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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課老姚開始念其他人的成績。 (4)

,付老師這是你應該有的态度嗎?”司小喃生氣地站起來,拿出自己不服輸的精神說,“我可是有原則的,哪怕考零分,都不能罷考!”

可是。

下午考試開始後,司小喃是真的想罷考了。

看不懂,這都是什麽玩意?每個字母她都認識,拼到一起完全不明所以。司小喃痛苦的看了會,把卷子扔到一邊,坐在座位上冥想了一會,仿佛是在感受神的指引。

沐浴完神靈的恩澤,司小喃抓過試卷,在監考老師極度無語的目光中,飛快的填塗完答題卡。

反正英語都是選擇題,她自己做跟蒙的效果區別不大。

想了想,她又把答題卡修改了下,把塗答案的黑框框拼成一個心,滿意的看着自己的大作。

要是能拍照就好了,讓付修知道自己在考試的時候,給他畫了一個心心。

想到付修,司小喃情緒迅速蔫了下來,找出橡皮把塗上去的答案都擦幹淨,不情不願的拎過卷子,艱難地瞎猜每個單詞的意思。

……要是讓付修知道自己考試這麽敷衍,他怕是氣得要打我屁股。

司小喃擔憂的想,我還不想用屁股轟炸學校。

整場英語考的十分艱難,司小喃寫完最後一個單詞,監考老師通知他們離開考場。

結束了。

高考。

三年的時光就為了這麽兩天,這兩天又快的像一場夢境。

司小喃吸吸鼻子,拿起文具袋飛快地跑出去,奔向熟悉的位置,一頭紮進付修的懷裏,用力的抱着他。

“還好我遇到了你,”司小喃把腦袋埋在他懷裏,輕聲說,“不然,我高中真的什麽都不剩了。”

47.第四十七顆糖

沒有繁多的作業,不用擔心下學期課程緊不緊, 家裏人也不會催你學習。

高中畢業的三個月, 大概是人生中最輕松的。暑假開始第二天, 二班幾個沒正行的人就嚷嚷着要聚一聚, 慶祝他們将要到來的新生。

聚會的地方在他們經常去的ktv, 司小喃恢複的很好,活蹦亂跳的, 已經跟正常人沒有區別了,付修也不擔心她磕着碰着,或者被誰欺負了。

還沒走進去, 就聽到李歡的聲音。

“趙虎,聽說你考語文寫了首詩啊, 考完被揍了沒?”

“沒考完就被揍了, 然後他考英語, 作文又寫了一首詩。”林二木不顧趙虎要滅口的目光, 很不給面子的狂笑着說, “還是用拼音寫的,太厲害了。”

“寫的啥啊?”

趙虎炸了,“卧槽, 你們不許說!誰說老子跟他拼命!”

寧決跟林二木才不管拼命的事,一唱一和的說, “昨天考完被打了一頓, 你們自己翻譯成拼音啊。”

“哈哈哈哈…”司小喃剛推門進ktv, 立刻笑得生活不能自理, 感覺人生充滿了高興。

付修扶着她找位置坐下,勉強維持着高冷學神的形象。

“呦,付爺,歡迎來到我們的朗誦會。”林二木給付修打了個招呼,繼續裝腔作勢的念,“拼音版,我現在屁股很疼,整個人都不開心。”

“不行,我要笑死了…”司小喃毫無形象的倒在付修懷裏,聲音顫抖的問趙虎,“你寫的時候監考老師看到沒?”

“夠了,你們別說了!”趙虎崩潰的捂着腦袋,“高中三年都過完了,就不能讓我保持我威猛霸氣的草原猛虎形象嗎?”

全場唯一鎮定的付修翻了他一眼,“你人設是這樣的?”

“不然呢?”趙虎耿直的問。

付修更耿直的回答,“我以為你是負責賣蠢的。”

“哈哈哈付爺的概括好犀利,”寧決捂着肚子笑了會,才繼續說,“還有詩的左右最後一句,前方高能,笑點低的不要聽啊。”

“你們…”趙虎想去堵寧決的嘴,結果被林二木按倒了。

寧決清清嗓子念,“我偷偷放了好幾個屁,沒有爆炸,不過等會就能熏死這幫龜孫子!”

