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Mademoiselle

18 Mademoiselle

兩周之後,意大利南部的沙灘酒店外。

湯姆在這兒已經工作兩年了。他的職責就是接過客人遞來的鑰匙,将它們開到停車場去。兩年來,湯姆接待了無數豪車美人,他一度以為已經沒什麽陣勢能讓他驚訝了,直到今天。

陽光和煦,就是有點熱,好在客人們的小費給的不少。湯姆剛停好一輛奔馳歸來,便聽到一聲極其嚣張的引擎轟鳴。

一輛黑白塗裝的保時捷駛入湯姆的視線——是昨天那輛車!

很少有人會把自家跑車改裝成賽車模樣開上街,更別提開進旅游勝地來。所以湯姆對這輛車記憶深刻,至于這輛車的主人……

保時捷停在酒店門前,從駕駛座走出來一名俊朗的青年。他身着白色扣領襯衫,一二顆扣子敞着,一頭黑色中長發在後頸束了個小馬尾,看上去潇灑又俏皮。

值得注意的是,時值夏季,他的左手卻戴着一只黑色的鹿皮手套,嚴嚴實實地遮住了所有皮膚。

青年一擡手,把鑰匙和小費扔給湯姆。他立刻露出感謝的笑容,打開駕駛座的門,同時忍不住想昨天那個姑娘是否——

“幫我拿只雪糕來吧,求你啦。”

清脆婉轉的聲線傳過湯姆的鼓膜,他心頭一跳。

黑發青年無奈地開口:“你自己不會去拿?”

“我要熱死了。”

車內的女人走了下來。

湯姆轉過頭,看到一雙雪白小巧的腳落在地上。在觸及到那走出跑車的女人面孔時,饒是有了心理準備,在那一瞬間,湯姆仍然忘記了自己姓甚名誰——和這位年輕的女士相比,往日前來度假的好萊塢女星們,也就勉強能稱得上是姿色平平。湯姆在見到她之後,才明白什麽叫美得驚心動魄。

走下車的姑娘,黑發白膚,長長頭發盤在腦後,白皙纖細的脖頸優雅柔軟,巴掌大的小臉上杏眼紅唇,她熱得很是不耐煩,高挺的鼻子誇張地皺了皺,嬌俏任性姿态盡顯:“我要去水裏泡會兒。”

說着,她彎下腰,竟然在衆目睽睽之下脫下了黑色的吊帶和牛仔短褲,露出亮紅的比基尼。

湯姆的臉立刻漲得通紅。

不,不僅是他,當那近乎一條直線到底的腿和弧度精致的腰線暴露在空氣中時,酒店外的所有男性都同時被晃花了眼。而那位姑娘全然不在乎旁人的目光,她把手中的衣物往車裏一扔,懶洋洋地往青年懷裏一靠,踮起腳尖,在他臉頰留下一個熱情的唇印:“謝啦!”

然後她頭也不回,踩着一雙糖果色的涼鞋就朝着酒店的私人沙灘走過去。

黑發青年在她背後嘆了口氣。

直到美人的身影徹底消失之後,湯姆才回過神來。他羨慕嫉妒恨地瞥向跑車的主人:有錢人的心态就是不一樣,擁有這麽漂亮的女朋友,他竟然還一副不情不願的模樣。換做湯姆,別說是買根冰棍,既是她叫他去搶銀行,湯姆都心甘情願。

然而就在湯姆內心吐槽的時候,青年的雙眸陡然轉向了他。

那篇深藍之中閃過的銳利叫他心中一驚,但那轉瞬即逝,青年露出淺淺的笑容:“不好意思,請問我該去哪兒買冷飲?”

“我們的餐廳提供哈根達斯,巴恩斯先生。”

完美的答案卻換來了青年不太滿意地神情,他思索片刻,又從口袋中掏出了幾枚零錢:“幫我上街買兩只和路雪回來。”

在海水裏泡了十幾分鐘後,莉莉才覺得自己活了過來。

她讨厭濕熱的環境,盡管曾經居住的尼弗迦德帝國也在南方,夜魔對環境的耐受度又極高。可适應不代表莉莉喜歡,特別是爵士帶着她和巴基在城市裏兜了一天的風——為了調查德卡特·肖的眼線和本人的行蹤,他們可沒少上車下車,潮濕的風吹得莉莉頭暈。

好在這一番折騰不是沒有效果的。

從她的腳趾接觸到海浪的那一刻,莉莉就感覺背後有人在看着她。

不是驚豔,不是着魔,擁有這缺德能力,還是個特工,莉莉·李太清楚男人在盯着她瞧時應該是什麽感受了。那視線和其他的是那麽不一樣,宛若剃刀般鋒利

且自始至終都未曾離開過她的身軀。

莉莉從海中走出來,她心滿意足地往椅子上一躺,身上的水還沒幹,一道略帶沙啞的聲線操着英式英語自莉莉的頭頂響起:“冰激淩?”

