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這是幻聽了?
見娘如此憂心自己, 沐娴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娘, 你別問了,我們不可能的。我要是說出來, 你定是不會同意的。”
秋洛一把按住沐娴的手,“不管那人是誰, 你告訴娘, 也讓娘心裏有個底。我女兒也是無比優秀的,沒配不上誰的說法。”
如果這話是由沐老爹說,那肯定把女兒捧到金枝玉葉的高度, 就是百般好。
沐娴糾結着,一副話到嘴邊,不知道從何說的感覺。
等着急忙慌的秋洛, 又狠狠地捏了一下她的手,她才偏着頭, 低低地說出那個名字——“張卿”。
“你說誰?”秋洛整個人像是震了一下, 身形都有個瞬間的起伏。
明明離的近,已經聽清了名字,可這個時候, 她還是覺得有些難以置信。
沐娴咬咬唇, 臉色蒼白地看着秋洛,“娘,是張家的四小姐——張卿。”
“怎......怎麽會是她,你們同為女子, 這種事簡直匪夷所思。”秋洛覺得這比聽到女兒看上王孫貴胄,情況還要嚴重些,好歹後者不會有什麽人說閑話,而前者不會被人說成心思不正嗎?
沐娴一瞧娘親這震驚的樣子,就知道這件事沒那麽容易。
她眨了眨眼,身子一抖,好像随時都能暈過去。“可這怎麽辦呀,我控制不住,我就是喜歡上她了。娘,我一想到她要與人成親,這裏就疼的緊。”
淚眼蒙蒙的沐娴,指着自己心口的位置,蔫答答地像是沒了精氣神。
看女兒如此痛苦,秋洛都不敢說什麽重話了,“這是什麽時候的事,你們不是也才認識沒多久?”
“不知道,一開始只是感激她的出手相助,可後來越和她接觸,越覺得她是如此的好,我沒有任何理由不喜歡她。這次外出,她又救了我,我感覺自己越陷越深了。”本來還帶着淚痕的臉上,泛起了紅暈,那低頭嬌羞的模樣,看的秋洛一陣陣心驚。
秋洛知道,女兒這是來真的,她真的喜歡上了一個女子。
張卿那個姑娘,她也是見過的,容貌秀麗、性格爽利、能耐不凡,家世背景還上佳,如果是男子的話,不知道是多少女子心中的情郎,可偏偏這是個姑娘呀。
如果女兒想和那人在一起,這外面的風言風語,還不唾的人出不了門。自己倒是無所謂,一個中年婦人而已,可女兒還在如花的年紀,怎麽能承受這些。
“你喜歡她的事,她知道嗎?”秋洛想要确定,這事兒到底是哪兒挑起來的。
如果只是人家富貴人家的把戲,想玩玩她這傻女兒,那她定然要早早拉女兒回到正軌上。
低着頭的沐娴,眼眸一轉,定神朝秋洛看過去,“娘,她還不知道呢,這種事,我哪敢說。恐怕,她就只把當個朋友,可我這個朋友......嗚嗚,娘,我是個壞家夥,怎麽能想那些事。”
對于如此哄騙娘親,沐娴既慌又愧疚,複雜的情緒下,她這淚就有些關不住閘了,聲音哽咽到氣兒都快不喘不上了。
秋洛連忙把沐娴摟進懷裏,撫摸着她的發頂,“不是的,魚歌不是壞姑娘,感情這種事,哪是說能控制住就能控制住的。當初娘也是毅然決然就跟着你爹走了,龐的人都顧不上。可是,咱們只能忍呀,你既然喜歡她,那就是希望她過的更好。如果你們真的在一起了,她也會受到傷害的。”
沐娴的目光有些散,她何嘗沒有這樣顧慮過,只是這一次,她只能盡力做到最好了。外界會有什麽風風雨雨,她顧不上了,她只是不想再看見張卿孤苦一世。
“娘,我知道了,我會壓下來的,我會努力不讓她發現的,我......若是能嫁給她,恐怕在夢裏都會笑醒了。可是往後,只能看見她成為別人的新娘,這真的好難受。”
“別哭了,魚歌是個堅強孩子,人這一生哪有那麽多順遂的事,該過的坎兒,總要邁過去。也許,以後你會遇到個更喜歡的人,他也喜歡你,那時候,你便放下了。”秋洛也不知道怎麽安慰才是對的,只能這樣說。只能說走出一段感情傷痛的最好辦法,是找到新的感情。可是她不知道,沐娴已經把這個心願,埋在心底幾十年了,近乎變成了一種執念。
“我不知道除了她,還能喜歡誰,大概以後,也不會像這樣喜歡一個人了,沒有張卿,心都空了。”這是沐娴的心裏話,這一世她不會允許任何人,阻攔她們在一起。
“唉,一切都會過去的。”對于已經鑽了死心眼的女兒,秋洛也沒辦法,只能把人往懷裏摟的更緊一些,好像這樣就能止住沐娴顫抖的身體。
沐娴感覺到額間的涼意,微微擡頭看向秋洛,她娘哭了,只要心軟了,接下來的事就好辦了。
爹那兒,自然會有娘去說,這世上的爹娘,總拗不過孩子。
就照沐娴設定的那樣兒,那天晚上過去後,沐老爹看她的表情,總是欲言又止,時不時還嘆兩聲氣,是被愁着了。
沐娴就當做沒看見,照樣做着自己的事,抽空還教爹做了幾道海鮮。
沐遠斐最後雖然沒說出聲,還是能看到沐娴這情緒不振的樣子,可是他也沒辦法說。
這種事,他能怎麽說呀,就算是他和秋洛答應了,可人家張姑娘,也不可能有那個心思,只能讓自己女兒苦着了。
知道事情真相的葉酌和南宮佳,只能當做沒發現這件事,但是偶爾之間在人前的相處,卻是越來越親昵了。
若是以前,沐遠斐和秋洛,只會以為這兩個姑娘是姐妹情深,可是有了沐娴的事兒之後,他們看過去的眼神也有些變了。
“孩子她爹,你說葉姑娘她們倆,會不會也是那什麽呀?”