“噗——”司小喃忍無可忍的笑到快哭了,連付修都有嗲崩不住。

“哎媽呀,你太有才了!”李歡拍了拍趙虎的肩膀,問,“這麽羞恥的事,你幹啥還要告訴他們啊。”

“他下午沒告訴我們,是我們倆出來的時候,聽倆監考老師說的。”林二木笑夠了,給他們解釋,“監考老師說他一直站在趙虎後面,趙虎這個傻叉還奮筆疾書,亂七八糟的寫的答題卡都不夠用了。”

“我現在就想知道改你卷子的老師是啥心情,”寧決揉揉笑疼的臉,問付修,“付爺,考的怎麽樣?”

付修開了瓶酒,跟他碰了下,淡淡地問,“誰閱卷?”

寧決會意,說,“反正不是市中那批孫子。”

“等紅榜。”付修說着,自己灌了一瓶。

這裏的人跟付修也算熟了,偶爾還是被他狂到。仔細想了想,他狂好像也沒什麽不對。

“啧,有啥了不起的,明年這就是我的場子了。”李歡不屑的撇撇嘴,一股子日天日地的神氣,“不就是個付修嗎,等明年看誰還記得你。”

“我記得啊,”司小喃坦蕩蕩的回答一句,從帶來的包裏掏出一盒牛奶扔給李歡,“小弟弟,喝點奶。”

趙虎尴尬結束了,迅速進入待戰狀态,“李歡,你怎麽天天喝奶啊。”

“你…”李歡氣得臉色發青,默默紮開牛奶吸了一口,挺甜的。

“他個子太低了,喝奶長個兒。”司小喃聳聳肩,說,“不然明年市中看到咱們校霸這麽低,會以為一中沒人了。”

“艹!我哪低了!”李歡不服氣的踮起腳,“我可是有一米八的!”

“一米五八吧。”寧決在他頭頂上比了比,贊同的說,“确實很低,付爺你覺得呢?”

“還好。”付爺冷淡的掃了李歡一眼,又把目光轉到司小喃身上。

司小喃甜甜的笑着,說,“反正沒我男朋友高。”

整個包廂頓時不樂意了。

“沒天理,都畢業了還要吃你倆的狗糧。”

“單身沒人權嗎?我也需要關愛啊!”

“警察叔叔這裏有人虐狗!”

一堆人在ktv呆到很晚,付修這次難得沒有中途離場。本來他們還打算熬通宵,直到司小喃唱了首歌——

她唱的不是很難的歌,甚至不是通俗情歌,只是一首耳熟能詳的、不需要什麽演奏技巧的、幾乎三歲小孩都能唱的很好聽的、兒歌。

但是司小喃把兒歌唱出了抽象派畫作的效果。

她的歌聲讓人眼前浮現出災難,戰争,颠沛流離。林二木用最後一絲力氣抓住付修,奄奄一息的問他,“你老婆唱歌這麽好聽,你之前知道嗎?”

“知道的。”付修還記得,在某個夜裏,自己從盒子裏掏出一個u盤。

從此世界安靜的只剩下天籁。

“都說你們別起哄讓我唱歌了…”司小喃放下話筒,悻悻的嘀咕了句,看向在場唯一的幸存者,“是不是真的很難聽啊。”

“還好。”付修挖掉了自己的良心,虛僞的回答了句。他站起來越過滿地‘屍體’,走過去握住司小喃的手,“走吧,回家。”

查成績要到二十幾號,在那之前,無論是考的好還是不好的高三考生,都過的非常潇灑,簡直是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大有每個人都能被名校錄取的魄力。

除了司小喃。

她只松散了兩天,就又投入到為明年複習的準備中了。每天清早起來,先繞着幾條街跑五公裏,到市中心的包子鋪買了早餐跑回付修住的地方。

付修考完倒是懶洋洋的,嫌夏天陽光太曬,他連出門都很少。每天睡到日上三竿等司小喃來叫他起床,然後打打游戲看看小說,或者逗小松鼠玩一玩。除了偶爾給司小喃講講題,他把學習方面的事情丢的幹幹淨淨。

兩個人有無言的默契,紛紛選擇逃避高考成績這個話題,也沒有選擇按照答案查分數找不足,仿佛高考在他們這裏變成一件根本沒發生過的事情。

司小喃學習态度比前一年還要端正,她之前知道自己還有一年能夠努力,所以還算是相對松散。可今年她是真的沒時間了,尤其是經歷過一次高考,讓她清楚的意識到自己身上有多少不足,有多少能夠改正的地方。