她擡眼。

資料中套着西裝的男人,此時此刻就站在她的面前。在沙灘上,他的頭發剃得非常短,一襲貼身的休閑襯衣,熊肩蜂腰,漆黑的色彩與慵懶惬意的沙灘格格不入。

他們此番前來的任務目标,德卡特·肖摘下墨鏡,遞來一只冰激淩。

倒是免去了相互試探的時間。

“謝謝。”

夜魔的體質和人類不一樣,她不怕下毒。于是莉莉笑吟吟地接過冰激淩,琥珀色的眼眸眨了眨:“你是變種人嗎?”

德卡特愣了愣:“什麽?”

莉莉:“要是不像X教授那樣會讀心……”

說完莉莉咬了口冰激淩。

她趴在躺椅上,還未幹涸的海水順着莉莉黏在臉蛋的頭發緩緩下滑,經過小巧的下巴,滴落在她豐|腴的封丘之間,消失不見。

男人的眼神黯了黯。

德卡特·肖很清楚地知道有人盯上了他,早在美國特工的飛機落地後他就掌握住了消息。但他萬萬沒想到,神盾派來的竟然是兩名看上去剛剛二十歲出頭的新手。

特別是面前這個女孩兒。

都什麽年代了,還來這種簡單粗暴的美人計?若是如此,神乎其神的神盾局也就這麽回事。哪怕德卡特不得不承認,她長得确實漂亮。

鮮奶冰激淩飛快地融化,從蛋筒中劃落,粘在她的肌膚上。莉莉湊過去,探出舌尖,将那粘稠的乳白液體舔幹淨,而後好奇地開口:“不會讀心,又怎麽會知道我在想什麽呀?”

他突然心生一種火熱的沖動。這就攬過女孩兒的腰肢,橫抱起她,扔到他的床上,叫她從內到外都體會到輕視他的代價。

“我可不會讀心術。”德卡特凝視着她的眼睛說,“只是聽到了你與你男友的對話。”

“哦。”

莉莉起身,為德卡特空出一個位置,漫不經心地甩了甩濕漉漉的頭發。

“他不是我男友。”

德卡特意味不明地笑了幾聲。

顯然他不相信。莉莉也沒指望德卡特·肖會輕信她透露出的信息,她專心地吃完冰激淩——不得不說,雖然來者不善,而且莉莉不喜歡鮮奶口味的,但這冰激淩确實味道不錯。

“巴基不是我喜歡的款,他适合找個穿花裙子的單純女孩兒過一輩子,而我喜歡的款呢……”

她把拇指送進嘴裏,吮吸幹淨化掉的鮮奶。甜味奶味混雜着海水的鹹味在口腔中擴散開來,倒是別有一番滋味。

“就像是俄羅斯|輪|盤|槍頂在腦門上,刺激又性感,永遠也不會知道扣下扳機時會不會給自己來上一槍。”

海風,陽光,悠閑的沙灘還有微微的海浪。

在如此美好的光景下,莉莉垂眸,鎖定住男人危險的雙眸。她微微前傾身體,拽住他的衣領,臉頰蹭過臉頰,嘴唇停留在他的耳畔。

“那麽,來自英國的先生。”她輕聲低喃,“你——”

後面的話,在莉莉看到套着花襯衫優哉游哉走過來的巴基時戛然而止。

冬日戰士變身成了夏日展示,要是讓九頭蛇看見他們的人形兵器,在意大利沙灘上踩着拖鞋穿着褲衩大搖大擺的架勢怕是能把紅骷髅給氣活了。巴基叼着一根雪糕,手中還拿着一個。包裝帶上花花綠綠的,但是僅憑顏色莉莉就認出了那是芒果味的。

該死。

比起鮮奶冰激淩,還是芒果味的更好呀!

整個人都恨不得趴在德卡特·肖身上,莉莉給巴基使了個顏色,後者立刻反應過來,停下步伐。

“怎麽?”

“沒什麽,我只是在想……”

莉莉若無其事地收回目光,繼續輕聲說道:“當我扣下你的扳機,你是否會給我來上一槍?”

停下腳步的巴基,當然沒放過莉莉凝視着他手中雪糕的哀怨目光。

看來高調行事還是有效果的,竟然直接把德卡特·肖本人招了過來。

巴基有點遺憾,他還想在沙灘上曬曬太陽呢。他轉過身,正面迎上一個路過姑娘的目光,在對方錯愕的瞬間,他揚起一個相當燦爛的笑容:“打擾了,小姐。”

他随手把雪糕遞到女孩兒手中,反正吃不到的又不是他。

“請你吃,不用客氣。”

而後詹姆斯·巴恩斯大步離開沙灘,他摘下左手上的手套,金屬義肢在和煦的日光下閃爍着冰冷光芒。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