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相伴

能在外面闖出個好名聲，張卿自然也不是草包，對于喬宏旭的強勢表優越的态度，只是平淡地看了他一眼，“嗯，喬家是有實力的，在外的名聲也不錯，仁義忠厚，值得相交。”

能得到張家人的贊揚，喬宏旭與有榮焉地站起身，親自倒了一杯茶遞過去，“四小姐明事理，不是外面那些眼光淺的能比的。”

如果沒有張卿的後半句，喬宏旭的态度，也不會變得這麽好。

和張家這種百年家族，底蘊厚重相比，喬家最惹人诟病的就是他們的根基淺，前兩代都還是默默無聞，近乎草莽閑民，但是因為祖上幫過一個貴人，得到賞賜之後，借着那人的人脈，迅速通過海外聯貿，發展壯大起來。

後來，雖求穩妥，轉為中心城發展，但是這大筆財物，還是成功地讓他們進入富商的層次。

再有那一系列的好運氣，生意越做越大，現在亦是官商中的一員。

但是，這樣的喬家，在那些百年家族眼中，只能算是一朝得道的暴發戶，一邊羨慕着他們掙錢的速度，一邊看不上他們的作态，認為他們舉手投足都透着俗不可耐。

而現在張卿說的，不是喬家的家業有多大，而是他們的內在如何，對于這些事格外在乎的喬宏旭，自然是滿意的緊。

這張家是什麽人家，沒有退下之前，可是在皇帝面前得過賞匾的家族，中間還出過将軍、臣官。

他們自然不是投機乍起的喬家，所能相提并論的。

而張卿作為嫡脈之人，所接受的培養，更是可以說比之那些書香門第，分毫不差。

得她一句承認，勝過外人的百般诋毀。

張卿既然要掌管族中的各項生意，那人情往來、禦下承上，都是學了個精。

所以，喬家努力求的是什麽，她都看了個一清二楚。

現在，能跟喬家交好，對于張家來說，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對方族系單純，不會擔心他們會幹出為了周全左右，而背信棄義的事。

不過，眼下要說的可不是她的事，而是魚歌的生意。

“我們之間的認識，還是先停在這裏吧。今天，你們需要商議的事，才是正事。”張卿果斷把掌控權重新交到沐娴手裏，她不希望自己的存在喧賓奪主，惹得小魚兒厭煩了。

沐娴抿唇笑了笑，其實她的事什麽時候談都行，不急着這一刻。但看張卿的态度，是肯定不想影響她的，這推來推去，反而浪費時間，還不如三兩句說了，留些時間，還能和張卿多相處一會兒。“嗯，喬少爺，你還記得之前我贈給令妹的東西嗎？”

喬二少點點頭，但是覺得那玩意兒，雖然有些意思，但是想要做來賣，多找幾個繡娘就能成，根本用不上沐娴在這兒單獨說，“那就是只毛小兔，有什麽了不起的？”

沐娴笑着搖搖頭，“那只是個小玩意兒，我要說的是機關術，我能讓那些小玩意兒都動起來，你說那些王公貴胄的小孩，對于這種新奇的玩意兒，會是什麽想法呢？更何況，就是這些小玩意兒，喬小姐不是也很喜歡嗎？”

喬宏旭想想自己妹妹的歡喜勁兒，又構想了沐娴前面的話，覺得她要是真能做到的話，那确實有幾分意思。

但是，這還算不上喬二少心中的大生意。他看到沐娴恬淡溫柔的笑容，那不急不躁的态度，就讓他心靜了幾分。這小姑娘肯定還有別的想法的，就是不知道這些東西是她想出來的，還是另有其人。

沐娴見他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一臉“我還等着後續”的樣子，臉上的笑容就又深了幾分。他們這些把生意做到天涯海角去的人，心思真多。

自己那點兒想法，就像冰晶盤裏的果子，被瞧了個一清二楚。

她這就算想拿喬，吊吊胃口，都沒辦法熬得住，“還有就是你們的航貿上，我能幫你們把船改造的更加穩固、快速。而且，你們要是帶我出海的話，我能保證你們怎麽出去的，怎麽完整回來。”

沐娴這話一丢出來，就像在往喬宏旭的心海扔了塊巨石，掀起來的大浪，讓喬二少沒法子淡定。

這姑娘知道她在說什麽嗎？就連那些在海上來往多年的舵主，都不敢說出這樣的話，畢竟天災人禍，總有避無可避的時候。

見喬宏旭不相信，沐娴也沒有多辯解，就這麽靜靜地看着他。

真誠地讓喬宏旭覺得自己要是不相信，那都有些天理難容了。

更何況這姑娘能和張家的四小姐相交，應該也不是什麽一般人。

而在旁邊聽着的張卿，心頭雖是有幾分驚訝，但還是沉着的沒太多表情，鎮場子鎮的十分認真。

當然了，對于沐娴的話，她都是一百個相信。

張卿相信自己看人的能耐，小魚兒不是那種開口放大話的人。

唉，她家小魚兒就是厲害，自己是撿到寶貝了。

就是剛才聽喬宏旭說，小魚兒先給他的妹妹送了東西，送的什麽？為什麽送啊？

自己雖然也得到小魚兒的禮物了，但也不知道和那人所得到的情意孰輕孰重。

心裏焦灼的張卿，已經快要被自己想象出來的酸氣給淹沒了。

她看向沐娴的眼神，頗有些哀怨，原來，自己不是那個獨一無二。

時時注意到張卿狀态的沐娴，看她這樣子，先還有些不明白。

但是等喬宏旭多提幾次自己給他妹妹的禮物時，就徹底明了了。

“那等你把圖紙給我吧，如果船匠看了合适，那我們以後的合作，自然是長長久久。到時候，就要多麻煩沐姑娘了。”

沐娴點頭應下了，不過求穩當，還是與喬宏旭簽下了書約，小玩意兒的事是一件，船的事又是一件，都安排妥當了，她才在心裏慢慢地舒了一口氣。

做完這些，沐娴悄悄地握上了張卿的手，沖張卿揚了一個甜美的笑容，那彎彎的眼，像是要把張卿溺在溫柔的目光當中。“卿卿姑娘，真是謝謝你今天能來陪我。”

被小手這麽一握，那手指交纏的觸感，讓張卿心裏的酸氣，瞬間消失沒了蹤影，一雙眼睛如揉碎了星辰，流光溢現。

那點子尖銳的氣勢，也變成了和雨春風。自己以後才是她最親密的人，那什麽喬小妹，小丫頭一個，能有什麽用，以後能護她一生嗎？

“我們之間，毋需說這些。”

張卿這乍然軟了态度，春風和煦地看着沐娴，沐娴亦是淺笑嫣然，眸如彎月。兩人的距離似乎突然就近了兩分。

似乎連着倒春寒都發不起威風，屋子裏的溫度跟着高了些許，帶着某些黏勁兒，讓口裏多點燥意。

喬宏旭眨巴了眼，有一種自己被排斥在外的感覺。

得不到重視的喬二少，表示心裏十分不得勁兒，他想要找找存在感，“四小姐，我最近聽說你們張家的布料生意，好像出現了些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