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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章 來了!

“前段時間,老王頭忽然得了病,兒女們工作忙脫不了身,他家大兒子就叫閨女一個人回村裏接老王頭去城裏看病。”

“結果你猜怎麽着,那個閨女出了城以後就沒了影子,一家人打電話電話關機,發信息信息也不回,找了好幾天硬是沒找着,最後老王家只能報了警,派出所的人沿着從城裏到村裏的路線走訪了好幾遍,也沒找到一點線索。”

“那陣子派出所的人來了咱們村子,可真是挨家挨戶的打聽有沒有哪家人見過那個閨女,光我就被問了三回,可咱村子就這麽點人,真要有啥事早就傳遍了,哪還用得着這麽打聽?”

“這不,派出所的人最後也沒轍了,只能答應老王家把那個閨女當作失蹤人口上了網去查,一直到現在也沒查出個啥來……”

說到這裏,老太太終于緩了口氣,順便還發表了一下自己的意見,“我就奇怪了,那閨女我見過好幾回,人長的眉清目秀,又不是傻子不是殘疾,要不咋能考上大學呢?再說,這閨女争氣,家裏人也都像寶貝似的寵着,舍不得給受一點氣,就是這麽個好端端的閨女,怎麽就能莫名其妙的失蹤了呢,你倆說是不?”

“是啊……”

步崖在一旁深以為是的點着頭,擰着眉毛推測道,“已經上了大學,說明她已經是成年人了,只是回村子裏接爺爺這麽點事的話,一個人回來辦肯定沒什麽問題,就算有問題也沒必要把電話關機,而且一關就是這麽多天,再者說,家裏人要是對她還不錯的話,負氣離家出走這種可能性也不大,除非……除非她遇到了什麽不可抗因素導致的意外?”

“啥叫不可抗因素?”

老太太一臉茫然的問道,這種詞彙對她而言還是略微有那麽點陌生的。

“這就是……”

步崖倒也被老太太給問住了,組織了一下語言才說道,“就是說,我覺得這個女孩很可能已經遭遇了不測,而且很有可能是被什麽人給害的,你想啊,一個正常人,不是負氣離家出走的話,肯定不會把電話關機,就算電話真出了什麽問題,也有的是辦法聯系上家裏人,現在電話關機了,那說明肯定是有什麽人幫她關的,那幫她關機的人又是怎麽拿到她的電話的呢?不就只有兩種可能了麽,一種是她被什麽人控制住了,另外一種就是,她可能已經被……那啥了呗。”

“啥?被人殺了?”

一聽這話,老太太的臉色立刻變了一變,連帶着原本晃動的兩條腿也停了下來,“殺人可是要償命的,誰敢幹這種事?”

“這有啥不可能,這林子大了啥人沒有啊,前幾天我家老頭子也是這麽說的,我不想總把一個死人挂在嘴邊,怕沾染上晦氣,才沒跟你嘀咕這些閑話。”

旁邊那個一直沒有說話的老太太,此刻也是停下了自己的動作,壓低了聲音頗為忌諱的說道。

“那派出所咋還沒找着屍首哩?活不見人死總要見屍的吧?”

老太太還是有些不信的道。

“你要是死了,随便找個犄角旮旯那麽一埋,要不就找個深山老林那麽一扔,保管也沒人能找着,等啥時候找着了說不定早就爛沒了。”

另外一個老太太話雖不是很多,但顯然也是個不太會說話的主兒,居然能打出這樣的比方來,真的還不如不要說話。

果然。

“你亂說啥哩!你才要死哩!”

前面那個老太太聽完就不願意了,嗓門立刻提高了好幾個分貝,從健身器上下來,雙手叉腰一副要吵架的姿态。

“哎呀嬸子,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打個比方……”

“打比方就咒我死?”

