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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9章 【鎮魂釘】

“那裏面有什麽東西?”

通過“黑炭”的表現,左旸不難得出這樣一個結論。

不過具體是什麽就不好說了,因為“黑炭”的感知能力要分為兩個方面,一方面是關于妖魔鬼怪的,而另一方面則是關于機緣的,而此時此刻,因為與左旸的距離比較遠,“黑炭”只是發出了兩聲正常的貓叫,并沒有明說,當然,很有可能是因為它暫時也沒辦法清晰的判斷出來,只是感覺到了一些不同尋常的氣息。

不過左旸也并不着急,只是瞟了一眼之後便收回了目光,看着那名婦人不動聲色的繼續問道:“阿姨,您的外祖父或是外祖母是否給你們家留下了什麽東西?”

“這……”

一聽這話,婦人忽然又有些猶豫了,回頭看看身邊的女兒與女婿,似乎在衡量這件事該不該說出來。

“劉醫生,小神醫。”

孕婦心中也是有些奇怪,略帶疑惑的問道,“這應該和我的病情沒有什麽關系吧,為什麽要問這些事情?”

在孕婦這樣的普通人心裏,去看西醫無非就是接受各種各樣的檢查,而看中醫講究的則是望聞問切,結果左旸來了之後,一沒有圍繞她的病情進行詢問,也沒有對她的身體進行任何方面的檢查,只是不斷的詢問他們家的情況和家世,總給人一種無法理解的感覺。

“……”

這個問題倒是問住劉洪生了,他作為一名主治醫師,主要擅長的還是西醫方面的治療,就算知道左旸的身份是一名相師,也還是生平第一次看到左旸出手,因此也說不清楚左旸到底打算從哪方面入手。

“呵呵。”

左旸卻只是淡然一笑,對這名孕婦說道,“照直說了吧,其實我并不是什麽醫生,而是一名相師,此前劉醫生與我說了你的病情,我就懷疑可能是命理方面的原因才導致你們家出現了這樣的情況,就像你們一直覺得你們受到了‘詛咒’一樣。我剛才看過了你們的面相,這位大哥的面相非常正常,而你與你母親面相卻帶着一些常人無法看到的問題,問題還恰恰就集中在兒女宮的位置,這恰恰證實了我的猜測,你們确實是受到了某種‘詛咒’,因此才會出現現在這樣的特殊狀況!”

“真的是‘詛咒’?”

孕婦身體随之一顫,她的母親眼中也是帶上了一抹懼意,而坐在孕婦身邊的那名丈夫,則是下意識的向旁邊挪動了一下,仿佛怕被什麽不幹淨的東西沾上一樣。

“大哥,你不必有所擔憂,這種‘詛咒’應該不會對你産生什麽不好的影響,受到影響的只是你們二人的子孫。”

左旸見到這名丈夫這個不經意的舉動,雖然心裏清楚這只是普通人下意識的反應而已,未必竟一定會影響到他們夫妻之間的關系,但他依舊還是故意當着孕婦的面提了出來,以這種不太光明的方式來給這名孕婦增加一些心理壓力。

天朝有句老話叫做“說破無毒”,作為一名“江湖派”的相師傳人,左旸自然也接受了一些比較“江湖”的處事方法,他只知道,她這也是為了孕婦一家好,如果孕婦一家不肯将他們所知的事情全盤托出,他便是一心想要幫忙,只怕也會難以做到“藥到病除”,到時候受苦的仍是孕婦一家。

因此使出一些這樣的非常規手段,左旸也是不介意的……重要的是結果!

“哦,哦,我不是……”

這名丈夫頓時一臉尴尬,連忙紅着一張臉試圖解釋。

“?”

