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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張家求娶

張卿就算心裏笑開了花, 這個時候也只能穩住。他們既然能提出這樣“苛責”的條件, 就應該做好會付出代價的準備。

這都主動送上門的“好事”, 她又怎能不合計合計,雖然動不了某些家夥的根本, 但是撈點好處,多為小魚兒置辦些胭脂水粉, 還是可以的。

“說說吧, 是什麽原因,讓你們下了這樣的打算。”張卿轉過身,不冷不熱的說着, 可落到那兩個心虛者的耳裏,真是渾身不自在。這次算是要在張卿跟前兒落面了,沒辦法, 誰叫這家夥小小年紀就被大師帶走了,沒受他們多少管教, 根本不怵他們的身份。還有個當家主母為她撐腰, 在張家地位高的很。

明着當人家長輩,還能得到個敬處,可大家心裏都清楚, 這張家除了依古禮尊嫡尊長, 還有達者為上這一條。要不然這大家族裏,也不會有争個主次的時候。

只不過大把資源都朝着主家靠攏,嫡長者有先天優勢,所以相比起其他支脈, 更能壓上一頭而已。

這個時候,如果不是張卿她們這一脈子嗣凋零,張父又是個不靠譜的,又怎麽會讓那些魑魅魍魉站了上風。

哪怕有張楠禦在這兒撐着,恐怕局面又不一樣了。

張統和張雲互相看了一眼,覺得對上張卿這光許諾好處是不成的,還要動之以情。

“你知道你二哥那身體吧,這不是一直不好嗎?我們家裏的人去廟裏為他求福的時候,遇到一合大師了,他說我們張家現在是處在火山口上,動蕩不穩,除非找個水命的姑娘的,才能壓的住。我們起先也不相信啊,可是這架不住人家大師條條都說準了,還給我們批了八字紅符,就是你與那沐娴姑娘的。讓我們把這紅符交于你二哥,讓他貼身帶着。反正死馬當作活馬醫吧,我們就試上了一試,誰知這還真的成,過了兩天,你二哥那精氣神都不一樣了。”

張統說的眉飛色舞的,恨不得拉着張卿去看看情況。相比起這個硬脾氣的女兒,他覺得要是兒子能好起來,管着張家,他這心情都要舒泰些。

張家的三爺爺也是怕對方沒有說到位,不能讓張卿動心,連忙把關乎張家大局的事,也補充上了。

“對,你爹說的沒錯。我們看這效果如此好,本想着就靠這八字能鎮着,誰知道這就好上了三天,楠禦的狀态好像又變差了。想着那大師沒有說完的話,我們自然是要回去找他呀,誰知道對方告訴我們,要想徹底斷了楠禦的病根兒,還有讓張家重新富足起來,就要把那姑娘娶進來。而且還只能是你娶,別的人娶恐怕會把我們張家的火星子都壓滅了。”

張卿看這二位一副深信不疑的樣子,心裏也是有了個底。或許那個爹爹還真的為二哥想了兩分,可這位三爺爺是真的沖着沐娴能旺張家這種說法來的,而且,既然他已經知曉了。那張家其餘人知道,恐怕也就這一時半會兒的事,自己若是不再這頭答應,那恐怕接下來還有許多人會來“好心”勸她。

張卿想着這段時間,好幾次找沐娴,沒能見到人,是不是說明她在這中間做過什麽事呢?

唉,她何德何能可以遇上這麽個好姑娘,百般心悅,真是非三言兩語能夠說盡的。

盡管現在很想去找沐娴,但是瞧着面前這二位,她還是忍忍吧。

“我二哥得的是病,這張家靠的是每個人的努力,怎麽會因一門親事,就能辦到這一切。這麽說着,是不是太奇妙了些。呵,不過這事兒我也不是不能答應,那好處呢?畢竟,‘犧牲’我一個,似乎你們都覺得挺美的。”背着身的張卿,已經控制不住嘴角的上揚,要不是使勁兒掐着手掌,她現在都能樂出聲兒了。

這兩位聽見張卿的頭句話,就覺得心像掉進了冰窟窿眼兒裏,拔涼拔涼的。可等着後面的話跟出來,又像是大地回春把那顆快凍碎的心,暖熱了重新造了個,比之前還要用的順些。

就算張卿語氣裏還帶着埋怨又怎樣,就算她提些條件又怎樣,只要她能夠答應,這什麽事兒都好說。

其實吧,之前他們對這件事真的沒有什麽底。

如果不是張卿一直不想成親,他們也沒這個膽子提這件事。但是現在瞧她這樣兒,看了為了張楠禦,為了張家,她還是能夠忍的。

“你說說要怎麽辦,畢竟這是我們整個家族的事,你能顧全大局很好。相信其他人,也是會同意的。”

