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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傷的搖籃曲

20 Lullaby of Woe

德卡特·肖醒來的時候,隐隐約約聽到了有人在唱歌。

明明曲調緩和空靈,但歌唱之人的聲線清脆利落,硬生生給悲傷的歌曲增添了幾分跳躍反抗的意味。細細聽來,那仿佛是一首搖籃曲。

“Wolves asleep amidst the trees,

Bats all aswayin’in the breeze,

But one soul lies anxious, wide awake——”

該死的女人。德卡特認出了這個聲音。

意識回歸,他只覺得腦門像是被卡車硬生生軋過那麽痛。

德卡特回想起昏迷之前的畫面:那只吵吵嚷嚷的霸天虎飛機被一槍打漏了油箱,墜落到了海中。他原本想搶先發難、制住面前的那位神盾特工莉莉·李的。但是沒料到的是,她竟然只是一個轉身,就直接把他按在了地上。

他好歹也是個拿過國家勳章的特種兵,被一名看起來體重不過百的年輕姑娘撩倒在地,直到她的拳頭砸到德卡特的後腦之前,他都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啊,你醒啦!”

歌聲突然戛然而止,德卡特睜開眼,不意外地看到莉莉·李精致俊俏的面龐。

她趴在床上,手肘撐起了上半身。依然是亮紅色的比基尼,莉莉·李在外套了個寬松的白色襯衣,絲毫無法遮蓋她豐滿的胸部和纖細的腰肢。在四目相對之時莉莉揚起燦爛的笑容:“我下手有點重,生怕你再也醒不過來了。”

德卡特第一個反應就是想伸手扼住她的脖子。

然而在他做出反應的瞬間,德卡特·肖即刻發現自己的手腳都被牢牢地铐在了床鋪邊沿,連衣服都消失不見了,他全身只剩下個底褲,像只案板上的魚。

“你——”

“——你說要繼續談談的,親愛的。”

她翻了個身,白皙的面孔上浮現出幾分溫柔的神情。莉莉·李從桌前拿起一副毛巾,輕輕擰幹多餘的水分後,直接靠到了男人的身上。

莉莉的身軀緊緊貼着他的胸膛,微涼的指尖停留在他的肩側。那張漂亮的臉一寸一寸地接近德卡特,高挺的鼻梁幾乎要與他的面龐相撞。

“現在,沒有你的人,也沒有我的戰友,只剩下你我。”

毛巾落在他的額頭處,莉莉仔細地為德卡特擦去汗水。冰涼的水接觸到皮膚,也讓他徹底清醒了過來,然而盯着她琥珀一樣的眼睛,他發現自己很難思考。

德卡特不是個會輕易沉迷溫柔鄉的男人,可是當莉莉·李柔軟的胸脯在他的胸口輕輕摩擦,小巧飽滿的紅唇一張一合,若有若無的香味沁潤進肺部的時候。她柔美又得意的笑容幾乎是在瞬間占據了德卡特全部的感官,擠走了所有的情緒與思維。

“其實呢,我也不是來找茬的。”她壓低聲音,漫不經心地開口,“只是霸天虎總是找我的麻煩,破壞我的計劃,逼着我不得不答應神盾局的請求。”

好在他也不是徹底的失去了理智,德卡特擰起眉頭:“你不是神盾局的人。”

莉莉:“嗯哼,這能打消你一部分的敵意了嗎?”

不是神盾局的人,但是他們的合作者。

也不容小觑,可當莉莉的眼眸間浮現出誠懇的神情時,德卡特仍然控制不住地放下了幾分戒備。

“如果你放開我,”他冷冷地說,“我會相信你。”

“那可不行。”

莉莉猛然起身,香味随即遠離了德卡特。他竟然覺得有點遺憾。

“在确認你不會出手襲擊我之前,我不會放你自由的。所以暫時這麽交流吧,德卡特,希望你能理解——我覺得你會的,畢竟嚴格來說,你我也不是完全敵對關系,我只是想搞明白霸天虎盯我盯得這麽緊是為了什麽。”

主動透露消息,倒是有那麽幾分誠意。

不過,僅僅是因為敵方對她有所警惕,就主動出擊?還不知道對方的打算呢就找上門來,不是自大就是自信,顯然莉莉·李是後者。

神盾局的作風可不是如此,她這咄咄逼人的架勢倒是讓德卡特高看幾分。

“你的動作一定會阻礙他們的計劃。”

“他們有什麽計劃?”

“不如先說說你有什麽計劃。”

她的雙眼中有銳利一閃而過。

德卡特禁不住有些得意。莉莉·李面容中流露出的戒備給他帶來了莫名的成就感——誰不想在如此尤物前占據上風呢?

莉莉·李輕輕舔了舔飽滿的下唇,不太情願地開口:“我要在北極展開一個搜尋計劃。”

在北極。

“霸天虎是否同樣在北極有所動作?他們怕我的搜尋計劃破壞他們的計劃,對吧?”

“不太清楚,我不過是個中間人。”

“我不喜歡繞彎子,德卡特。”她甚至沒有繼續試探的打算,“我要找的是我的一位老朋友,甚至說是家人也不為過。你也有家人,不是嗎?歐文·肖還在監獄裏,他的事沒讓你少受母親的埋怨吧。”

她從襯衣胸前的口袋中撈出一把鑰匙。

“我可以給你的弟弟,還有你一個好去處,”莉莉拎着鑰匙在德卡特面前晃了晃,“只要你幫助我搞定霸天虎。就算不願意,至少也要告訴我他們在做什麽吧?”

