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內讧
在安建民看來, 華鎮要是找海明香這樣的當女朋友, 明顯比衛雪玢更體面, 除非衛雪玢家也是有背景了,安建民想想衛雪玢的穿戴,可比海明香強太多了。
安建民怎麽對衛雪玢他們這麽感興趣?海明香狐疑的擡起頭, “我姐跟我家是拐彎親戚,但我們兩家住隔壁, 從小在一起玩, 我姐以前在供銷社上班, 後來辭職了,專門開廠子, ”她對安建民歷來知無不言,所以心裏有些不舒服,還是仔細的跟他講了兩家的關系。
呵,這不是因為傍上了華鎮嘛, 才敢放着市供銷社的工作也不要, 海明香家只是個工人, 安建民追求她, 一是這年頭大學生少,女大學生更少, 名牌大學的更加寶貴了, 何況海明香長的還不錯,要不是安建民下手的快都未必能輪着他,但交往幾個月安建民也看出來了, 海明香在同學中間經濟條件算是中等,但也是因為家裏孩子少,又嬌慣這個女兒罷了,其實真正的家庭條件只能算一般,若是跟他家比起來,海家可是高攀了。
那這個衛雪玢家到底怎麽樣這不就明擺着了?安建民不屑的笑笑,“我看你們兩個挺親的,只是吧,我覺得她多少有些虛榮,”
說到這兒安建民連忙跟海明香解釋,“你也知道,我這人心裏不藏事,說話也直,其實這也正常,誰不想過好日子?像咱們這樣有知識有文化的,将來可以靠自己的努力改變命運,過上更好的生活,但像衛雪玢那樣的,通過婚姻改變命運也是很正常,大家都能理解的事,”
安建民注意到海明香變了臉,笑着拉了拉她的手,“我不是不叫你跟她來往,你們好只管好去,我只是提醒你一下,你太單純了,有時候看人不夠全面,”
他并沒有不讓海明香跟衛雪玢來往的意思,畢竟衛雪玢真要是嫁給華鎮了,沒準兒以後他們還能用得上華家的勢力呢,但安建民卻不願意自己的女朋友把那個衛雪玢真當姐姐那麽對待,尤其是海明香看衛雪玢的眼神兒裏,還帶着崇拜,他不明白一個堂堂的大學生,為什麽要對一個連高中都沒上過的女人那種态度!
安建民覺得,海明香跟衛雪玢的關系裏,海明香應該牢牢掌握主動權才對,畢竟衛雪玢那樣的出身能有海明香這樣一個名牌大學生的姐妹也是一件很長臉的事,她肯定會比海明香更在意她們的友情,海明香應該明白這一點,才好将來有效的利用衛雪玢的關系來為自己辦事。
海明香從安建民手中把手抽出來,“你說的對,我确實太單純了,看人不夠全面,以後我會注意的,”衛雪玢不喜歡安建民,勸她要以學業為重,安建民不喜歡衛雪玢,但卻質疑衛雪玢的品性,“不早了,你快回去吧。”
安建民哪會不知道女朋友是生氣了?雖然海明香只是個工人子弟,但她的綜合條件在女同學裏也算很不錯的,這年頭兒還有已經結過婚的來上大學的呢,還有返城的知青,在這些人裏面,海明香真的是他最好的選擇了,“你生氣了?別生氣,我只是擔心你,”
海明香擡眼看着安建民,“我沒生氣,我是覺得你說的挺對的,只是吧雪玢姐剛請咱們說了烤鴨,你轉頭就說她,不太好,”海明香是真的喜歡安建民,從見到他第一眼起,她就喜歡他了,“我回去了,”
安建民伸手把海明香摟在懷裏,“這跟吃她的有啥關系?再說錢也不是她掏的啊,我也沒說你這個姐有啥不好的,只是各人有各人的活法兒,不是每個人都像你一樣的,就像那個華鎮,你也說了,他家是老革命,可人家身上沒有一點兒纨绔子弟的嚣張氣焰,對人又周到又熱情,我看他對你姐也挺上心的,”