想着八字紅符進張家那三天,他們就拉了兩筆大生意,就覺得真的不能放過這個機會。

雖然這種事兒是有些神奇了,可人家大師說的話,能不是真的嗎?更何況,張楠禦這個身子擺在這兒,白花花的銀子擺在這兒,容不得他們不相信。

張卿也不客氣,擺明了是為自己這“不公”的事情,讨要補償,把張家各戶手底下的店鋪、東西,都扒拉了一遍,挑挑選選了三頁紙,只能說這個親成的非常昂貴了。

可是當張家其他人知道這件事兒的時候,都沒有提什麽反對意見,甚至還主動提出快些把人娶回來的事情。

那一合大師本來就是個能耐之人,發生在張家的事,他們也知曉個清楚。現在張卿願意退一步娶個小漁女,對他們來說,是只有利沒有弊的。

畢竟,就這人的容貌、才能,要是攀上個厲害人家,那他們還真的要被她給壓的沒有翻身的機會了。

張卿拿着“補償”清單彈了彈,決定去找沐娴好好聊聊,這姑娘到底要給她多少驚喜才夠。

正坐在桃花樹下月下飲酒的沐娴,晃眼看見張卿從院牆上翻了下來,還有些納悶,這人怎麽不從正門進。

“說說吧,你究竟都做了些什麽。現在張家的人,對于娶你的事,都激動的快趕上我了。”張卿一把抱起沐娴,進了她的房門,把人抵在門後,仔仔細細地瞧着這嬌軟的姑娘。

沐娴一聽,就知道自己的計劃成功了。主動伸手攬住了張卿的脖子,“太好了,要是這法子不成,我還真的不知道怎麽辦才好了。”

在張卿幽深的目光下,沐娴慢慢把這些日子,自己所做的一切向她道來。

“張二哥,我如果想要名正言順嫁于張卿,不能靠強壓,不然就算那些人表面上奉承了,私底下還不知道有多少風言風語。我雖說是無所謂,但是張卿畢竟還要在這個家待着,我不希望她因為我的事,而與張家的所有人對上。所以,現在只能靠張家主動提出婚事了。”

張楠禦看着沐娴,覺得她是在說瘋話,張家怎麽會允許女子相戀這種事發生,這要是傳出去,為了張家的臉面還不知道要怎麽鬧騰呢。更何況還說讓他們主動去求了,憑什麽,你說你要是什麽公主,那還有個身份在,可現在不過是剛脫離漁村的鄉下姑娘,有什麽資格去讓他們這麽做。

沐娴見張楠禦臉色各種變換,明擺着就是不相信她的說辭,便自顧自的倒了杯水,把剩下的話說了。

“如果張家有了我,會給他們帶來巨大的好處呢?在利益的趨勢下,你說會不會願意用張卿的親事來作為交換,來得到張家的興盛。”

眼瞅着這位想反駁自己沒什麽利益可貢獻的,沐娴便伸手壓了壓,“比如說你的病能夠好起來,比如說張家的生意能夠旺起來。當然了,這些事,我是沒辦法做到的。但是你能啊,為了如玉,我相信你應該不介意為我演一場戲吧?”

這下子,張楠禦心裏了然了大半,“怪不得你讓我身體已好的事先不放出風去,還讓葉酌給我改變身體狀态的藥,原來都是為了這個,随時為了你和張卿病好病壞呀。那生意怎麽回事,讓我去拉兩筆生意,然後在合适的時候,和我的病一起傳出風聲來?”

沐娴彎着眼笑了笑,伸手拍了兩下,“二哥聰明,就是這樣了。”

“那這些事該怎麽傳出去呢?借我的口或者張卿的口,那肯定是不成的,起不了那樣的效果,如此說來......只有去找個得道高人,借用他的口,來說這件事了。”張楠禦本來就是個心思玲珑的,沐娴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他還又什麽不懂的。

“沒錯,這個人我也已經選好了,就是一合大師。他不就是在這方面非常出名嗎,如果有他出面,那這事兒肯定有個五六分了。”

張楠禦又多看了沐娴兩眼,覺得這姑娘還真是個聰明的,各方面想的很周全嘛。“沒想到你還認識一合大師,要真的有他出面,再配合上我的演技,這定然會讓那些人信了。”