孕婦也是在左旸的“好心提醒”之下,立刻注意到了丈夫與自己之間拉開的距離。

随後臉上立刻露出一抹愠意,但更多的還是擔憂,畢竟她現在已經再一次身懷六甲,孩子不能沒有父親,更何況就算離開這個男人,如果沒有人幫她解決這個問題的話,“詛咒”依然會伴随一生……不,而是子孫後代的生生世世,這終究不是長久之事。

也是這一瞬間,孕婦便猛然間想通了一些什麽……

“呃……”

劉洪生、龍大白和龍小葵在旁邊感受着這略顯尴尬的分為,心中也是多少有些不解,表示有點不太看得懂左旸這個人了。

平時與左旸交流,總覺得他是一個有大智慧的人,說話和辦事都非常有分寸,怎麽到了這裏就變得什麽話都敢亂說了呢?這不是哪壺不開提哪壺麽?這下倒好,病還沒有給人家看好呢,首先就給人家搞出一個感情危機來,回頭人家夫妻倆要是因為這件事離了婚,這不是造孽呢麽?

“呵呵。”

左旸卻依然只是淡淡的笑着,通過這夫妻二人的面相他就看得出來,這兩個人是可以白頭偕老的,雖然他這麽一句話可能會給兩人帶來一丁點的小波折,大概也就是一些口角上的沖突,但絕不至于直接影響到他們夫妻之間的感情。

事到如今,他覺得氣氛應該已經差不多了,便也不管夫妻二人現在到底是什麽心情,繼續說道:“如果你們真心想要解決這個‘詛咒’,首先要做到的便是絕對不可‘諱疾忌醫’,否則我也幫不了你們,只有告辭了。”

說完這句話,左旸居然真的站了起來,回頭對劉洪生說道:“劉醫生,這件事我已經盡力了,不是我不肯幫忙,而是人家不希望我幫忙,這我就沒辦法了,告辭!”

“這……”

劉洪生又是一愣,他哪裏想得到左旸居然會如此幹脆,這家人只是一個問題沒有立即回答,左旸甩袖子就要走人。

也是與此同時。

“等、等一下!”

終于還是孕婦的母親率先坐不住了,連忙站起身來攔住左旸,語氣急促的說道,“小神醫,是我們不好,我們不應該有所隐瞞,我的外祖母曾經确實留下了一樣東西,在我母親成婚的時候給她做了嫁妝,後來我母親又在我成婚的時候傳給了我,前幾年我的女兒完婚,我又把它傳給了我女兒。”

說到這裏,孕婦的母親又回頭看向了孕婦,推着她說道:“淑芬,都什麽時候了,還不快去把那個镯子拿出來給小神醫看看,難道那個镯子比孩子還重要嘛!”

“我、我知道了。”

經過剛才的小狀況,孕婦已經想通了一些事情,只是略帶怨念的看了自己的丈夫一眼,便轉身走進了旁邊的屋子裏面,一轉身不知從哪摸出一把鑰匙來,打開了“黑炭”蹲過的那口木頭箱子,而後從箱子的最底下掏出來一個使用好幾層紅布包起來的小物件。

再走出屋子來到客廳,孕婦當着左旸等人的面将紅布一層層揭開,最終露出來一個黑漆漆的略微有些變形的镯子。

“就是這個,這就是我外曾祖母留下來的镯子,我們把它當做傳家之寶。”

孕婦先是将紅布鋪在茶幾上,然後才小心翼翼将镯子擺在了紅布上面,展示給左旸等人看,一眼展示還一邊介紹道,“這個镯子雖然是黃銅做成的,不值什麽錢,但是神奇的是它一年四季顏色都會發生變化,現在是秋天,它還是黑色的,等到了冬天就會亮的像黃金一樣,再到了春天又會變成黑色,到了夏天就又變成了金黃色,所以我們家一直把它當成一種神物供着,輕易不會拿給外人看,免得有人見到偷偷惦記。”

財不露富,這才是孕婦一家人不想将這玩意兒拿出來給左旸看的主要原因,倒也可以理解了,這也是天朝人理財的傳統之一嘛。

“天底下還有這麽神奇的東西?”

劉洪生、龍大白和龍小葵聽到孕婦的描述,立刻便睜大了眼睛,略微湊近了一些只想看清楚這個镯子到底有什麽神奇之處。

“!?”

而左旸在看到這個镯子的時候,臉上卻是已經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緊接着便開口問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們這個傳家之寶是用‘鎮魂釘’彎曲而成的吧?或者也可以叫做‘棺材釘’?”

只見這個镯子掰直了大概有三寸三來長,一頭粗一頭細,上面還刻着一些已經十分模糊的花紋,再結合上孕婦的描述,左旸自然不難猜出。

“你怎麽知道?”

