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情書
“你剛才為什麽要突然下海, 你知道這海裏有多危險嗎?先不說這無邊無際沒個停靠, 就是這水下邊兒萬一碰上什麽利嘴兒的大魚可怎麽辦?比如說那鯊魚, 這要是撞上了,還能有個囫囵個兒回來嗎?”雖然知道, 該先把這一身濕淋淋的衣服換下來,但是瞧見沐娴那發絲貼着小臉兒, 還有水珠沾着, 那柔柔弱弱的模樣兒,就讓張卿壓不住心中的懼意。
萬一這人真的沒了,她該怎麽辦?去向海神娘娘在夢裏讨要嗎?
“诶, 難道你沒看我留的紙條嗎?”看到張卿這又氣又擔心的表情,沐娴歪頭,有些疑惑地看過去, 這該不是她前腳剛跳下去,這位後腳就跟上來了吧?
“紙條兒?什麽紙條兒?”本來還有一肚子話要說的張卿, 見沐娴那小蝴蝶一樣撲閃撲閃的眼睛, 有些懵了。
她剛才沒看見......好像是沒仔細看吧?
沐娴瞧她這樣兒,就确信這位是真的沒看見,轉身把放在枕頭上的紙條兒拿起來, 遞到張卿手裏, “喏,你看。”
張卿低頭看着紙條兒上的字,嘴巴動了動,想說自己真的擔心, 但是又想到小魚兒那一身本事,她這個救人的,反而被救了,着實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人家确實告訴自己了,只是自己慌裏慌張沒瞧見。
唉,這懲罰怕是罰不下去了。
見張卿在那兒惆悵,沐娴也不知道她現在是個什麽想法,但是看着這人身上濕淋淋的,還是決定有什麽話待會兒再說。“你快去把衣服換了,別着涼了。”
這人可不比自己,被海獸皮裹着的身體,根本沒沾什麽水,也就露在外面的地方濕了些,稍微擦一下就可以了。但是想到自己把張卿吓了個夠嗆,那等會兒下海的事還是緩緩,自己還是洗一下吧。
也怪自己,本來想在以後給張卿一個驚喜,沒曾想現在變成驚吓了。幸好自己防着有這樣的事,提前留了消息,只不過最後還是沒防住就是了。
還在琢磨懲罰沒了的張卿,被沐娴給直接帶出了門。
“砰”
被這聲響驚醒的張卿,看着那緊閉上的門,舔了舔有些鹹澀的嘴唇,眼神黯淡了下來,她以為今晚可以和小魚兒睡一個被窩的!
回到自己的房間,張卿第一件事不是趕緊把身上的水擦了,而是把手上的紙條兒仔細展開。
還好剛才自己擦了下手,要不然這紙條兒就要被糊濕了。
望着上面花骨朵兒似的柔中帶韌的字,張卿抿着的唇角揚了揚,眼底像是掠過驚鴻。舒開的眉眼,整個人如同在春風中搖曳的清蘭,高雅而美麗。
等小心地把紙條放進小樟木箱裏,張卿才開始清理身上的衣服。
這是小魚兒第一次給自己寫的字,以後小魚兒給自己的每一份東西,她都會好好地收着,等到她們相依白首,還能拿出來有個懷念。
不過,相比起這種随手寫的東西,張卿更希望沐娴能給自己寫兩首情詩。
想到這兒,張卿突然覺得自己剛才沒有鬧着自己受了驚吓,去要補償,是件很吃虧的事情,非常不符合她的商人本性。
也不知道等會兒要沐娴抄一百句詩經,還能不能成。
已經尋思着如何向心上人暗示自己想要得兩首情詩的張卿,随便用冷水洗了洗,快速地換好了衣服,然後坐在案前,開始提筆寫下自己的愛戀。
剛剛換好衣服的沐娴,正想着自己過去找張卿是不是要好些,可等她一開門,就看見那站在門外的人,手裏好像還拿着一疊什麽東西。
張卿瞧她倆如此的緣分,眼中的笑意更甚了兩分,把手上的東西遞到沐娴的面前,“給你。”
初看有些像信紙一樣的東西,讓沐娴覺得有些奇怪,心說難不成是張卿要和自己約法三章麽,面色有些微沉,她可不想再當被庇護的小白花。
皺着眉頭展開紙張,沐娴的臉騰的就紅了,支支吾吾地差點兒咬着自己的舌頭,“這......這是什麽?”