她沒有時間能夠耽誤了,也不能讓付修等更久。

付修之前把被小松鼠咬斷線的冰箱修理了一下,勉強還能使用。他打開冰箱門,從裏面拿出凍好的冰塊打成冰沙,淋上檸檬醬,坐在司小喃面前一口一口的吃着。

司小喃暫時不能吃太冰的東西,只能沉默的看着他。

付修像是存了心要饞她,一口一口吃的很慢,還故意發出聲響。

“這位穿白背心大褲衩的怪蜀黍,麻煩端着你的冰離我遠一點好嗎?”司小喃捧着練習冊,嫌棄的瞪着他,“你又不給我吃,還非要我看着,太過分了。”

“我看你學的太累了,望梅止渴啊。”高考結束,付修似乎解放了某種天性,跟司小喃的相處越來越自如。

好像突然從談戀愛的小同學模式,過度成老夫老妻,再也不會煞費苦心的想要在她面前展示自己完美的一面,而是會把最真實的本性暴露出來。

這種感覺并不壞,司小喃還挺享受這樣的狀态。

就是有時候,太欠揍了——

比如現在。

付修又無比做作的吃了一口冰沙,捧着碗從對面繞到司小喃旁邊,特意要她看到碗裏冰冰涼涼的綿沙。

因為司小喃不能吹空調,所以付修一直沒開,房間在六月的陽光中保持灼熱的溫度。司小喃不算是很耐熱的人,坐在這裏寫了會作業,身上滲出一絲絲汗,

“熱嗎?”付修問。

“廢話。”司小喃拿着作業本避開他,“你離我遠一點,你靠近了更熱。”

付修裝作聽不懂的樣子,端着碗又湊過去,“我能讓你好受一點,你想知道是什麽辦法嗎?”

司小喃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你要給我吃嗎?”

“算是吧,來,張嘴——”付修說着,舀起一大勺冰湊過去。

司小喃直覺其中有詐,還是情不自禁的張開嘴。

結果就見付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冰喂進自己的嘴裏,湊過去親了她一口,半融化的冰沙順淌進司小喃的嘴裏,冰冰的,還帶點甜意。

付修沒有收斂,按着她結結實實親了好幾分鐘,才總算松開司小喃,問,“涼嗎?”

司小喃點點頭,羞紅了臉推開他,“你走開點,我還要學習呢…”

“好好好…”付修占夠了便宜,端起碗站起來,往卧室裏走,把外面的地方都留給司小喃。

這樣平平淡淡的過了幾天,總算到了二十五號,本省今天正式開通高考查分系統。

姚舜大清早就風風火火打電話,挨個給二班的學生通知,“過了今天十二點就能查成績了,你們都注意點啊,記得自己準考證號,到時候別輸錯了,不記得準考證的快問。查完分都給我回個電話…”

48.第四十八顆糖

接到老姚電話,司小喃從床上跳起來, 洗漱完畢後朝孟娴喊了一聲, 風風火火往門外跑, 邊跑還邊用皮筋紮頭發。

沖到付修房間門口, 司小喃捂住胸口緩了會, 才推開門進去。

她來得太早,裏面的人還在睡, 客廳裏空蕩蕩的,小松鼠圍着糧袋蹦跶。

司小喃敲了敲小松鼠的腦袋,朝它做了個‘噓——’的手勢, 放輕腳步蹑手蹑腳偷偷潛入卧室中。

夏天的太陽起得很早,淺黃色的陽光灑進來, 暖融融的鋪在房間裏。付修背對她側躺着, 身上蓋了一床薄薄的空調被。大概是晚上太熱, 他把被子下面踢開, 露出結實的腿部肌肉。

他工字背心的下擺掀開了一些, 背脊的輪廓看的清清楚楚。

平常看上去挺細瘦文雅的人,身材倒是挺好。司小喃暗想着,忽然間就不那麽急了。她輕輕摸過去, 虛虛壓在付修身上,對準他的唇角啃了一口。

付修立刻就醒了。他之前聽到了動靜, 只是迷迷糊糊沒睜眼, 想等司小喃叫自己。

沒想到她會用這麽…刺激的方式。

“呦, 小夥子, 我看你骨骼清奇,就做了我的人吧?”司小喃磨着下巴上并不存在的胡須,努力扮演一個猥瑣下流想要強搶良家婦男的惡霸形象,“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我肯定不會虧待你的。”

付修扭過頭,無語的看了她一眼,沒明白這一大早呢,怎麽突然就發瘋了。

付修問,“今天可以報志願了是吧?”