葉酌坐了個小矮凳,正把南宮佳的腿放在自個兒腿上揉捏着,而南宮佳抱着核桃酥,正撚着一小塊兒喂她。
看那兩人相視一笑的模樣,這處的旁人都插不進腳的樣子,要說沒點兒什麽,秋洛是不信的。
就在秋洛盯着半掩半開的窗戶縫兒,想要看個清楚明白的時候,她瞧見了令她震驚的一幕。
葉酌見南宮佳吃的嘴邊兒都是點心末,寵溺地笑了笑,然後起身湊過去舔走了點心末,還吻了一下。
這下子,算是證實了秋洛的猜想,這兩人肯定是一對兒了。
“這......天吶,剛才是發生了什麽?”
看着捂着心口,滿臉緋紅的媳婦兒,沐遠斐還不知道發生什麽事了,發生剛才那一幕的時候,他是背着窗戶口的。
這如果不是兩間屋子相對着,對面那窗戶口又恰巧沒有關嚴實,正好對着小廳房,那秋洛也不能發現。
想着剛才那一幕,秋洛覺得這心口跳的發緊,緊緊抓住了沐遠斐的手,有些慌張地把自己剛才看到的東西告訴他。
沐遠斐也是一怔愣,再想到女兒有時候看向這兩人,那羨慕的眼神,明白她也是知道這件事了。
那這麽說來,一直單純沒開情竅的女兒,會不會也是因為她們,才發現了心裏的感情。
沐遠斐不敢多想,事情已經發生到這一部,再去怪誰,都是枉然,好歹女兒和她們能說上幾句的時候,是開心的。
可憐天下父母心,他們現在只能祈求女兒能快點走出這段沒有希望的感情。
當張卿出現在他們家的時候,這兩位的心情是極為複雜的,他們開心于女兒那精神奕奕的模樣,也難過于她不能達成所願。
張卿也是個感覺靈敏的人,發現沐家夫妻情緒不對的時候,心裏還是有些緊張,萬一她與小魚兒的事情暴露。這兩位要是不願意,那小魚兒作為孝順的人,恐怕會陷入兩難的局面,甚至還會因為這個和她分開。
張卿舍不得沐娴為難,更無法接受她們會分開的事。
已經尋思着,是不是該向沐老爹他們,坦白自己的心情。
這種想法,在抓出玲珑就是家裏的“老鼠”之後,開始不受控地往外冒。
雖然張卿知道,玲珑只是個被指使的傀儡,并不是簡簡單單地受了外男蠱惑這麽簡單的事。但是人已經自盡,死無對證,她也只能把那邊的事暫緩了。
看着二哥身體狀态越來越好,張卿一咬牙,挑了一大堆東西,上沐家門了。
“沐大伯,秋嬸子,我有件事想要和你們說。”先是借着禮物寒暄了幾句,張卿開始繃着臉,進入正題。
沐家夫妻一瞧張卿這樣,也是心慌慌的,該不是這姑娘發現他們女兒喜歡她的事,然後讓他們勸自己女兒吧?
啊,他們可憐的女兒,現在連在旁邊守着,都變成了不可能的事,她要是知道,還不知道有多難過呀。
可是這又有什麽辦法,感情本來就是兩情相悅的事,人家姑娘哪裏願意走上這條道兒啊。
“你說吧,都這麽熟了,沒什麽不好說。”秋洛覺得心口有些發酸,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跟女兒解釋。
張卿看這兩位表情淡淡的,心裏更沒底了,但是這件事,她必須主動站出來,不能讓小魚兒受到半點兒傷害。
“我想和沐娴在一起,還請二老應允。”張卿說着,一撩衣擺,“噗通”跪在了兩人面前。
沐遠斐和秋洛盯着跪在面前的人,感覺自己的耳朵好像幻聽了,這姑娘剛才說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