說着她解開了德卡特的手铐。

雙手重獲自由的德卡特·肖一個發力,猛然坐起來。盡管雙腳還被铐着,可對于他來說,扼住莉莉·李的脖子,控制住她不過是轉個身的功夫。而當德卡特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時,卻無論如何都下不了手。

莉莉·李跪在床上。她的脊背筆直,寬大的襯衣直直垂到臀部,與彎曲的腰線之間呈現出誘人的空隙。那雙雪白修長的腿折疊着,腳腕靠在床邊,小巧精致的腳趾塗着殷紅的指甲油,在日光下閃爍着光芒。

她當然能猜出德卡特的意圖,但莉莉·李僅僅是歪了歪頭,琥珀般的瞳孔清澈見底,那之中倒影着男人的影子。

德卡特能從中看出無法動搖的決心與堅定。

很難想象一名特工能擁有這樣的眼神,這目光告訴德卡特,莉莉·李并沒有說謊。為了救出珍重之人,她願意付出一切。

“……我說過,我只是個中間人。”鬼使神差般,德卡特突然覺得她好像不那麽可惡了,“就幫霸天虎與一名黑客牽了線。他們在北極正在造什麽東西,這是我唯一得知的。”

“黑客?”

莉莉似乎有點疑惑,那張豔麗的面孔下意識地往窗外一瞥,德卡特幾乎是立刻警惕起來,但他沒有看到任何人影。

床鋪在微微搖晃,他們應該還在海上。

“不論如何,謝謝你。”最終莉莉還是沒有追問,她像是疲累般嘆了口氣,“起碼我現在知道,是因為我的搜尋計劃和他們的計劃有所沖突。”

德卡特陡然想起了她剛剛唱的歌曲。

或許她沒自己預想的那麽老謀深算,也不如表現出來的那麽大膽火熱。德卡特沉思片刻,全然忘記了他們理應是敵對狀态,他朝着莉莉伸出了手。

男人的手掌停留在她的臉側,瓷器般光滑的觸感讓德卡特一頓。這不太像是人類的肌膚,準确地來說,對于人類而言,她的皮膚狀态有點過于完美。

“你在尋找誰?”德卡特低聲問。

莉莉微微阖了阖眼:“我幼時的朋友,我可以付出任何代價,只為找到他的下落。”

是個男人,德卡特有點不是滋味。

當一名漂亮的姑娘與你共同坐在床上,訴說她對別人的感情時,任何一名男性都會有同樣的感受。德卡特發現即使他一早就知道莉莉·李是神盾的人,又以可怕的身手把他綁了起來,但對她,他還是恨不起來。

“我可以幫你。”他硬氣心腸說道,“前提是你能放我弟弟自由。”

她猛然睜開眼。

就像是星辰在漆黑死寂的夜空中陡然亮起似的,莉莉眨了眨眼,而後綻開了一個驚喜的笑容:“真的嗎?”

德卡特幾乎要被她的笑臉晃花了眼:“想要打探出霸天虎的行動也不太難,可以——”

後面的話,被莉莉用一個熱情地吻堵了回去。

她徑直撞入了德卡特的懷抱,環住了他結實廣闊的脊背。早在沙灘上的時候他就發現莉莉·李的體溫比常人要低,在悶熱的船艙之內,她的溫度和吻如同清涼的泉水,直擊德卡特的靈魂。

唇齒相接,肌膚相貼,她微涼的體溫點燃了另外一種火焰。可是莉莉不會滿足于接吻,她跨到了德卡特的腿上,盡可能地消磨二人的距離,在吻與吻之間,莉莉抵着他的額頭,一雙琥珀色的眼睛亮閃閃地:“沒什麽比意料之外的援手更讓人具有希望了,德卡特。”

然後她褪去了挂在身上的襯衣,以及那身紅色的比基尼。

“不如表現出來的那麽大膽火熱”——德卡特發現自己真是大錯特錯,閑來無事唱搖籃曲當消遣的,看來不止是溫柔母性的女孩兒,還有莉莉·李。

她重新系好比基尼的帶子,從德卡特的身上脫離開來。才不急不緩地為他解開雙腳的鐐铐:“我在英國的人脈廣的很,取消通緝很簡單,不過你和你弟弟得做點事來将功贖罪。我這就去聯絡人,你放心。”

說完,莉莉的聲音一揚,對着門外喊道:“巴基!我需要用一下手機。”

房門“咔嚓”一下立刻打開。

巴基站在門口,他還是那身風騷的花襯衣,手中還拎着看上去就價值不菲的魚竿,把手機往床上一扔:“聯系MI6?”

“嗯。”莉莉撿起手機,“你這邊情況怎麽樣了?”

“紅蜘蛛都招了,我把你這邊套出的北極制造計劃一提,他就順着說漏了嘴。”巴基言簡意赅地說完,還像是想起什麽似的一伸手,“具體等你們穿好衣服再說,把我的襯衣還我。”

莉莉一撇嘴:“不給,我還要穿。”

德卡特:“……………………”

怪不得她會說是意料之外的援手,合着自己是被她套路了一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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