司惡霸眨眨眼,“是啊,英俊的小夥子。”

“嗯,”付修把被子掀開,撓撓頭往洗手間走,懶洋洋的說,“中央戲精學院歡迎你。”

“啧,我演技這麽好,去了他們學校分分鐘當校長。”司小喃撇撇嘴,跟在他後面走進洗手間,正想說話,對上付修複雜的表情,“怎麽了?”

付修問,“你進來做什麽?”

“你今天是萬衆矚目的小公舉,妥妥的瑪麗蘇設定,我得來看看有沒有什麽能幫忙的。”司小喃說。

付修移開視線,“沒什麽,你出去吧。”

司小喃沒出去,不遺餘力的推銷自己,“我可以幫你遞毛巾、擠牙膏、擦口水啊!”

“女朋友,我要撒尿。”付修忍無可忍的朝她翻了個白眼,扔掉學神校草的偶像包袱說,“你要幫我扶着嗎?”

“扶着……”司小喃想了一會才反應過來‘扶着’是什麽意思,她飛快地掃了眼付修的那個地方,溜出洗手間跟松鼠當小夥伴去了。

男朋友最近越來越沒羞沒臊,葷段子開口就來,怎麽辦?

……雖然好像是自己先挑起的。

付修解決完自己的生理問題,洗漱完畢從冰箱裏拿出昨天買的千層蛋糕,到廚房摸了兩把餐叉跟司小喃盤腿坐在客廳,一邊吹風扇一邊解決溫飽問題。

司小喃咬着甜甜的榴蓮千層,問,“老姚給你打電話沒?”

付修随口回答,“沒,我覺得他會吵我睡覺,提前拉黑了。”

“你夠狠啊,為了睡覺六親不認。”司小喃撇撇嘴,“老姚知道肯定哭暈在廁所,你怎麽不把我也拉黑了呢?”

“我把你拉黑了,誰從棺材裏吻醒我?”付修想到早上的事情,笑了下,“大清早親個沒刷牙沒洗臉的人,你也下的去嘴。”

“沒事,自家的不嫌棄。”司小喃比其他姑娘少了幾百分羞澀,聽付修這麽說她都沒臊,大大方方的說,“你就算帶着眼屎,我也能親下去。”

“吃着飯呢,你說話能不能注意點。”付修算是輸給他了,放下餐叉把剩下的蛋糕都推過去,從短褲兜裏摸出手機,按下開機鍵,“查成績是中午吧?”

“嗯,十二點,老姚說可能會提前幾分鐘。”說着她掃了眼強上的鐘,“才八點,都夠生個孩子了。”

聽到這話,付修擡頭掃了她一眼,“你生?”

“我還是個黃花大閨女呢,自交啊?孤雌繁殖啊?”司小喃瞪了他一眼,見付修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轉念就反應過來這話說的不太對。

…跟邀請似得,顯得自己多麽急不可耐。

司小喃不是沒想過這種事,她有種預感,這個暑假總要發生點什麽。

但就算是這樣,也不能是自己不害臊的貼過去啊。

女孩子的矜持呢?

籠子裏的松鼠吱吱兩聲,仿佛是在嘲諷她根本不算是女的。司小喃給它兩個眼刀,決定沒收這小東西一天口糧。

還好付修沒有打算深究這話,适時轉移了話題,“說起來,咱們交換查分吧?”

司小喃眨巴眨巴眼看他,“怎麽個交換?我查你的?”

“對啊,”付修鑽到書房裏翻出個筆記本電腦,打開連上網,搜索出本省高考查分的入口,“定個目标吧,各自規定一個期望值,達到期望值可以要求對方做一件事。我給你定三百分,可以吧?”

半年前付修騙她告白的時候,定的也是這麽個分數。

那次成績下來,299,司小喃痛哭流涕以淚洗面…好吧也不至于。

“付老師,你能不能對我有點信心?”這次目标十拿九穩,司小喃卻不樂意了,“我都努力這麽久了,你能不能對我高标準嚴要求啊?”

付修配合的改了标準,“那就三百五,你這次要考了三百四十九別哭啊。”

“成!”司小喃很有骨氣的應下來,“那就給你乘以二,七百。”

付修點頭,“嗯。”

司小喃沖動完,才反應過來這可能又是一個大坑,付修考七百那不跟玩似得?她連忙問,“那這次你想讓我做什麽啊?”

