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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22)

放了一天假。

“随便你去逛街還是吃東西。先把腦子冷靜一下。”

和自己明明差不多年紀的少年癱在沙發上,用上司命令屬下的口氣,一臉漫不經心的對自己下了這個命令。還突然想到了什麽般,随手從口袋裏掏出一張銀行卡甩給自己。

“密碼四個零。”

雖然沒有異能者也沒有黑手黨,但變态集中營般的新宿依然每天突發着各種駭人聽聞的刑事案件,比如最近突然興起的新·二十面相。然而在這緊要關頭,自己卻又被強制放假。

……和四年前一模一樣的情形呢。

細川有些恍惚的想到。

綿貫在被自己暴打了一拳後送進了醫院,包紮完後鑲了一口牙,第二天一大早就醒了過來,沒有什麽大事。

而自己毆打罪犯這件可以判為私刑的事,也被加賀美和明智選擇性忽視。

漫無目的的行走在新宿擁擠的街上,安靜下來和普通人根本沒有差別的細川沒有得到任何一個人的側目。在等待紅燈的時候她雙手插着兜,在一群低着頭看着手機的人群中她微仰着頭,酒紅色的眼睛裏倒映着秋天飒爽晴朗的天空。

在懲治犯人的同時,細川也是犯人。

所以說法律這種東西啊。

……

新宿本廳地下,成列着專門收容特殊罪犯的獨立房間,又稱新宿監獄。

不同于港口黑手黨昏暗潮濕,空氣壓抑到扭曲的地下監獄。隸屬于政府的新宿監獄幹淨而明亮,也沒有奇怪的哀嚎和拷打聲,氛圍也只是厚重的肅穆而已。

雖然兩座監獄本質上都是關押着窮兇極惡,與衆不同的犯人的場所。

新宿監獄一分為二。一邊屬于宮內廳掌管,另一邊則屬于異能特務科,兩邊互不幹涉,但來往的電梯卻是同一架。

雖然明智不想,但是偶爾來這裏的時候,還是能撞見異能特務科的人。

比如此時身邊這位穿着西裝緊抿着唇,眼鏡反着光的坂口安吾。

在漫長的下降過程中,偶爾遇見的兩人一直是相對無言。而這一次,坂口安吾卻開口了。

“細川小姐她……最近還好嗎。”

明智瞥了眼身旁的坂口安吾,随即轉回視線,冷淡的說道。

“還好。”

“……是嗎。”坂口安吾似乎嘆了口氣,語氣釋然,“還好的話,也足夠了。”

清脆的叮的一聲後,電梯的門緩緩打開。一個存在于過去,一個存在于現在的兩個男人顯然都沒有更深一步交談的欲望。在短暫而意義不明的話題結束後,就轉身走向了不同的道路。

皮鞋踩在擦的發亮的瓷磚上,發出有規律的悶響。在穿過了冗長的走道後,明智停在了最深處的房間前,對守在門旁的守衛展了展了自己的宮內認證。

沉默的守衛緩緩站起身,對着一臉冷淡的明智行了個禮。在密碼鎖裏飛快的輸入密碼後,又拿出懷裏的磁卡刷了一下。

在一陣響而緊湊的機關轉動聲中,厚度高達十厘米,內置七把機關鎖的巨門在明智面前緩緩打開。

展現在明智面前的,是被改造的面目全非富麗堂皇的監獄,以及匍匐在地上渾身肌肉的男變态們。

啊,還有一個。

“明智——!!!!”

穿着暴露性感,帶着蝴蝶面具,一腳踢開趴在腳下的兄貴一臉春心蕩漾的尖叫着向自己跑來的最麻煩·最想她死·最不想見到的女變态。

尖叫聲伴着刺鼻的香水味迎面撲來,還好這個異味散發體最終被細軟的鋼絲狠狠扯住,停在一個自己還能忍耐的位置。明智對着不斷尖叫大喊着“是為了我來的嗎!”“我好想你啊明智!”的黑蜥蜴啧了一聲,語氣冷淡表情很不耐煩,“你還沒死啊。”

“啊~還是那麽冷淡啊,明智~但是人家就是最喜歡你這點了啦!”人前S明前M的新宿黑街女王——黑蜥蜴一臉陶醉的扭動着,其身後被燈光照得暗紅的鋼絲因為她的動作不斷的發出吱吱的牽扯聲,還很不可思議的斷了幾根。