沐娴點頭,這種事她之前也是聽張楠禦在臨死前說的,可輪着自己去做,心裏還是多少有些忐忑的。

上一世的時候,張卿為了讓沐娴嫁進張家。便私底下與哥哥協商好,讓他裝個回光返照快撐不住的樣兒,讓沐娴先嫁進來為他沖喜。

不過,那時候的張楠禦本來就只有半年的活頭,可為了妹妹的心思,硬生生對外傳的是就這幾日的光景了。

畢竟,如果真的沐娴一嫁進張家,他就蹬腿兒了,恐怕沐娴以後也沒什麽好日子過。

張家老太太心疼自己這個孫子,便帶着一大家子去廟裏祈福,順帶着想讓一合大師為張楠禦算算能不能找個沖喜的,把他命再延延。

而一合大師之前得了張卿的幫助,便應下了幫忙的話。反正就是合個八字而已,這好與不好,自有天知,他們這些人也不可強求。還不如随了人的心願,也算是他做一件好事。

可是張卿沒想到的是沐娴猶豫了,而且還因為命格好的批條傳出去,讓繼室那一房動了歪心思,想要奪了張楠禦的生機,順帶着旺他們自己家。

所以這才有前腳她們走,後腳就另有媒娘上門的事發生。

知道沐娴嫁人的那一刻,張卿直接一口血吐出來,燒了好幾天都沒緩過勁來。

等她整理好心情再見沐娴的時候,卻發現這被她放到心尖上寵的人,卻被人欺負慘了。

大婚那天就被毀了容貌,不招那個混蛋待見,連個婢女都能唾兩句,氣的她想殺人。

可是那麽多雙眼睛盯着她,這替補那命格的人也被老太太尋來,讓人嫁給了張楠禦,真的是一團亂麻,徹底抽不身了。

如今,張楠禦的病都快好完了,張家的各門生意,也會逐一被這對兄妹攏進手中。

所以,她如果只是嫁給張卿,并不會惹出太大的事來,畢竟還有個張楠禦能撐住場面。

如果換做上一世,直接說要嫁張卿,恐怕就不太成了。

畢竟張楠禦會死是個必定的局面,而張卿作為這一代的頂梁柱,不可能娶個無用的女子,且不說她要為張家做怎樣的貢獻,就算是招贅、聯姻,那也會被人逼這上的。

現在張卿在張家的話語權高,這些人反而要哄着她,不敢在這些事上動什麽手腳。

既然這樣,張卿和誰成婚不是成,反正只要張家好就行了。

至于一合大師那裏,沐娴雖然沒有機會幫對方的忙,但是她有東西送呀,更何況,相信以大師的菩薩心腸,這種成人之美的事,他應該是不會介意吧。

“大師,若心與禮不合,是否只能茍且忍讓,踏出那一步就活該受萬人唾罵。”

眸中帶淚的沐娴,一臉愁意的看着大師,整個人就像夜裏的燭火,風稍微大些就會消失在黑暗裏。

一合大師看這還在花兒般年紀的姑娘,居然是如此脆弱的模樣,忍不住心生憐憫,“世上萬般皆苦,想要随心談何容易。可是有些事不破不立,要是不努力一次,誰又能斷生死呢?如果施主不介意的話,就給老衲說一下吧,雖不知有沒有什麽解決的辦法,但是壓在心中,也是不妥的。”

沐娴眨眨眼,看着一合大師,就像看見了救命稻草,嗚咽着雙手合十拜了一下。

“都說陰陽相合才貼天意,可是我與一個姑娘相戀了,我想與她在一起,可是這世人的眼光,會給她帶來怎樣的傷害,我不知。但要我離開她,這心也便死了。這兩難的局面,如何可破。”

“阿彌陀佛,話也非是如此,這動物裏也有同性共處的,這愛之一事,沒那麽簡單能說清。不過,老衲雖不在意這些,可世人的嘴和心,就不是那麽容易掌控了。”

“是啊,不過我聽人說了個法子,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大師你能幫我琢磨一下嗎?”沐娴眼睛發亮地盯着一合大師,好像所有的希望都在他身上了。

一合大師有些好奇,便點頭應下了,聽完了沐娴的旺命一說,覺得好像有些道理。

“如此說來,老衲也是能幫上一幫的。”尋思了一下,怕她們要真的是不能達成所願,恐怕會毀了一對良人,便秉着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的想法,一合大師答應下來了。

沐娴驚喜地看着一合大師,那眼裏的崇敬就跟看見了佛祖似的,這不得不讓一合大師挺了挺背,自己就是來救苦救難的!

“多謝大師相助,我這感激的心,什麽也不說了,這個贈給大師,你算是給了我們一條活路。”沐娴說着褪下手上的佛珠,遞到了一合大師手裏。

大師本來不想要的,但是觸手那佛珠,就有些動搖了,嘴裏直念阿彌陀佛,這種極品佛珠,他還是在另一個廟裏的主持手上見過。

唉,他動了貪念了。不過沐娴滿口都是他的救命之恩,這就讓一合大師定下了心思。

算了,還是好好幫這個姑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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