“沒想好,到時候再說。”付修拖着腦袋,望着藍藍一片的屏幕,“先等成績吧。”

等待的過程一如既往的焦灼漫長,司小喃吃完蛋糕又在房間裏轉了好幾圈,終于沒忍住蹭到付修旁邊跟他一起打雙人游戲。

兩個人打的游戲很幼稚,但需要配合的地方很多。是兩個小人在迷宮中,必須找到兩個開關放出boss,然後打倒boss就算通關。因為只按一邊按鍵無效,按一次還要等三分鐘才能重新按。迷宮彎彎繞繞,很多時候會互相拖後腿,被網上稱為‘最适合情侶撕逼的游戲’。

兩個人玩的卻相當和諧,在實力差距過大的情況下,一方就只能給另一方提鞋拎包當小弟。

司小喃就是這個小弟。

“你先往上走三格,再去右邊那條路。”

“好的!”

“呆在那裏暫時不要動。”

“好的!”

“親我一下。”

“好…嗯?”司小喃轉過頭看付修,“這也是游戲環節?”

“是啊,”付修睜着眼睛瞎編,“你不親我,我沒有繼續玩的動力。”

“……”還有這種操作,司小喃無語的看了他一會,湊過去‘吧唧’親在他臉上。

就這麽黏黏膩膩打到中午十一點,司小喃忽然像發情期到了的松鼠般開始坐立不安,隔十秒鐘就要看一次鐘表。

付修見她這樣子,知道游戲是玩不下去了,跑到廚房榨了點檸檬汁,兌上一些濃縮果汁給她喝。

司小喃拿過杯子的手都在抖,整個人像是得了帕金森。喝水的時候他太激動,還噎了一口,打了個響亮的嗝。

“不就是查個分,瞧你緊張的。”付修看她這副沒出息的樣子,一臉嘲諷的笑他。

“廢話,你怎麽一點都不緊張?”司小喃擡頭看他,覺得男朋友肯定吃錯藥了。

說好的無論什麽時候,我都是你最重要的小可愛呢?

說好的親親抱抱舉高高呢?

以前那些捧在手裏含在嘴裏的溫柔都是錯覺,他現在都不誇我了,難過。

“因為我知道能考上,緊張什麽。”付修坐在她旁邊抱了她一下,拿出久違的溫柔安慰,“乖,我知道你擔心我,但你也應該相信我啊。”

“我相信你啊,就是緊張…”司小喃又打了個嗝,不安的看着時鐘,“還有半個小時了。”

“不是說會提前出來幾分鐘嗎?應該不到半個小時了。”付修打開頁面,從茶幾下翻出便簽紙,默寫出司小喃的準考證號,“你考號是不是這個?”

“嗝……”司小喃渾渾噩噩的看了他一眼,搖搖頭說,“記不清了。”

付修無奈地嘆了口氣,又翻出之前留下的備份确認,轉過頭見司小喃用顫抖的手在紙上試圖默寫什麽。

付修拿過她的筆,把自己的準考證號寫在剛才那行字的下面,抱着她按在懷裏揉了一會。

“你別緊張了,也別害怕。”付修有些心疼,溫溫柔柔的跟她接了個吻,“我做得那麽多努力,就是想給你安定。你現在要做的不應是慌,而是想怎麽為我慶祝。”

“嗯。”司小喃環住他的背,慢慢的放松下來,奇跡般的不緊張了。

五十七分的時候系統開放,可查分的人太多,司小喃試了幾次都沒刷出網頁。

付修這邊倒是先出來了,他把司小喃的考號輸進去,頁面很快跳轉。

語文:102,數學:74,英語:35,理綜:138。

總分……349,全省三萬多名。

“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付修沒忍住,偏過頭笑了出來。

擡眼,正對上司小喃驚恐的目光。

“付、付修…”司小喃一臉快哭了的表情。

“怎麽了?”付修以為是自己高考成績出了問題,連忙湊過去看。

49.第四十九顆糖

付修剛靠過去,還沒看清楚她手機屏幕上的字跡, 就被司小喃用力抱住了。

緊接着他聽到了低低的嗚咽聲, 還以為是司小喃哭了, 仔細聽才發現她在笑。

“你怎麽這麽好啊, 我都不知道怎麽誇你了…”司小喃語無倫次的說, 激動的簡直想下樓跑圈。

“你不用考慮怎麽誇我,先想想等會怎麽面對自己的分數吧。”付修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先松開,讓我看看分啊。”