每次看到黑蜥蜴的時候明智就能強烈的感受到宮內有多無能,為了限制這個死變态女人的行動而穿進她體內的鋼絲數量顯然不夠質量顯然不夠牢靠,幹脆用鋼筋串着吧大家也省事省力。

“閉嘴。不要說多餘的話。”明智微眯着眼睛,居高臨下的對着更加興奮的黑蜥蜴一字一頓的說道,“接、下、來、我、問、你、答。”

黑蜥蜴一臉陶醉的眨了眨眼,聲音乖巧,“好喲好喲明智~”

……這個世界的變态為什麽那麽多,“異能者細川。把你知道的消息一五一十的告訴我。”

“哦呀。”塗着豔麗紫色口紅的嘴角微微翹起,黑蜥蜴看着面前面無表情的明智興奮的說道,“看來傳言是真的呢,那個人真的在你的手下啊。”

“說重點。”

“嗨~!”

仿佛想到了什麽有趣的事般,黑蜥蜴輕笑了一聲。

“細川吶……原港口黑手黨的惡獸‘雙川’之一,幹部中原中也的直屬部下……”

“雖然能力強大,但是在港口黑手黨內部風評卻不高呢~因為無論發生什麽事,她都不會殺人哦~”

“然後她在四年前退出了港口黑手黨,悄無聲息的消失了四年。”明智的聲音低沉沙啞,帶着直爽的不悅,“這些我都知道了,我想知道她退出港口黑手黨的原因。”

“……對她可真上心啊明智。”黑蜥蜴若有所思沒有回答,卻見面前的少年偵探始終面無表情,但也沒有催促自己。

黑蜥蜴瞬間就炸了,“什麽明智!你居然見異思遷了嗎!!”

“除了世界上最希望你死的人這個身份外,我和你沒有任何關系,別岔開話題。”

“啊!!冷酷的明智也好棒!!不過……具體的理由我也不知道哦。”黑蜥蜴不以為然的聳了聳肩,“聽說是因為港口黑手黨的首領森鷗外,設計害死了她最重要的人呢。”

所以面對綿貫的時候……才會那麽出奇的憤怒嗎。

“看你這樣子……她至今還沒走出陰影呢。”

明智擡起眼看向面前一臉嘲弄的黑蜥蜴。

“不過也很正常。雖然是異能者,說到底也就是個乳臭未幹的女孩子罷了。”

“雖然運氣真是好啊。”黑蜥蜴誇張的嘆了一口氣,“彭格列那個剛打敗六道骸名聲大噪的沢田綱吉似乎也對她寵愛有加呢~要是沒有彭格列的暗中庇護,光是找上門的仇家也夠她受了。”

“港口黑手黨。彭格列。宮內。……甚至還有四年前,幫她洗白了案底的異能特務科。”

“明明所有人都在保護着她。而她還是如此痛苦。”

“對她來說。活着,就是不斷的受苦吧。”

鐵欄震動的巨響打斷了黑蜥蜴的話。

明智單腳踹在隔離兩人的鐵欄杆上,微眯着眼睛,對着一臉呆愣,随後突然轉為興奮的黑蜥蜴低聲說道。

“……她的事,輪不到外人說三道四。”

……

在靠海的三層小洋房的花園裏,細川靜靜的坐着。

在目之所及的遠處便是一望無際的蔚藍的海。穿着泳裝孩子們則在沙灘上玩耍。幸助和克己拿着水槍在對射,優和咲耶和真嗣則在一旁堆着沙堡。

帶着海的氣息的風一陣陣襲來,波濤有規律的一進一退,孩子們的笑聲回響在耳畔。

酒紅色的眼睛溫和的注視着這一切。細川微微轉過頭。看向坐在沙灘椅上,穿着幹淨的白襯衫和華麗花哨的沙灘褲,靠着椅背,低垂着眼睑翻動着手裏的書的織田作。

“總是給我看這種夢。六道骸你這人很惡趣味啊。”

對着憑空出現在自己身旁的男人,細川平靜的說道。

在新宿細川沒有什麽可以去的地方,加賀美最近更忙了,明智也不肯動,小林和羽柴在上學。想着去新宿公園也許還能碰到影男,卻在坐在長椅上等待的過程中不知不覺的睡了過去。

然後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就看到了眼前這一幕。

“Kufufufu。”站在自己身旁梳着惡趣味的發型的男人,發出了同樣惡趣味的笑聲,“這不是你心心念念的場景嗎。”

