一笑,她今天也确實是想在華局長跟李蘭竹跟前露上一手,在華局長面前表現,自然是為了華鎮,在母親跟前表現,只是為了叫她放心。
一頓飯的華局長贊不絕口,直誇自己那個不成器的孫子命好有福氣,等吃完飯了要走的時候,華局長拿出一早就準備好的一塊手表,“我這個當爺爺的也沒啥給雪玢買,這是叫人給雪玢買了一塊表,算是見面禮,”
那表一拿出來,別人不認識,李蘭竹卻是一眼就認出來了,跟洛平人娶媳婦買的“上海”“寶石花”這些不同,華局長拿出來的是一只“梅花”表,“這,這太貴重了,雪玢不能要的,”
衛雪玢也認得,這東西沒個四五百可是拿不下來的,鄭原百貨樓裏都沒有,只能去友誼商店才能見得到,“是啊爺爺,我成天在廠裏忙,帶這個也不合适啊!”
“有啥合适不合适的,爺爺連塊手表都買不起啊,”華局長一拉華鎮的手,看見了沒?你們兩個這是一對兒的,就當是你們兩個能幹上進,爺爺給你們的獎勵!拿上吧,你總不能叫爺爺這樣的老頭子,去給你買布買雪花膏吧?”
何玉華沒見過這種表,但從李蘭竹的面色裏她就能猜出來這東西只怕不便宜,她忙從華局長手裏把表給接過來,“華局長說的有理,雪玢,老人給你東西,咋能不接着呢!”她在背後捅了捅衛雪玢,今天人家來家裏,臨走給了東西,你不接着,是不同意這門親事?
“那謝謝爺爺了,”衛雪玢臉一紅,忙把手表接過來,戴在自己手腕上,“我以後跟華鎮會好好的,爺爺放心。”
見衛雪玢把表給戴上了,華局長才算高興的點點頭,“好好好,我常年不在家,華鎮就交給你了,親家母,你是長輩,要是這小子敢對雪玢不好,你只管教訓他!”
……
一直看着衛雪玢跟華鎮扶着華局長出陣三角場,李蘭竹才長舒一口氣,高懸的心徹底放下了,就聽何玉華在一旁跟衛廣良嘀咕,說女兒這回運氣好,終于找到了個好人家。
說不高興是假的,李蘭竹三個女兒,卻接待過三回親家了,跟王家和朱家一比,華家雖然父母沒來,但華局長卻是最守禮的一個,登門求娶,講的不是東西是誠意,“是啊,雪玢這回是找了個好人家。”
衛二娘一直半開着門看着衛家人呢,從華鎮跟華局長到家,再到幾個小時之後華家人離開,來去她都沒有錯過,這會兒心裏別提多酸了,她想出去刺上幾句衛家嫌貧愛富,可想到以前是她死看不上衛雪玢的,又沒臉出去,只能恨恨的把院門給摔上,以此來表達對衛家的不滿。
海家關門兒的聲音那麽大,何玉華會聽不見?她撇了撇嘴,“媽啊,說起來人家華局長就不是一般人,一眼就看出來咱們雪玢又賢惠又能幹了,親自上門提親,還送了恁貴的表,诶,媽,那表是不是特別值錢,到底是啥表啊?”
李蘭竹正想心事呢,也沒在意,“那個是瑞士的表,價錢高不說了,像咱們想買也不好買得來,”她嘆了口氣,忍不住要教導媳婦兩句,“這不是錢不錢的事,是人家華局長的态度,以前我一直不太放心,畢竟咱雪玢……”
“哎呀媽,有啥不放心的?你以為人家華鎮跟華家是咱們這種沒眼光的小老百姓?人家華局長當年可是打天下的人,人家上門來提親,不就說明咱雪玢比全洛平的閨女都強?要我說,跟姓朱的離了就對了,那樣的人家哪能配得上咱們雪玢?”
何玉華瞟了一眼隔壁,真真是,還敢嫌棄她小姑子,“媽你是不是知道,我們門市就在人家華勝廠門口開着呢,那廠子現在別提多紅火了,想進去幹活的小青年多的是,成天過來問招不招工?”
衛廣良今天也挺提氣的,“玉華說的沒錯兒,媽你想想,去年雪玢他們剛開始的時候,用的還是我們鋁制品廠退休的老工人,連十個人都沒有,就在雪玢那個小院兒裏對付着,你再看看今年,新廠房蓋起來了不說,連工人都七八十號了,我看啊,再這麽下去,等明年,恐怕比我們廠子還來勁兒呢!我跟你說,我們那個門市,原先是想着掙你們醫院病號的錢,現在啊,光那廠子裏的幾十號子人,就把我們那個小店兒養了!”
這人真是,好好的提他們的商店幹啥?何玉華悄悄擰了衛廣良一把,不叫他再往下說,“可不是嘛,那些小青年掙着華勝廠的工資,手頭松,就愛來買個冰糕汽水啥的,我們可沒少掙!”
老二一家過的好,李蘭竹心裏也高興,她就當沒看見何玉華擰兒子,“那就行,你們有些其他的收入,也是好事,但千萬不能因為這個就不好好工作,雪玢是運氣好,不要供銷社的工作反而把廠子幹起來了,但你們有兩個孩子呢,可不能像她那樣沖動!”