司小喃配合的松開,把手機遞到付修跟前。付修也把屏幕挪過去, 讓她能夠直面自己慘淡的分數,正視未來淋漓的鮮血。

“啊!!”司小喃驚恐的叫了一聲, 瘋狂點擊f5, 嘴裏嘟囔着, “我不信我不信, 這一定是假的…”

付修欣賞完她的失控, 才低頭去看自己的成績。

語文:141,數學:149,英語:142, 理綜:281。總分713,全省名次:1。

還真是意料之中。

付修看到分數的時候心裏異常平靜, 像是面對所有理所應當的事, 并沒有感到喜悅或是自豪。他正準備去看看縮在牆角種蘑菇的司小喃, 手機響了, 是姚舜打過來到了。

“老姚給你打電話,我接了啊。”付修說了聲,按下通話鍵。

姚舜的聲音極具穿透力,似乎能将房頂掀翻。

“司小喃?付修看到成績沒有?他考了第一啊!第一啊!咱們市高考到現在的第一個省狀元,一中的歷史最高分啊!”姚舜激動的快要老淚縱橫,他聲音顫抖的說,“現在校長、教務處的、還有學校幾個領導都在辦公室裏,看到他成績出來校長心髒病都快犯了…”

“哦,”付修把手機拿遠了點,防止耳膜被震破。他迅速關掉自己的手機,雲淡風輕的說,“成績我看了,之後要有學校聯系你,就說我報過志願了。”

“呃…”姚舜這才聽出來接電話的是付修,他滿腔春天般的熱情仿佛遇到了寒冬臘月的寒流,瞬間熄滅成水蒸氣了。他頓了會才說,“學校那邊要是來問,我能回絕就幫你回了。但是你住的那麽近,說不定會有人堵你門口。你知道的,所有名校都搶省狀元,他們可能一早就得到信兒了,這兩天就該到了。”

付修說,“嗯,我明天開始不出門了。”

“唉,你這分去x大……”姚舜還是覺得可惜,但轉念一想,現在誰都知道付修是高考狀元,他去哪已經不重要了。想明白這茬,姚舜心裏滿腔春|潮又開始翻湧了,“咱們學校要給你搞個表彰大會,正好現在還沒放暑假,你看你啥時候有空?”

“表彰大會就算了,你知道我的脾氣。”付修想都不想拒絕了他,過了會才說,“老姚,這一年挺感謝你的。等下午我去看看你,你口頭表揚下算了。”

“口頭表揚?這麽随意?”姚舜猶豫了會,還是答應了,“要是校長知道我對咱校希望之光這麽随意,他肯定得剁了我。你盡早來吧,彎了估計回不去了。校長已經請人搞橫幅,找獅子隊戲班子在咱們學校門口演出了。”

付修:……

他還真不願意去了。

付修挂了電話,湊過去找司小喃。司小喃已經接受了自己的分數,滿臉都是生無可戀。

“…我可能跟考試有仇。”司小喃絕望的抱着腦袋,“我考英語的時候還在試卷上畫心呢,估計是沒擦幹淨,不然英語怎麽都上四十了。”

“自作孽不可活。”付修絲毫不同情她,把手機還回去,自己到卧室找衣服穿,“咱們等會去學校,給老姚當面道個謝,我還得托他明年照顧你。”

“嗯,我問問其他人,看他們分數怎麽樣。”

今天是查分,二班的人都嚴陣以待。司小喃聯系幾個關系好的一說,問了付修的成績,他們立刻動身往學校趕,想要沾沾狀元的喜氣。

“市中那夥癟犢子肯定氣得臉都綠了,他們壓了付爺大半年分,換個改卷老師成績馬上就上去了。”

“市中肯定氣啊。他們踩了一中這麽多年,每次都要拿一中當反面教材。現在好了,全市第一,這麽多年唯一的省狀元在一中,學校的招牌都得讓人踩地上。”

“等校長把橫幅挂上去,今年中考完報一中的肯定特多,咱們學校也能拿分數卡人了,看以後誰還敢說一中差。”

“付爺這會牛翻了,還真是校門口那兩句話啊,明天…不,這輩子一中都以他為榮。”

付修到姚舜辦公室,老遠聽到幾個人吵吵鬧鬧,進去一看,那幫崽子一個不少。

他冷冷地問,“你們怎麽都在啊。”

“付爺,你今天就別這麽高冷了,笑一個呗!”趙虎立刻湊過去,在他身上狠狠蹭了兩把沾喜氣,“你成績要分我一半就好了,我媽肯定要啥給啥。”

司小喃跟進來問,“大詩人,你考多少啊?”