“雖然很想見到。”細川目不轉睛的注視着在海灘邊玩耍的一家人,聲音是和表情不符的清冷平靜,“但是我是不會迷失于夢中的,你死了這條心吧。”

連身旁的六道骸都換上了白襯衫和牛仔褲,只有自己依然穿着那件反季節的米色風衣。

不久前突然闖入自己夢中的男人,六道骸。妄圖引誘自己沉迷于夢中,從而獲得自己身體的使用權。

雖然原本是這樣的。但不久後這家夥就看上了沢田綱吉。原本想跑回并盛的自己被Reborn一通“這是綱吉的戰鬥”堵了回去,然後不久前接到了沢田綱吉的電話。

電話那頭少年的聲音還是記憶中的那樣,聽着就很好欺負的樣子。但是當他鼓足了勇氣說【我贏了!細川學姐你就放心做自己的事吧!】時,細川又有一種莫名的惆悵感。

大家都在成長啊。

細川的目光一直黏在織田作一群人身上,話卻是對六道骸說的,“還沒被綱吉打乖啊。”

“……無趣。”六道骸輕哼了一聲,擡手輕輕撫上自己映着“六”的眼睛,“知道麽,細川。你現在這幅表情真是可憐極了啊。”

“是嗎。”

細川是怎麽樣的表情呢。

大概是看着夢的表情吧。

自己跟六道骸也算是孽緣。光沖着他把雲雀恭彌暴打了一頓這點細川對他的好感度就高的不行,雖然這家夥的發型有點獨特口癖有點詭異,但是臉是張好臉人是個好人(喂)。

“謝了,六道骸。”細川的語氣柔和的不可思議,“這樣的夢讓我多看一會兒吧。”

六道骸輕笑着,低沉的說道。

“随你喜歡。”

作者有話要說: 回過頭來看……真的是全世界的人都喜歡細川

而她活得還是很慘

☆、細川與加賀美與二十面相

“接下來,我會在二十四小時之內施行斷罪。”

“就算法律不予處置,我也定會施以制裁。”

雙手戴着白色的手套,白色的襯衫和紅色的領帶隐在米色的鬥篷之下。頭戴猶如流着血淚的骷髅般的面具的男人亦或是女人,在昏黃陰森的燈光下,用經過變音處理的電子音,緩慢肅穆,猶如正義的使者般的說道。

“我乃二十面相。不知悔改的罪人們啊。”

“惶恐的等待我的到來吧。”

“以上。就是最近興起的新二十面相。”

加賀美将放完視頻的電腦合起,從包裏拿出了四大疊文件放在桌上。懶癌晚期明智依舊癱靠在沙發上沒有動作,一旁的小林則自覺的拿起一份文件,和身旁緊皺着眉的羽村一起翻看起來。

瞥見加賀美皺着眉看着小林的樣子,明智平淡的說道,“小林已經有宮內的臨時認證書了。給他看看也無所謂。”

“但是……”加賀美有些猶豫,卻沒有将文件收回,“那麽小的孩子。”

“這種程度還是不會讓我壞掉的啦。”小林随意的翻看着,在細川不在的時候,她自覺充當明智的翻譯器,“每次殺人前都會在網上放出預告,作案後又會告知殺人地點和被害者身份。”

小林的聲音輕緩,雙眼閃着莫名的光,“然後目前為止。已經死了十五人了呢。”

“吼……具有強烈自我表現欲的劇場型犯人麽。”明智坐起身,随手從沙發下拿出一聽咖啡單手打開,灌了一口後又随意的放在桌上的空閑處,“不過,被害者人數有點多啊。”

加賀美嘆了一口氣,“因為案件的間隔時間很短,搜查也是手忙腳亂的。”

“然後就在你們磨蹭的時候,下一個受害者就出現了。”明智低垂着眼睑,手肘撐在分開的雙腿上,十指交叉托着自己的下巴,棕色的瞳孔裏是一片沉靜,“我早就說過。調查和追蹤不是她的強項。除了讓自己好受點之外,沒有任何意義。”

