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到你
24 Dreaming about you
史蒂夫做了很久的夢。
夢境的音樂憂傷惆悵，旋律有點怪異（見注），卻并不會讓人不适。他站在布魯克林，看到的是随軍出征之前的家門與街區。穿着簡單的男男女女從他的身邊擦肩而過，他們臉上的笑容燦爛，眼底洋溢着愛情與生活的希望。
沒有人注意到滿身戰損、帶着硝煙氣息的他。
而後一個瘦小的孩子從小巷裏沖撞過來，直直撞到了他的身上。史蒂夫低下頭，迎上男孩兒的目光，他十幾歲的模樣，海一般澄澈的雙眼裏寫滿了永不退讓的倔強。
史蒂夫覺得男孩兒的容貌是那麽眼熟，片刻之後他恍然意識到：這是幼時的自己。
“——史蒂夫！”
清脆的聲線從背後響起，史蒂夫回過頭，看到同樣十幾歲的黑發姑娘怒氣沖沖地走了過來。
她就是完全沒察覺到史蒂夫般，徑直繞過了男人高大的身軀，停留在了瘦弱狼狽卻一臉不服輸的神情的男孩兒身邊。
少女穿着一襲潔白的連衣裙，沒多少裝飾，唯獨袖口和領口點綴着不太顯眼的荷葉邊。她豔麗的五官在日光下是那麽的好看，連電視機、電影院裏出現的那些童星都比不上：“是不是那些混混又來找事了？”
男孩兒沒說話。
“巴基呢？”她又問道。
回應她的還是沉默，少女幹脆不再追問，她拎起過膝的裙擺就要向前沖：“我先去找他們算賬，你和巴基給我等着。”
“等等，莉莉！”
少年時期的史蒂夫拉住了同伴的手腕。
莉莉·李回過頭，她油亮的黑發在半空中畫出了一個很好看的弧度。站在一邊旁觀的史蒂夫，清晰地看到莉莉琥珀般雙眼中燃燒的明亮火焰。
“這事與巴基無關。”少年說道。
然而這句話卻讓莉莉看起來更為生氣了。
“我讓他和你走一起，就是為了防止那些混混再來找麻煩。”她的數落噼裏啪啦倒過來，“而你，羅傑斯，我說過多少次，不要總是一個人向前沖，你身後的人會擔心的！”
——不要總是一個人向前沖。
美國隊長史蒂夫·羅傑斯深深地吸了口氣，他猛然睜開眼睛。
溫柔憂傷的音樂仍然在耳畔徘徊，他側過頭，床頭櫃上放着一個收音機，伴随着音樂，清朗的男聲低聲念着幾句話語。
“——I had a dream about you last night.
I hope that it wasn’t a nightmare.
No. We were ten years old——”
怪不得他會夢見小時候的自己和莉莉。史蒂夫翻身下床，環顧四周。
雪白的天花板，标準制式的病床，還有窗外的鳴笛聲。一時間史蒂夫有些窒息，徹底清醒過來後無數屬于現實的記憶湧入腦海。
追蹤紅骷髅，與佩吉·卡特的臨別一吻，然後他登上了飛機，接着是戰鬥，然後……
經過北極的飛機一頭紮了下去，他與殘骸一同落盡水裏，冰冷刺骨的海水侵襲他的感官，之後的事情，史蒂夫就失去了概念。
這是一間病房沒錯，他被救了？
“史蒂夫！！”
就在史蒂夫·羅傑斯在搞明白情況之前，一聲尖叫從病房另外一段傳入耳膜。他想也不想，條件反射般攤開雙手，給朝着他直沖而來的年輕姑娘一個寬闊的胸膛。
“謝天謝地，”莉莉·李一頭栽進了他的懷抱，緊緊環住了史蒂夫的脖頸，“你終于醒了！”
怕是也就只有美國隊長才能在剛剛蘇醒的情況下，接住莉莉·李這冒冒失失的猛撲。他不得不扶住莉莉的腰肢，才能保證二人不會一同摔回床上。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接觸到莉莉陶瓷般光滑微涼的肌膚時，史蒂夫陡然意識到了不對。
他向下看去，莉莉·李竟然只穿着一件黑色的……內衣，以及底褲。她就這麽直接跑到了醫院？就在史蒂夫困惑的時候，他像是突然預料到什麽似的擡起了頭。
然後美國隊長愣在了原地。