華鎮在安建民眼裏,還是值得一交的,“你不是說他家在京都嘛?難道他真的要一輩子呆在洛平?這萬一他要是回京都了,你姐可怎麽辦啊?我覺得你以後還是要多給你姐寫寫信,用自己的思想跟眼界來影響她,不然時間久了,萬一那華鎮……”
海明香推開安建民,“行了,我知道了,你根本不了解我姐,就不要随便評論她是啥人了,”說完理也不理安建民,向自己的宿舍樓跑去。
衛雪玢跟華鎮又在京都呆了一天,林礬才結束了合議,三人約好一起去看爬山看紅葉,林礬跟衛雪玢負責賞景,華鎮負責拎東西加拍照,三個人默契無比,一直玩到太陽落山,才坐車趕回市城。
想到明天自己就要走了,林礬有些提不起精神,她看着坐在副副駕的兒子,“等你們把結婚的日子定下了,就給我寫信,我想去洛平一趟,”
哪個母親不想親眼看着自己孩子結婚呢?衛雪玢點點頭,“好,我們把日子一定一下來就跟您說。”
華鎮驚喜的轉過頭,“雪玢?”她這是準備跟自己結婚了?“媽,你啥時候有空?年底行不行?我們年底結婚算了。”
“華鎮,你又說話不算數了,”華鎮比她還小着三歲呢,連二十四都不到的人,結什麽婚啊,“咱們可是說好的,明年再考慮這個事,我家裏也是這麽說的……”
“明年一月也是明年啊,咱們擱元旦節好了,”華鎮沖林礬眨眨眼,“媽,聽說你以後工作會越來越忙,這要是我們結的晚,你抽不出時間怎麽辦?”
“阿姨,華鎮連二十五都沒有呢,”
“我已經到法定結婚年齡了,國家允許的,誰也攔不住,”華鎮都想擠到後頭跟林礬撒嬌了,“媽你說是不是?我現在立業了,再成個家,以後你在特區,也能徹底放心了不是?我跟你說,以後我跟雪玢的孩子,指定漂亮!”
“你給我轉過去,”自己還沒有想好結婚呢,他連孩子都跑出來了。
其實華鎮說的也對,他結了婚,自己這顆心才算是能放下一些,可衛雪玢的樣子明顯不像在拿喬,想想她去年才離的婚,林礬拍了拍衛雪玢的手,“那這樣吧,你們回去慢慢準備,明年十一怎麽樣?”
“那不還有一年?不行,我不同意,”這肯定不是親媽!華鎮痛苦的捂着臉,“不行,我要結婚,我要跟雪玢結婚!”
“好啦,你這個樣子也不怕小吉笑話,”林礬看了一眼前頭開車的司機,“就你這長不大的勁兒,我要是親家母,也不敢把閨女嫁給你!”
“這不是在你跟前嘛,我在外頭正經着呢,”華鎮趕快坐好,“十一太晚了,”五一不好,“那三八婦女節吧?!”這是他能想到的明年最早的節日了。
三八婦女節,還六一兒童節呢,“你別再吵了,阿姨說的時間我還可以考慮,你說的肯定不行,”衛雪玢加重語氣,“咱們下半年重點計劃是煤球機跟煤球廠,你不是還想出去參加學習,看看人家大廠是怎麽運作的嗎?而且我還有個小想法,咱們洛平機械廠現在主推摩托車了,咱們能不能也跟着試試?你不是也挺喜歡那個的?”華鎮也算是洛平第一批騎上摩托車的人了。
摩托車這種肉包鐵雖然安全性太低,但還很是風靡過一陣兒,衛雪玢覺得把這個作為他們廠未來轉型的過度也挺不錯的,畢竟以後洛平的機械廠的摩托車曾經全國知名,但後來因為出現了嚴重的質量問題破産了,但從廠裏出去的職工有魄力的陸續單幹,在洛平帶起了一片摩托車産業,這做生意不怕紮堆,他們華勝廠在弱小的時候,跟在老大哥後頭積蓄力量也是最保險的一種方法。
這會兒華勝廠才在為別的廠子生産配件,可衛雪玢已經開始考慮以後他們的主打産品了,林礬點點頭,“雪玢說的有道理,像你們這樣志同道合,才是最好的人生伴侶,只要彼此心裏有對方,結婚早晚又有什麽重要的?”