這次孕婦一臉茫然,孕婦的母親卻是立刻将話茬接了過去,一臉驚奇的說道,“我母親把這個镯子傳給我的時候曾經過說,這個镯子是用我外祖父跟随孫大麻子挖掘東陵的時候,偷偷用一個棺材上面拔下來的棺材釘做的,不但能辟邪,還能保佑我們家子孫富貴。”

“那這個镯子不是就成了清朝的文物了麽?說不定還有可能是從乾隆或者慈禧太後的棺材上拔下來的釘子呢,這東西應該很值錢吧!”

龍小葵下意識的說道。

“上面的花紋已經不清晰了,又沒有相關的文字可以考證,而且已經發生了形變,恐怕交給任何考古學家都很難鑒定的出來。”

龍大白似乎對這方面的事情還略懂一些,扭過頭去為龍小葵科普了一番。

“可是你們聽這個姐姐剛才說嘛,它會随着季節的不同改變顏色啊,這你要怎麽解釋?”

龍小葵有些不服的道。

“……”

龍大白頓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

這時候,左旸才不緊不慢的将話茬接了過去,笑着說道:“這也算是一種正常的現象,只不過近些年我們國家實施火葬政策,已經很少用到棺材了,因此使用‘鎮魂釘’的頻率也是越來越少,直到現在,已經很難見到了。”

“……”

聽左旸這麽說,一屋子人瞬間又将耳朵豎了起來,生怕錯過左旸所說的每一個字,只想知道這種現象怎麽就正常了。

左旸也不墨跡,笑了笑繼續說道:“以前流行土葬的時候,‘鎮魂釘’是給死者入殓必不可少的一樣東西,甚至可以說是必不可少的一個環節。”

“‘鎮魂釘’一共有7枚,通常由鐵或銅鑄造而成,其中6枚要釘在棺材蓋與棺材鏈接的地方,起到固定與密封的作用,而剩下的最後1枚,則要釘在棺材蓋最為中心的位置,這枚釘子是不能釘緊的,否則會對子孫後代不利,屆時要在它上面拴上一條紅線,由孝子用手拉着,木匠輕輕地敲一就算了,意思是‘留後’,因此這枚‘鎮魂釘’也叫作‘子孫釘’。”

“那時候還流行一種做法,在棺木下葬的第三年,家人會将棺木挖出來重新收殓死者遺骨,屆時這枚‘子孫釘’也要被拔出來,打造成手镯、腳镯、戒指、或是手鏈之類的首飾給家人佩帶,這樣同樣能夠起到鎮宅辟邪、保佑子孫的作用,而這些‘子孫釘’打造而成的首飾因為在釘入之前必将做過法事,再加上下葬之後的種種條件影響,便因為蘊含着一些科學無法解釋的神秘力量,能夠在特定的情況下發生一些色澤方面的變化。”

“所以我說,這其實是一種正常的現象,只不過現在已經很少見到這種首飾了而已。”

聽到這裏,龍小葵又下意識的向後撤了撤,試圖遠離這個有些詭異的手镯,但嘴上卻又問道:“照你這麽說的話,這個手镯應該是保佑姐姐一家人的子孫後代的,姐姐為什麽還會收到這種奇怪的‘詛咒’呢?”

“這個問題問得好。”

左旸聽完就笑了起來,說道,“我剛才也說了,‘子孫釘’打造而成的首飾是要給家人佩帶,才能夠起到鎮宅辟邪、保佑子孫的作用,如果有外人不明就裏,擅自将別人家的‘子孫釘’拿來做了首飾,并且當做傳家之寶保留,那就只能起到反作用了。”

“哦,原來是這樣,所以說……”

龍小葵等人終于明白了左旸的意思,而後一齊看向了孕婦一家人,想必他們應該也明白到底是怎麽回事了吧?

“小神醫,你的意思是,這個镯子留不得?”

孕婦的母親随即皺着一張臉問道。

“正是!”

左旸點了點頭,影響着一家人的命理的很有可能就是這個東西,不過對與左旸而言,上面蘊含着的力量卻是大有用處,這便是他的機緣,這次果然沒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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