在影男事件不久後,新二十面相的事件就緊接着冒了出來。

自稱二十面相的男人亦或是女人專門對那些殺了人,卻鑽了法律漏洞逍遙法外的犯人施以極刑。強奸犯因為閹割後失血過多而死,燒毀屍體的犯人則是被活生生的燒死。以這種極端的“一報還一報”的手法處置着惡人,名為二十面相的男人甚至在網上擁有了一大批擁護者。

“然而,只不過是打着正義旗幟的罪犯罷了。”明智的語氣冷漠,“已經完全壞掉了。”

影男事件後受了刺激般的,抱着強烈的“這次一定要拯救什麽”的心态的細川。在這之後作為加賀美的私人外援,時常幫助加賀美調查案件,直到淩晨才會回來。

在新宿并沒有地方住的細川當然沒有閑錢租房子。因為害怕自己的身份波及加賀美,細川也拒絕了和加賀美及其妹妹一同居住的提議,而是住在了明智家二樓的一個空房間中。

在被明智問到“就不怕波及到我嗎”的時候,細川回答的一本正經。

因為明智和太宰一樣,長了一張長命百歲的臉啊。

明智冷笑一聲,表示細川的臉看着就短命。

随着二十面相事件的不斷激增,細川回來的時間也是越來越晚,要不是她體質過人,明智都懷疑她是不是該過勞死了。

然而雖然細川一直表示讓明智先休息。但無論多晚,明智都會等着細川。(當然起床時間不一樣)。

“雖然沒有用,但細川也在以自己的方式努力着……咳咳——”

明智看着轉過身,用手捂住嘴不停咳嗽着的加賀美。在羽柴無奈的目光下,一如既往的用慵懶而淡漠的語調說着關心的話語。

“細川那個怪物先不提。加賀美,你是人類,身體會垮掉的。”

“……垮掉就垮掉吧。”

加賀美對着微眯着眼睛的明智笑的有些無可奈何,聲音卻很堅定。

“不過在垮掉之前。我一定要再做些什麽。”

……

每次到用到腦子的時候,細川就無比想念遠在橫濱的太宰治。

那個男人的腦子聰明到可怕,仿佛任何難以解決的問題只要交給他,最終都能輕松解決一樣。

如果自己滿面愁容的向他傾訴,他一定會笑的溫柔的對自己說道“沒關系,交給我”的吧。

然而這種溫柔也正是太宰治最可怕的地方,是個(性取向為男的)女人都無法拒絕這個長了張好臉的男人的溫柔寵溺的目光和低沉蠱惑的聲音。就連細川有時候看着這樣的太宰治也會暈乎乎的。

好在,不喜依賴太宰治的細川現在有了新的大腦,明智。

這幾天細川一直聽從明智的指揮,企圖用自己的“空白”來打破暗黑星造成的二十面相的循環,其餘的空閑時間則是全部交給了加賀美,跟着他一起調查。

但效果。

好不容易完成了加賀美囑咐的最後的調查,在趕回警視廳的路上細川接到了明智的電話。電話那頭明智的聲音依然拽的要死,明明和自己差不多大,卻用命令的口吻告訴自己他已經做好了抓捕二十面相的陷阱,晚上過來做苦力就行了。

“明白了。”毫不猶豫的應下。細川頓了頓,仿佛突然想到了什麽般,對着電話那頭的明智疑惑的問道,“明智……我是不是特別笨啊。”

電話那頭的明智頓了頓。随後嘆了一口氣,用無比冷漠的聲音回道。

“這麽複雜的問題。就不要用你的肌肉思考了。”

“不。你在說我是白癡這件事我還是思考出來了。”

明智冷哼了一聲,直接挂了電話。就在細川平靜的拿着手機塞進口袋的時候,她聽見了有人呼喚自己的聲音。

擡起頭。細川看見了站在警視廳門口,一直手支着外套,另一只朝着自己揮動着的加賀美。

……

警視廳旁的咖喱店裏,相識了整整四年,卻因為各種奇怪的原因從來沒有聚在一起好好吃頓飯的兩人,此時正面對面的坐在靠窗的位置上。

燈紅酒綠的新宿和橫濱一樣是座不夜城。窗外各色的行人走過,時不時飛馳而過的汽車開着車燈,帶着昏黃的光一閃而過。而那些互相擦肩而過的行人就着明滅的光看不清互相,當然他們也沒有興趣看清。

細川扒拉了一下面前因為不夠辣根本吃不慣的咖喱,對着今天意外沉默的加賀美問道,“話說加賀美。今天我在經過黑街的時候看到了綿貫。”