這個何玉華還是有數的,反正她在印染廠也不忙,她前陣子給廠領導送了點兒東西,續了個産假,“媽您放心吧,我跟廣良不會的。”
衛雪玢跟華鎮把華局長送到家,華鎮剛想叫衛雪玢到他屋裏坐坐呢,衛雪玢卻說要去廠裏看看,上午他們兩個都不在,這會兒過去看看才能放心。
華鎮有些郁悶不想去,難得兩人能休息一天,“你也忙了一上午了,就不能歇一會兒?”他拉了拉衛雪玢,“去我屋兒裏坐坐?”
“咱才從鄭原回來,好幾天都沒有廠裏了,下午過去看看,下班兒了我還想叫你跟我去我姐家一趟呢,”衛雪玢确實有點兒累,但他們離開好幾天了,不往廠裏轉一圈兒,她心不靜。
華鎮一拉衛雪玢,“不差這半天,明天你不就上班兒去了,我下來可是又要出差了,你咋一點兒舍不得的意思都沒有?”
說着他還真有點兒不高興了,雖然他也不太喜歡丁芳那樣粘人的,但以前韓延亭只要一往南邊去,丁芳頭幾天就成天跟着,還要送到火車站,那眼淚流的,“你要是老這樣,我可不高興了。”
嘁!還學會吓唬人了,衛雪玢白了華鎮一眼,跟着他進了屋,“我看看你能咋不高興?”
衛雪玢還是頭一次到華鎮屋裏來,華局長在洛平分的房子也很大,又只住着他們祖孫兩個,給衛雪玢的感覺除了幹淨,就是冷清了,而華鎮的屋子跟整個院子的風格也挺一致,窗明幾淨,單人床上鋪了張竹席,除了一只枕頭跟一床毛巾被再無其他,立櫃跟書櫃擦的幹幹淨淨的,透過書櫃的玻璃門,裏頭的各種文集還有小說擺的整整齊齊的,“你這兒可真夠幹淨的,”
在她那兒華鎮也挺愛幫她收拾的,但衛雪玢一直以為那是他在自己跟前表現呢,沒想到來華鎮屋裏一看,才知道原來他就是這麽個人,這可是個驚喜,衛雪玢最怕遇到那種不修邊幅的,只管在前頭造,叫老婆在後頭跟着不停的在後頭收拾。
華鎮不在意的擺擺手,拉了椅子叫衛雪玢坐下,“從小就這樣,習慣了,你不知道我爸以前對我要求有多嚴,我在京都的屋子,收拾的跟部隊營房沒兩樣,時間長了,就變的見不得亂了。”在這一點上,他爺爺跟他爸看法一樣,他連個哭訴的地方都沒有,沒想到突然有一天,這個習慣還得了女朋友的表揚。
這可是個值得點贊的隐藏技能,“那太好了,以後我也可以輕松一點。”
華鎮被衛雪玢這個“以後”弄的心裏癢癢的,他一使勁,把衛雪玢的椅子拉到自己面前,讓她跟自己面對面坐了,“為啥?”
這人,鼻息都噴到自己面上了,衛雪玢臉一紅,想站起來,可華鎮兩手摁着藤椅的扶手,她根本出不去,“你別這樣啊,爺爺在呢!”
“我爺累了一天了,這會兒得睡午覺呢,再說了,他在一樓,我在二樓,”華鎮好久沒有機會跟衛雪玢這麽清靜的呆在一起了,尤其是今天,他拉起衛雪玢的手,把兩人腕上的表并在一起,“看到沒?知道啥意思不?”
啥意思?收到這塊表,自己跟他的事就算是定下了,衛雪玢臉一紅,就聽華鎮道,“人家說這個表走的準還耐用的很,用上個百十年都沒有問題,”
華鎮看着相依在一起的兩塊表,表面上細細的秒針每走一格都那麽的一致,就像他們兩個這一年多來走的每一步,他握住衛雪玢的手,伸頭在她的唇上吻了一下,“我不知道這表是不是真的能用百年,也不知道咱們能不能活過百年,但我知道,我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沒有忘記過你……”
……
不知道是什麽時候被華鎮從椅子上抱到懷裏的,等她回過神來,人已經跟華鎮躺要他的那張小床上了,襯衣也被掀的高高的,而華鎮的手,正撫在自己的胸上,衛雪玢悚然一驚,連忙去推華鎮,他今天跟兩個哥哥喝了點兒酒,自己可沒喝,“你快起來,別這樣!”
華鎮已經箭在弦上了,他深吸一口氣,還是舍不得從衛雪玢身上起來,“你別怕,我啥也不幹,就叫我這麽着呆一會兒!”
“不行,”衛雪玢明顯能感覺到一個硬硬的東西蹭在自己腿上,她一把把華鎮還在自己身上戀戀不舍的手給抓到一邊,努力從他的禁锢下抽出身子,“別這樣,時候不早了,你不想去廠也行,咱直接去我姐家轉一圈兒,我姐還沒有見過你呢!”
華鎮也知道衛雪玢的大姐夫調回了洛平工作,大姐衛雪玲也搬回來了,而且又才添了個孩子,他們過去看看衛雪玲也是道理,可他現在哪兒有心情出去走親戚?“現在還早着呢,你再陪我躺一會兒,咱就躺着,”他伸手一撈,又把衛雪玢給抱在懷裏,幸福的長舒一口氣,“十分鐘,就十分鐘。”
一分鐘也不行啊,衛雪玢拍了華鎮一巴掌,掙紮着要起身,被華鎮一按,“別亂動,我爺的屋子就在我屋下頭,小心叫他聽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