詹姆斯·巴恩斯，他與莉莉的竹馬巴基，一度在任務中壯烈犧牲的朋友，竟然完好無損地站在病房的另外一段，平靜地看着他與莉莉擁抱。巴基穿的和莉莉一樣怪異，一件花格子的襯衣和短褲，左手上還戴着與夏天截然不符的鹿皮手套。
“啊。”
莉莉這才反應過來，她松開史蒂夫：“在你失蹤的時候，我找回了巴基！”
他一點兒也不驚訝。史蒂夫知道莉莉從未放棄過尋找巴基的蹤跡，他知道她在成功之前是絕對不會停手的。不過在感動、敘舊還有講述前因後果之前……
史蒂夫擰起眉頭，他把莉莉·李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個遍，然後抽出病床的被單，披在了她的身上。
莉莉：“？你幹什麽。”
史蒂夫：“你怎麽沒穿衣服？”
莉莉：“……”
同樣是一覺睡了幾十年，莉莉·李和美國隊長的情況完全不一樣。她躺進睡眠艙之前就做好了睡很久的準備，而夜魔的三觀本來就和人類不太一樣。在尼弗迦德帝國時莉莉高興的時候什麽都不穿也沒關系——只要獵魔人們不找麻煩，她可以為所欲為。
因而在二十一世紀醒來之後，莉莉毫無障礙地接受了新思想和新文化，特別是在穿着打扮和流行風尚方面。
但史蒂夫就不一樣了。
他墜機時莉莉并不在場，自然也不知道具體情況。但是想來那時的史蒂夫必定是心懷着犧牲的覺悟，他不知道自己會在冰層中陷入假死的狀态，更不會猜到，這一假死，就是七十餘年。
莉莉花了近一天的功夫來為他講述一切。從他墜機開始，到二戰勝利，然後是她的沉睡，接着是五十年後，近幾日發生的種種故事。
史蒂夫花了很長時間才消化完莉莉灌進來的信息，而後他看了看莉莉，又看了看巴基，略微有些艱難地開口：“現在是七十年後。”
“沒錯。”
他的目光再一次落在莉莉黑色的抹胸上：“所以如今流行不穿衣服上街？”
莉莉：“…………”
還沒完了！
有時候莉莉也挺佩服史蒂夫抓重點的本事。比如說當年為了打消他投軍的念頭，莉莉從身體到家庭再到未來把史蒂夫批判的一無是處，當天晚上他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就在莉莉以為他聽進去的時候，第二天這家夥參加了超級士兵改造計劃。
再比如說現在，比起她的穿着，明擺着還有很多更重要的事情值得關注吧！
“我的身體我做主。”莉莉驕傲地挺直腰板，“二十一世紀的女孩比四十年代擁有更多的權力，我願意向世界展示我的美麗和青春，有什麽問題嗎？”
巴基：“其實我也對此也挺失望的，因為好像并不是所有的女孩兒都這麽想。”
她算是明白了，失去了記憶的巴基，即便對與過去相關的事情毫無參與感，但他還是學着爵士在其中找到了定位——吐槽嘛。幸虧因為體型緣故爵士進不來，否則一人一機怕是要在原地脫口秀了。
“先不提這個。”不必要在小事上糾結，莉莉硬生生把話題拽了回來，“你和我，還要巴基不一樣。好歹是載入史冊的英雄，上頭應該會派人來安排你的。”
“我不需要別人來安排我的生活。”史蒂夫斬釘截鐵地說，“我有你們。”
莉莉傻乎乎地笑了起來。
還有什麽比兒時玩伴重聚更為溫暖的事情呢？特別是這已經是二十一世紀了，在經歷了戰争、生死，失去了親人、愛人與朋友之後，他們都還好好的。
她又想哭了，但是就如爵士所說，明明是團聚的時刻，幹嘛搞得這麽悲傷？
盯着史蒂夫英俊堅毅的面容，還有那海一般蔚藍澄澈的眼睛，莉莉突然心中一動，她站了起來，一把握住他寬大溫暖的手掌。
“走吧，史蒂夫！”
莉莉·李微挑的雙眼裏閃爍奪目的光彩，她笑容燦爛，幾乎照亮了整個世界。
“跟我來，我帶你去新的紐約，新的世界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