加賀美面前的咖喱也沒有動過,他低沉的回道,“綿貫被判為不具備行為能力……被保釋了。”

酒紅色的眼眸微垂,早早就被打過預防針的細川也只是平靜的哦了一聲。

“細川你看見綿貫的時候,他在幹什麽。”

“在嫖♂娼。不過在看見我的時候,他一邊叫着一邊逃走了……估計躲在家裏了。”

“……是嗎。”加賀美輕笑了一聲,擡起頭,看着面前一臉平靜的少女有些無可奈何的感慨道,“看來細川你的那一拳,他會記一輩子了呢。”

“如果真是這樣就好了。”

“不止綿貫。”加賀美突然笑的有些慘淡,因為持續過度工作的原因,原本健康的臉色最近也變得有些灰白,“不久須永……也被放了出來。”

“……啧。我們不是不久前剛把他抓進去嗎。”

“是啊。但是。”

加賀美頓了頓,但是後面的內容兩人心知肚明,已不用說清。看着對着年齡不過十六,面對這樣不公平的世界卻一直內心平靜清澈的黑發少女,加賀美輕聲問道。

“細川。你覺得我們現在做的這些,有意義嗎。”

“我不知道。但是。”

細川的嘴角緊抿着,低垂着的酒紅色眼睛就像是洗煉過的寶石一般,泛着不刺眼,卻确實存在的光。

“我覺得。做,總歸比不做好吧。”

“……是嗎。”

突如其來又仿佛醞釀許久的沉默席卷了兩人,就連咖喱店裏依舊鼎沸的人聲也變得模糊不清。細川不經意間朝窗外瞥了眼,發現蜿蜒的水跡早已布滿了玻璃,猛然發覺外面已經下起了大雨。

“……喂。細川。”

屬于第三人的聲音突然強勢的插了進來。加賀美和細川同時擡起頭,看見不知何時出現的明智正站在兩人的身旁,喘着粗氣。似乎是因為冒着雨奔來的原因,他的外套和發梢上都沾上了水漬。

細川微愣的眨了眨眼,“明智?……你來幹什麽啊。”

“啧。”巡視了一圈發現果然兩人都沒有傘。明智啧了一聲,将手裏的折傘直接扔進了細川的懷裏,對着一臉受寵若驚的少女沒好氣的說道,“來接你,已經到點了。”

細川後知後覺的看了眼手機,發現的确快到之前說的集合時間了。雖然不知道明智是怎麽知道自己方位的,但如果是明智的話,細川又覺得他會知道才是合理的。

對着板着臉的明智,細川的笑意溫和,“謝了。明智。”

“——噗。”

兩人同時看向了一旁憋笑着的加賀美。

“別在意別在意。”加賀美一邊笑着一邊揮了揮手,對着皺着眉的明智和挑着眉的細川輕笑了一聲,語氣向往的說道,“真好呢~這就是青春了吧。你們兩人的感情真好啊。”

“我和明智的感情一直很好。”不同于冷哼的明智,細川一臉平靜直率。她将手裏的傘直接遞給了對面的加賀美,平靜的說道,“我和明智撐一把就好了,你也沒帶傘吧。”

“……是啊,謝了。”加賀美愣了愣,最終輕笑着接過了少女遞來的傘。看着她緩緩站起身,加賀美的嘴角微揚,“那麽,明天見。”

“明天見。”

細川對着加賀美揮了揮手,臨走時仿佛想起了什麽,轉過頭,酒紅色的眼睛裏盛滿了笑意,“就等二十面相事件結束吧。帶上你的妹妹,我們三個人一起吃一頓。”

“……好。”

加賀美輕笑着應道,對着朝着自己遠去的米色身影揮了揮手。

……

被明智告知了二十面相的真身的細川沒有興趣理睬被捆着雙手,一臉驚恐的朝着自己連滾帶爬的沖來,在看見了自己的臉後又大叫了一聲調轉方向遁走的綿貫。一步步朝着不遠處站在絞肉機旁邊的,穿着米色鬥篷頭戴骷髅面具的二十面相走去。