“反正你們都是理,”華鎮郁悶的低下頭,就算是親媽,他也不能說他想晚上也跟衛雪玢在一起。
華鵬帶着任雪足足在民族飯店大堂裏等了一下午,直到晚上,才算是看見林礬跟兒子,他看着母子兩人臉上的笑,心情頓時跌到谷底,他沒管兒子,林礬也沒有管,但兒子卻一點兒也不怨林礬,還跟她那麽親,恐怕自己在這對母子心裏,是板上釘釘的壞人了,“林礬,華鎮。”
好不容易跟兒子媳婦玩一天,沒想到臨到最後,偏偏這倆人又冒了出來,林礬不悅的皺皺眉,“你過來有事?”
“嗯,我去你住的賓館找你,人家說你一大早出去了,”等他跑到兒子住的飯店,一問原來兒子也出去了,“我想着你們就是一道兒出去玩去了。”
“阿姨,不如咱們去飯店的咖啡廳坐坐?也好說話,”華鵬一來等一天,肯定是有事要說,衛雪玢已經注意到任雪臉上的斑駁的痕跡了,再看她系的嚴絲合縫的領口袖口,都不用問她身上發生了什麽,但任雪一臉淡定仿佛什麽也沒有發生過,那她也當什麽也沒看見好了。
林礬也看到任雪臉上的傷痕了,她厭惡的緊急眉頭,任雪是壞,但華鵬又能好到哪裏去?他居然還有臉對自己的同謀動手,“你真是越來越出息了,打老婆很過瘾?”
“還不是你害的?你裝什麽好人?哼,就算是我挨了打,首長太太是我也不是你,”任雪這會兒已經完全破罐子破摔了,在她眼裏林礬母子就是自己的前世仇人,林礬的話在她耳裏也是在幸災樂禍罷了。
……
華鎮走的第二天華鵬很晚才從外頭回來,當時任雪已經睡了,卻被他從床經硬拉了起來,大聲質問她當年有沒有拿自己懷孕的事威脅林礬離婚,是不是還說要告他強/奸!?
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任雪早就把這件事扔到腦後連想都沒再想起過,她才不在意自己是怎麽做的呢,反正最後她順利的嫁給了華鵬,成了團長太太,還跟着來到京都,在後勤部門弄了個閑職,安心的生女兒過夢中就想要的小日子。
雖然華鵬因為這件事被直接派出去打反擊戰了,可華鵬是誰,別的事上粗疏一些,打仗可是一把好手,不但平安歸來,還升了官!她的日子過的就更好了。
“你,你怎麽知道了?是那個林礬告訴你的?”任雪有些迷糊,首先想到的就是這事肯定是林礬在他跟前告的狀,可說這些有什麽用呢?華鵬還能再跟她離婚?
華鵬看着一點兒也不心虛害怕的任雪,再也壓不住心裏的怒火,他以為自己開口問她,任雪怎麽也會否認辯解,華鵬已經想好了,如果她否認,哭着說那都是林礬胡說的,她根本不會做那種事,華鵬一定會相信的她,相信這些都是林礬為了破壞他們夫妻感情才說的瞎話,可是,任雪問的是他怎麽知道的?
華鵬只覺口中腥甜,他想都不想一巴掌打到任雪臉上,“原來你一直在騙我!”他以為她是愛他的,她不管做什麽,都是為了跟自己在一起,可這“不管做什麽”裏面,不包括她竟然起了告自己的心思,要知道如果不是林礬退讓,他就得上軍事法庭!