“好好好,我死我死,是我死……”

……

一個老太太不依不饒,一個老太太不停的賠不是,就這麽你一言我一語場面立刻就變得熱鬧了起來。

“咱們先走吧。”

左旸在農村待過,知道這倆老太太真吵是吵不起來的,不過也沒那麽容易結束,又知道這種時候像他和步崖這樣的外人最好不要插嘴,否則最後肯定就脫不了身了,要麽得幫兩人評理,要麽成了兩人集火的目标。

于是便趕緊叫住了還想上前相勸一番的步崖,兩人趁亂離開了現場。

而在回去的路上,他的腦中卻一直都在想着這件“怪事”,他現在也無法确定這件事是否與步崖的爺爺身上發生的事情有關。

但是非要聯系在一起的話……

魑、女孩、被填上的老井。

這三個關鍵詞聯系在一起,再結合這一系列離奇的事件,甚至都不需要開啓太大的腦洞,便能夠組成一個非常生動的故事:

一個女孩被人殺了,丢入了那口老井當中。

女孩的屍體與某個動物發生過接觸,當然也可能沒有直接接觸,總之女孩的冤魂最終與動物結合形成了魑。

後來步崖的父親修繕老房子,将那口枯井填了,從而觸怒了期待自己的屍首被親人發現的魑,于是魑決定報複步崖一家。

恰好步崖的爺爺病入膏肓,魑便趁虛而入……

在這個腦補出來的故事當中,“屍體與動物的直接接觸”是一個知識點。

據左旸所知,自然界中許多動物都是具有靈性的,這種靈性與這類動物是否能夠被馴服無關,而是自然界又或者說是天道本身賦予動物的靈魂中的力量,而當這些動物與剛死不久的人的屍體發生接觸之後,死去之人的魂魄便會受到這種力量的吸引或是影響,發生一些十分可怕的事情,比如:詐屍、借屍還魂等等情況……

衆所周知,按照天朝的傳統,當家裏有人過世的時候,家裏人會把他的遺體擡到祠堂,經過三天或是五天的拜祭後再入葬,而在這個過程中,每天晚上都要有人在祠堂守靈,也叫作守夜。

這個傳統的産生有兩種原因:

一種是古人認為人死後三天內要回家探望,因此子女守候在靈堂內,等他的靈魂歸來;

另外一種便是為了防止有其他的動物接觸到死者的屍體,從而發生某些可怕的事情,使得死者在死後也不得安生。

而左旸之所以在腦補出來的故事中,強調“也可能沒有直接接觸”,則是因為沒有任何證據表明,“魑”産生的過程中必須得有死者的屍體與動物發生了直接接觸這個步驟,不過有一點卻是可以肯定的,動物一定就在屍體的附近,因為死者的冤魂受到某種羁絆是沒有辦法離開死亡地點太遠的,而屍體往往也就在死亡地點附近,畢竟移動屍體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死沉死沉”的這個詞也不是說說而已。

而那明明休整的還算不錯的水泥地莫名其妙的裂開,很有可能就是這只“魑”動用了某種力量給予步崖一家人的某種警示,只不過直到今天,步崖才終于發現了而已……

至于魑既然已經控制了醉在花甲年的身體,為什麽不直接通過說話的方式向他們傳達自己的訴求呢?

畢竟之前左旸在屋內與這只魑對話的內容,步崖等人不是能夠聽到不是麽?

其實并不是這樣。

須知道人鬼殊途,人說的是人話,鬼說的是鬼話,鬼能聽得懂人話,但人卻是沒有辦法聽得懂鬼話的,就算是鬼控制了人,利用人的嘴巴說出來的話,也只能是那種不合邏輯、亂七八糟的胡言亂語,根本不可能将自己的意思傳達給活着的人,至少普通人不行,否則這世界上又怎會有“靈媒”這樣的職業?

而方才步崖等人之所以能夠聽懂左旸與這只魑的對話,其實只不過是左旸略施小計,将自己的“采聽官”進行了擴大,就像翻譯器一樣影響了步崖等人的采聽官,所以他們才能夠大概聽懂了這只魑的意思。

而這麽做,其實只是左旸怕麻煩,因此便讓他們通過自己的耳朵,對醉在花甲年的情況有一個最基本的認識。

這樣一來就不需要左旸再浪費口舌多做解釋,他們也能夠非常積極配合他的一切行動了,畢竟親耳所聽要比左旸苦口婆心的解釋更有說服力。

事實證明,效果基本達到了左旸的預期,步崖等人在那之後确實相當配合……

想着這些,左旸與步崖已經回到了院子裏面。

“大師,是否有什麽發現?”