見沐娴一臉羞澀,望着自己的眼眸,潤的想要讓人親吻上去。那卷翹的睫羽微微一顫,就像沾着露水的初荷驚飛了蜻蜓一樣,清麗脫俗。張卿覺得自己那顆心髒左突右跳的,魚兒太可人了,看起來好好吃的感覺。
“你不知嗎?每一字、每一句都是我對你的喜歡。你想要做什麽,我都會支持你。只要你記得,我喜歡你,我舍不得你受半點傷害。”如果不是談愛怕吓着小魚兒,張卿真想在她耳邊說無數遍“我愛你”,雖然有些東西不是說說就能讓人當真,但是那份滿溢的情意,已經找不到別的東西來表達。
當認定沐娴的那一刻,張卿就覺得自己的就是沐娴的,她願意把最好的一切,都給小魚兒。
說實話,張卿也覺得這份感情來得太急太烈。但不知道為什麽,她覺得自己要是再錯過了,就會後悔一輩子。
面對心底那深沉的感情,張卿不敢向沐娴全部展露,她覺得要是真的放開了,肯定會讓沐娴覺得自己瘋了。
以前還未曾發現,但是遇上沐娴之後,張卿越來越覺得還有另一個自己。
被壓抑在心底,是炙熱的、瘋狂的,能摧毀一切的自己。
所以,哪怕是家裏有一堆亂事,她也要把這個人牢牢鎖在自己身邊,不想放手,哪怕這樣會給沐娴帶來傷害。
不過她會拼盡一切去保護她的小魚兒,哪怕這個代價是張家。
真的遇上那樣的事,她也只能向張家的列祖列宗說聲抱歉了。
若非如此,下了這樣狠的決心,張卿也不會向沐娴表露心意。她若是真想瞞住這一切,定不會讓沐娴察覺到半點兒不妥,可是她不想。
而這次的海裏驚險,更讓張卿确定,自己不能沒有沐娴。
沐娴望着張卿那深邃的眼神,恍惚間竟然感覺,這人又變成了那心思深沉的張家家主,但也只是一瞬,很快這人又是一臉讨好地看着自己,望着她手裏的信,似乎在渴望着什麽。
沐娴眨眨眼,把那個鬓發微霜的身影從腦海裏散去,眼前又是張卿正值芳華的容顏。
目光重新落回那封情詩上,比起言語中的含蓄,這筆下的灼熱,真是讓人羞的想鑽進被窩裏,把整個人都藏起來。
“我很喜歡。”沐娴微微低了低頭,然後又朝張卿瞧了一眼,那又嬌又媚粉着臉的模樣,看的張卿心神蕩漾。
張卿想捂住心口,覺摸着自己的魂兒,都快被那一眼勾給扇飛了。
等想到自己得不到回信的事,張卿又些失望了。要是羞澀內斂的小魚兒,能給自己寫上這麽一封,那是不是就說明更喜歡自己了,而現在還不能達到這個要求。
看張卿只喜悅了一陣,沐娴下意識就琢磨着難道還有什麽事,是自己沒想到的嗎?
想了一下張卿剛才目光巡視的樣子,沐娴有些了然,試探着問了問,“那......我也能給你寫嗎?”
頗有種柳暗花明又一村的張卿,臉上的容光似乎的煥發了些,“當然可以了,你寫什麽都是好的。”
雖然沐娴只是個漁家女,但張卿就是覺得她家小魚兒能耐不凡,寫幾句詩對魚兒來說,當然是個小問題。
雖然還有拿到手,但張卿已經開始期待了。
“那等會兒,我還要下海幾趟,應該沒問題吧?”本來就有些輕軟的聲音,一想到自己要寫的東西,更羞了三分,裹着蜜輕輕叩着張卿的心房。
“可以,可以。”滿心歡喜的張卿,連連點頭,等突然反應過來自己回答了什麽的時候,想反悔,卻感覺臉頰上多了個柔軟的觸感。
在心頭大呼美色誤人的張卿,只能憂喜參半地看着沐娴,她的魚兒就是吃定了她心軟。
得到滿意回複的沐娴,在張卿懷裏笑成了一尾魚,任由她撓着自己的癢兒。
等着受不了,淚花兒閃閃的時候,這才開始讨饒,“好姐姐,你就饒過我這一回,我下次一定會與你好好商量的。”
看到這梨花帶雨的沐娴,張卿哪還下的去手,直接把人摟回懷裏,吻上那讨饒的唇,纏着沐娴不再去想那下海的事。
但是,有着堅定大目标的沐娴,還是按着自己的步調努力着,不能名正言順嫁張卿,現在的一切美好,都會成為泡影。
又接連下海了幾趟,把自己想要尋的東西都備齊了,沐娴才定下心跟着二師父學習。
不過回到自己房間的時候,看見那幾大箱的東西,沐娴總是忍不住傻笑,仿佛已經見到了她和張卿大婚的場景。
張卿來這兒的時候,雖然看到過那幾個箱子,不過這東西在上船之前,就被沐娴請師父備下了。
是以,她也不知道裏面被填上了怎樣的寶物。
一開始下海見到沐娴的時候,因為她的注意力都在沐娴身上,所以就沒發現她腰間的繩子後邊兒,還綴了一串兒東西。
而那些東西在靠近船身的時候,就被沐娴先挂在了下面,等到後面,才開始一樣一樣往上運的。
如今嫁妝已經備齊,沐娴就想着等船靠岸的時候,自己或許該去找找一個人。
自己的好名聲,可就要靠那個人了。
作者有話要說: 四小姐:得到小魚兒的墨寶,高舉~
作者: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