任雪被華鵬一巴掌打的徹底清醒了,她從床上爬起來,一把抱住盛怒的華鵬,“老華,你別聽林礬瞎挑撥,我那不過是吓唬她的,我也是沒辦法了,她不肯跟你離婚,我又懷着小冰呢,我能怎麽辦?我一個年輕姑娘,要真是懷着孩子回老家,以後可怎麽做人啊?還有小冰,小冰怎麽辦?我總不能真的把她打了吧?”
“所以你拿我的前途命運去威脅林礬?”華鵬拽着任雪的頭發把她從自己身上撕開,怪不得林礬說他蠢呢,原來這十幾年,自己在別人眼裏都是個蠢貨,“這事兒除了林礬,老魯兩口子也知道吧?”
華鵬跟魯元是同年的兵,曾經好的焦不離孟孟不離焦,可是從自己離婚之後,自己一起浴血奮戰過的老兄弟就跟自己越走越遠了,以前他還信了任雪的話,說是因為自己犯了錯誤,魯元嫌他丢臉才不樂意再跟自己搭班子,現在看來,恐怕人家也是覺得自己是個蠢貨吧?
怎麽忽然扯到魯司令了?難道這事不是林礬說的,而是姓魯的老婆告訴他的?任雪心裏恨死姜愛華了,“林礬跟姜愛華那麽好,能不告訴她嘛?她就是成心想叫你丢人呢!”更是想叫自己丢人,“我真的沒想過要去告你,可你當時都調進京了,我要是不想點辦法,恐怕再也見不到你了……”
任雪說着又哭起來,“老華,我那個時候也才二十,你不知道我心裏多害怕,我還懷着小冰,再說,我告你對我有什麽好處?我就是看林礬不肯離婚,才這麽說的……”
“媽,你說的是什麽意思?我爸,我爸,”華鵬跟任雪在屋裏又吵又打的,樓上的華冰也被驚動了,她聽到媽媽的哭聲,趕快下樓想保護媽媽,沒想到卻聽到這樣的事,可“強/奸”兩個字,她實在說不出口,“爸,你居然對我媽……”
她最尊敬的爸爸不是個戰鬥英雄,而是個“強*奸犯”,而她,果然像自己猜的那樣,是爸爸媽媽在婚前就懷上的,華冰簡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們都是胡說八道!”
“你給我滾到樓上去!”再看到華冰,她已經不是自己跟任雪相愛的證明,而是當初任雪為了達到目的的工具,華鵬轉頭看着捂着臉嗚咽的任雪,“我聽說你當時還拿肚子裏的華冰發誓,說是會對華鎮好,不然就叫華冰遭報應?”
“我,我,”這事兒任雪早忘光了,半天才抽泣着道,“我确實是真心想對華鎮好的,是他不聽話,一直對我恨之入骨,”所以她對華鎮不好純屬他自找的,“這跟我女兒有啥關系?”
“你真毒啊,”華鵬已經被任雪振振有詞的态度氣瘋了,就因為她,自己差點被開除軍籍,前途無量的林礬轉業去了地方,老父親舍着一張臉,用盡了一生的老交情,才算是把他給保了下來,可換來的是什麽?從老到小,華家三代都給任雪鋪路了?
華鵬下意識的往腰裏抹,卻抹了個空,這才想起來他已經多年沒有配槍的習慣了,他抽出自己的軍用皮帶,直接抽到了任雪身上,“你不是委屈的很嘛,你是不是覺得我已經離過一次婚了,再也不敢跟你離了,放心,我不會跟你離婚,咱們一個蠢貨一個毒婦就好好過一輩子吧!”
“啊,爸爸,爸爸你饒了媽媽吧,”華冰從記事起,就很少見爸爸對媽媽大聲說過話,可現在她卻被爸爸拿皮帶抽的在床上亂滾,她吓得直接撲到任雪身上,“爸爸你不要打媽媽,是我的錯,我去給華鎮,不,我給哥哥,我給哥哥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