步崖的父親剛才打電話叫人去準備左旸所要的東西,然後就一直在院子裏面候着,雖然他現在還不知道這件事對他以及劉家的子孫後代會産生什麽樣的後果,但是卻也已經意識到了這件事非同小可,又怎敢怠慢?

“後面的水泥地開裂了,你最好盡快找人來重新修整一下。”

左旸直截了當的說道。

“這種小事,不急……”

步崖的父親并沒有将這件事放在心上,笑呵呵的說道。

“急。”

左旸則是立刻打斷了他,接着又道,“那下面不是有一口老井麽?這次修整的時候填上的那口,我建議你把下面全部挖開好好查查下面的岩層和地形是不是有問題,否則說不定用不了多久就又得開裂,說不定還會有什麽意外發現。”

“好,我這就安排人過來施工,不過大師……确定要全部挖開麽?”

步崖的父親依然沒明白過來左旸的意思。

“嗯,挖開吧,徹底一點,肯定沒壞處。”

左旸點了點頭,笑道。

自己腦補出來的故事沒有任何依據,左旸這麽嚴謹的人自然不會亂說話,否則萬一影響了他高大偉岸的大師形象怎麽辦,哈哈哈哈嗝?

“好的,我知道了。”

這對步崖的父親來說只是舉手之勞,自然也是滿口答應。

兩人正說話功夫。

“吱嘎——!”

院子外面忽然傳來一個剎車聲,随後兩個西裝革履的男子便匆匆忙忙的從沒有關上的院門中走了進來,手中還大包小包拎着一大堆東西。

“劉總,您要的東西我們送來了。”

見到步崖的父親,兩個人連忙站直了身子,将手中的東西整整齊齊的擺在了他的面前,不得不說,這效率确實是夠可以的了,從吃完飯到現在,才剛剛過了多長時間呀。

“好。”

步崖的父親點了點頭,又對左旸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大師,你先看看這些東西是否還合心意,如果不合适,我再讓他們去準備。”

“嗯。”

左旸應了一聲,便大大方方的來到那些東西面前一一拿出來查看了一番。

可以看得出來,步崖的父親對左旸的話還真是相當的重視,幾乎每樣東西都多準備了好幾倍,而且全都是嚴格的按照左旸要求的規格去準備的,甚至他要的墨鬥……因為這種東西随便拿來一個就能用,左旸并沒有可以去标注規格,結果步崖的父親一下子就讓這兩人拎來了七個,從小到大擺放着看起來居然有一種俄羅斯套娃的既視感。

“這些足夠了。”

一一看過之後,左旸終于滿意的笑了笑,又對步崖的父親說道,“現在給我一間屋子,我需要休息一下,然後再提前做一些晚上守夜的準備,你也盡快找人來處理那口老井的事情吧,切記,一旦從下面挖出什麽東西來,一定要第一時間來通知我。”

“好,我這就去辦。”

……

淩晨1點,也是子時,陰氣最重的時辰。

醉在花甲年所在的那間屋子裏,左旸盤膝坐在位于屋子中央的一個墊子上,拿着手機正在看網絡小說。

看看看着就忍不住拍着大腿笑了起來:“噗哈哈哈,這作者寫得真逗……男主居然一下子從口袋裏掏出幾百萬現金摔在了地上……厲害了。”

他已經從晚上8點開始坐到現在了,一切都已經準備好的情況下,看看網絡小說無疑是最不容易影響到他的“采聽官”的消磨時間的方式。

就在這個時候。

“叮鈴鈴!”

一串風鈴那清脆的聲音忽然響起。

“來了!”

左旸收起手機,神色瞬間變得嚴肅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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