趙虎還沒說話呢,林二木搶着回答,“二百五,不多不少,跟他人一個樣。”

都是剛查完分的人,聚在一起少不得打聽成績。林二木發揮超常,居然夠到了二本線。寧決還是一如既往的穩當,反正他要複讀,也不在乎今年成績。他女朋友靳晨同樣穩當,高了一本線十幾分,也算是一中的驕傲。

“喃姐你考這麽高?”趙虎聽到司小喃成績,下巴都快掉了,“你這走體育生,好多學校都能去啊,太可惜了。”

“有啥可惜的,我今年又沒考體育。”司小喃滿不在乎的聳聳肩,把付修推到人前,“你們要複讀要報志願的,快蹭蹭喜氣,過會我就收起來了。”

她一副把付修當私人物品的姿态,付修也出奇配合,就那麽站着讓大家層。

過了會姚舜進來,滿面紅光,宛如枯木逢春。

“都來啦,等會我請你們吃頓飯,要吃啥随便點。”姚舜大氣的一揮手,“校長給發了獎金,要我好好犒勞你們。”

寧決立刻說,“那咱們這會就走吧,別等校長回來了。”

“對啊,我剛看到門口的獅子隊了。”

“快走快走!”

難得有老姚請客,二班其他人一點都沒客氣,選了市裏最好的酒店要了個包間,開了幾瓶茅臺。

姚舜看他們一個個大菜點的肉疼,連忙奪過菜單點了涼拌豆芽炒土豆絲,然後就把菜單還給服務生,一個勁招呼他們喝酒。

姚舜私底下跟這些人相處不多,沒摸清每個人底細。見付修不動杯子,以為是個好灌的,拎着半瓶酒過去了。

其他人一看樂呵了,“老姚,你跟付爺喝酒半瓶可不夠,得整一箱來。”

“哈哈哈放過老姚,他還得結賬呢。”

“那算了,不喝了。”姚舜悻悻的放下酒瓶,坐在付修跟前。他其實喝得有點多,聲音虛浮着,什麽話都往外說,“付修啊,其實你剛轉來的時候啊,我還挺擔心的。你沒爸媽,一個人在班裏也不交朋友…你比班裏其他人年齡都大一點,但讓我看還是小啊,不經事啊。我那時候總在想,你出事了怎麽辦。”

林二木聽着樂呵,“付爺,你可能不知道。老姚那段時間發愁的把我們每個人都叫過去,說我們男生容易混熟,還把我們幾個能玩能鬧的都放你跟前。結果一年都沒混熟,打架倒不少。”

付修完全不知道這事,還以為老姚看他是刺頭,所以找一堆人來揍他。

“後來你還是那樣,但我看你挺穩,估摸着應該不會出事,就沒多說什麽。我又不能天天找你說話,你又不聽我的。”姚舜醉的迷迷糊糊,整個人像個啰嗦的老太婆,“後來你跟司小喃處着了,我琢磨着吧這事不太好,但是看你一點點變化,又覺得沒準挺好。你現在畢業了,沒被一中這個地方糟蹋,挺好的。”

付修給自己滿了一杯酒,湊過去跟他碰了下,“一中不糟蹋人,一中挺好的。”

“對啊,一中挺好的!”趙虎踩在凳子上,一下子激動起來,“誰說一中不好,我跟誰急!”

寧決吹着口哨幫腔,“對啊,一中哪不好了?好看的妹子一抓一把,現在還有省狀元,咱們是個養人的學校。”

“對啊,将來過個幾十年一回顧,一中還是我母校呢!”

“為母校幹杯!”

“為母校幹杯!”

這頓飯吃得挺晚,從中午太陽當空吃到日落西山。早就酒足飯飽了,可大家好像都不願意離開,仿佛這麽一離開吧,今天同桌吃飯的人就真的要散了。最後不知道誰起得頭,幾個平常一個比一個狂躁的男生抱着頭,哭得稀裏嘩啦肝腸寸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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