細川走的不快,但也不慢。事實上事到如此。面對體能高于常人幾何倍的細川,逃跑和抵抗都已經是無用的了。

而對面的二十面相顯然深知這點。

在一個遠卻不疏離的距離,細川停下了腳步。

看着面前穿着米色的外套,黑發随風飄散,逆着月光看不清表情的細川。二十面相最終只是緩緩接下了自己的面具。

“……直至最後一刻,我都不相信是你。”

黑發紅眼的少女聲音顫抖,帶着幾近崩潰的不敢置信。

緊縮的瞳孔中,倒映着對自己皺着眉,笑的慘淡的,有着一頭棕黃色微卷頭發的男人的身影。

“……為什麽你會成為二十面相。”

“加賀美!!!!”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惡向膽邊生,來搞事啦。

有點想出細川的本子。唔,意圖是做個紀念也不想盈利。準備是全正文+番外+插圖+小漫畫。

所以來看看願意購入的人有多少……【雖然估計也沒多少。】【倒地痛哭】

真的出了。作為中國第一本文野的乙女本,我很榮幸【望天】

☆、細川

寂靜的審訊室中。穿着囚服的加賀美低着頭,雙手铐着手铐,坐在一臉複雜的中村對面。

一直以來作為正義的一方審訊罪人的人,如今也成為了罪人。

明智站在中村和加賀美之間,細川則是靠在門旁的牆壁上。她雙手環着胸,低垂着頭。不知不覺有些過長的劉海微微遮住了她的臉,看不清她的表情。

明智望了一眼從昨天開始便一言不語的細川,随後轉過視線,聽見中村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對着加賀美語氣失落的問道。

“為什麽要做這種事呢……加賀美警視。”

一直以來堅持着心中正義的你,為什麽最後會成為了你曾經最憎恨的罪人。

“……我已經不是警視了。”

加賀美的嘴角緊抿着,蔚藍色的眼眸緩緩阖起。

“像我這種人的結局。也許在我成為警察的那天,就已經注定了。”

……

失去雙親的加賀美和妹妹相依為命的活着,一邊打工一邊讀着大學。最終在自己的不懈努力下,大學畢業後成功做上了警察。

成為一個幫助弱小之人的正義之士一直是加賀美的夢想。而且在終于完成了自己的夙願的同時,他也有能力支持自己妹妹的夢想了。

警察的工作固然辛苦,更別提被調配到異能者嗷嗷的到處走的橫濱的加賀美了。雖然有了政府官員和黑手黨勾結的準備,但黑手黨在橫濱的勢力還是比他想象中的更加錯綜複雜和根深蒂固。

不過幸好。最強的那個黑手黨還挺老實的。

加賀美一直堅信着這個世界雖然存在着無法剔除的惡,但那只是少部分。

因此只要不和上頭明令禁止調查的港口黑手黨有關系,他都會深究下去。

然後,他便為自己的天真付出了代價。

瞄準了龍頭之争時政府對黑手黨的縱容,自己調查的中型黑手黨的首領對自己施行了報複。

橫濱警視廳一夜之間化為了火海,除了他以外,所有在警視廳的人都命喪其中。

而他能活着的原因,是因為有個可以說的上是素不相識的少女單槍匹馬的沖進了烈火的地獄,将他拉了出來。

僅僅是因為自己為她買了一件衣服而已。

而之後那個拯救了自己的少女,卻被誣蔑成了縱火犯。

……

“那時候,我才發現在世界的惡意面前,我是多麽的渺小。”

“就算我為她作證也沒有用。和黑手黨互相勾結的警視廳高層在利益面前,選擇了抛棄一個無關緊要的無辜之人。”

知道兩人之間故事的明智擡眸看了一眼緊握着拳的加賀美,随後看向靠在門旁的細川。只見黑發的少女依然保持着那個環着胸的動作,根本沒有動過。

“最後……幫助她解決困難的,是我一直以來視為惡的黑手黨。”

黑手黨就是黑手黨,就算看上去還不錯的港口黑手黨也一樣。這群違法殺人放火的家夥在加賀美眼裏一直是惡人,不可能因為拯救了一個少女就洗白。

但是,多麽可笑啊。

能容納名為細川的‘善’的地方,居然只有名為港口黑手黨的‘惡’。

“我一直心懷愧疚……然而再次見面的時候,她卻對這樣的我說。”

“‘謝謝你’。”

加賀美的嘴角艱難的揚起,他猛地深吸了一口氣,哽咽的說道,“……這句話讓我意識到了,我渺小的正義,并不是沒有意義的。”

“我堅持的正義……并不是虛晃的。”

……

加賀美很清楚,能容納細川這個怎麽看都是異能者的地方只有異能特務科或是港口黑手黨。雖然作為警察加賀美應該規勸細川去異能特務科才對,但就事實而言,細川更應該去去看上去并不太壞,還對她很放縱的港口黑手黨。

結果令加賀美倍感複雜。港口黑手黨這團灰色的土壤給細川提供了絕佳的成長空間,她在堅持着自我的同時,也在這個世界有了歸處。

而那個一心想弄死自己的黑手黨首領最終也在港口黑手黨的介入下,被判以了死刑立即執行。自己也因為這件案件,從橫濱調到了新宿。

這對加賀美無疑是個喜訊。不僅能擺脫鬧騰煩人的異能者們,自己在新宿讀書的妹妹還能不再用為了見自己一面而坐兩個小時的車。

唯一令他放不下的,也只有還在橫濱的細川了。

“這不是很好嗎。”

在自己把調任的消息告訴細川時。那張一向平靜到死板的臉上難得露出了笑容。那笑容輕而淡,仿佛是在對友人分離的惋惜不舍,又仿佛是在對自己輕聲說着“加油”。

在這之後,加賀美便調到了新宿。雖然猶如變态聚集地般的新宿比起充滿了鬧騰異能者的橫濱好不到哪裏去,但加賀美依然在妹妹的鼓勵與支持下支撐了下來。向着他曾經夢想的道路奔跑。

然而在不久後,細川就失蹤了。

待細川完全消失後,加賀美才反應過來,自己連她的一張照片都沒有。

當四年的時間漸漸使加賀美的記憶模糊,最終記不起她的臉龐時。

他卻依然能清楚肯定的記得,細川有雙猶如被夕陽暈染般的,溫暖卻又不會過分耀眼的赤橙色的眸子。

……

“我一直堅信她還活着……活在這個世界的某一個角落,并堅持着自我的活着。”

明智低垂着眼眸,平靜的看着圓潤的淚滴一滴滴砸在加賀美爆着青筋的手背上,最終碎成了淡而無痕的水漬。

“想到那樣活着的她……我也一定要加油才行……”

“但是——”

加賀美失聲痛哭的怒吼道,“我的妹妹……時子她!!!被須永給殘忍的殺害了!!!”

不久前剛被細川和加賀美因“惡意殺人罪”抓進去的須永,在不久後因為“精神失常”的原因被放了出來。而他出來的第一件事。

便是對抓捕了他的加賀美,施行報複。

剁碎雙目,砍掉四肢,将加賀美的妹妹時子吊在家裏的窗外,以芋蟲的姿态。

“……我所堅持的一切毫無意義!”

“……我所堅信的正義!誰也無法拯救啊!!!”

加賀美弓着背,雙手捂着自己的眼,不斷溢出的淚水順着指縫蜿蜒而下。

加賀美的聲音因為極端的憤怒變得扭曲而顫抖,哭喊着控訴着這個世界。

“我将須永搗毀了雙眼!剁碎了四肢!用藥物維持着他的生命直至死之前的最後一刻都受盡折磨!!”

“‘以報還報’。如果只有惡才能裁決惡的話……”

“我願意……成為二十面相啊!!!”

極度的憤怒挽回不了任何東西。千瘡百孔的內心在血腥暴力的盡頭,也只能找到無限的空虛和悔恨。

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曾經比誰都向往正義的男人因為他親手打碎的那份正義而痛哭着。在許久之後,他的聲音最終沉了下來,伴着悔恨痛苦的哭咽,喃喃道。

“我早就失去了判斷是非的能力了吧……但是,細川。”

明智緊抿着唇,看向門旁的細川。猶如一尊沒有生命的塑像般的少女依然保持着和一開始一模一樣的姿勢,低垂着腦袋看不清表情。

但那周身猶如實質的氣息,卻又讓明智覺得只要自己走過去輕輕拍一下她的肩,她便立即會碎成即逝的塵埃。

“雖然我已經沒有資格說了……”

不想被細川阻止,從而一直給細川錯誤指示的加賀美顫抖着,對自己這位橫跨四年,跨越身份與立場的友人,哭泣的懇求着。

“細川……請你一定不要絕望。”

……猶如死去般從頭到尾一動不動的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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