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成婚
随着成親的日子定下, 沐娴就有些不知道該做什麽好了, 好像一直以來的目标快消失了, 旁的事就有些無從下手了。
她這恍惚的樣子,落在沐家夫妻眼裏, 就有些心傷了,女大不中留啊!
“真好, 你可以和張卿出雙入對了。”南宮佳抱着懷裏的孩子搖了兩下, 看向沐娴的眼神中帶着羨慕。
沐娴伸手朝襁褓中的小女孩兒晃了晃,“你們現在也沒人牽連了,如果想要這樣做, 也可以呀,反正葉酌會易容。”
這孩子長的像她娘,是個愛笑的。
南宮佳收了收手, 朝小院兒裏那個正在曬藥材的人看去,“算了, 能和她在一起, 我就很滿足了。”
沐娴抿抿唇,心中一動,“反正我也要做嫁衣, 到時候按照你們的尺碼再做兩套, 到時候你們就在這院裏兒成親吧。左右是個紀念,大家都算圓個夢。”
“好啊。”拿着小藥兜的葉酌推門進來,目光灼灼地看着南宮佳,“沐娴, 嫁衣的事就不用你幫忙了,我自有辦法。只是那時候勞煩幹爹、幹娘做個見證。”
沐娴點點頭,覺得沒什麽問題。
日子一天天過去,明日就是沐娴正式嫁進張家,成為張如玉妻子的時候了。
摸了摸心口,沐娴覺得那個地方突突跳的不行,越是想睡,越是睡不着,腦子裏面一片空白。
這幾天,因着規矩,沐娴并沒有和張卿見面。但是現在,她無比迫切地想看見人出現在自己的面前,表明現在的一切,并不是她的夢。
輾轉反側後,沐娴索性翻身起來,越過紅牆朝外跑去。
巷子裏靜悄悄,偶爾一聲打更的聲音,清脆的要來回晃蕩許久。
沐娴站在張家的大門外,想要進去,但是看着上面挂着的紅綢布和燈籠,皺了皺眉還是離開了。
臨着天亮,等沐娴再回到家的時候,已是渾身濕透。
重新沐浴過後,沐娴才眯了那麽一小會兒,被娘親叫醒,“乖女兒,該起來梳妝了。”
沐娴眨了眨有些霧蒙蒙的睡眼,感知着世界重新恢複了清明。
就像牽線木偶一樣,沐娴坐在了化妝臺前,任由南宮佳在她臉上塗塗抹抹。
而秋洛則是溫柔地撫過女兒那烏黑的發絲,今日之後,女兒就要嫁作她人了,真是不舍啊。
平時很少着妝的沐娴,看着清墨鏡裏的自己,都有些不敢相認,她居然也有這樣美麗的時刻。
一張小巧的臉,本來只算清麗、可愛,如今卻是如此精致。比上那最手巧的布藝師制作的娃娃,也不過這般了。
水盈盈的雙眸,如湖底的琥珀,仿佛能折射出虹光。瓊鼻如同軟陶捏的,讓人忍不住伸手想捏捏,看看這紅通通的鼻尖又會變成什麽模樣。
桃花粉的唇在抿上紅紙後,被暈上豔麗的緋色,随着嘴角的上揚,誘人的想讓人上前去一吻芳澤。
孔雀銜珠的頭面兒立于額前,左邊是兩支珍珠步搖墜着紅結,右邊是三只珠釵,沒有太過繁重,但卻做工精細,處處顯着非同一般,那纏在身前兩縷發上的金絲細紅綢,襯的那張白皙的臉可人。介于清純與豔麗之前的氣質,一見便是難忘。
怪不得人家都說新娘子最好看,現在瞧來,還真是這樣了。
眉眼間都帶着笑意的沐娴,看着鏡中的自己,好像看見上一世出嫁時的愁苦模樣,但是那個蹙着眉頭的人,好像在漸漸淡去,最後眼前只剩下自己如今的模樣。
“娘,我們住的這麽近,以後我會常回來看看的。”感覺着放在肩上的手在顫抖,沐娴轉頭看過去,見娘正用另一只手捂着嘴哭泣。
“嗯嗯,我也知道,可是這心裏不知道為什麽,就是發着酸,揪疼的。不想你走,你一輩子留在家裏都好,可是這是不可能的,你不要管娘,剛剛都是胡亂說的。”秋洛見女兒眼中也是轉着波光,連忙用衣袖擦了擦自己的臉。
這可是大喜的日子,好不容易化了這麽好看的妝,等會哭花了可就不吉利了。
瞧娘這粗手粗腳的樣子,沐娴也忍不住破涕為笑,然後抱住秋洛的腰,“娘,你永遠是我的娘,不管我走多遠,不管我長多大,有你們的家,就是我溫暖的港灣。”
“好了,張家來人了,魚歌準備出門吧。”沐遠斐啞着嗓子敲了敲了門,一雙眼睛紅的跟兔子似的,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才哭過。
沐娴出門後朝他福身一拜,“爹爹,你要多多保重身體,女兒會随時過來查看的哦。”
“嗯嗯,傻閨女,只要你好,爹就沒有不好的。”瞧着如花似玉的女兒,即将出門,沐遠斐這個膀大腰圓的鐵血漢子,差點兒嘴一撇又哭了,還是被秋洛掐了一把才忍住的。
“對了,爹爹,那東西你等會兒和着我的嫁妝,也一并讓人送進張家吧,讓人輕點兒運。”沐娴指着被紅布蓋着的東西,向爹爹囑咐了一聲。
沐遠斐連連點頭,女兒說什麽就是什麽。
透過紅紗,沐娴看到一身紅衣的張卿出現她的面前,明明這離正門還有幾步,這人确實急着先進來了。
盯了一會兒紅紗,張卿直接攔腰把沐娴抱了起來,再穩穩地把她放進了轎子裏,這次沒有多停留,翻身上馬,動作特別利落。
随着迎親的隊伍離開門口,沐遠斐也連忙吩咐人,把那準備好的嫁妝往張家送過去。
城裏的人,都知道這張四小姐娶了個姑娘,本來還想看笑話的,但是看人家這陣勢,半點不差禮啊!
這讓許多的人都在好奇這門親事,差不多半個城的人都來看熱鬧了。
雖然沐家離張家只有幾步路,但是依着規矩是要走街的,所以特意繞了個遠兒,這就讓看的人越來越多了。
看張卿那長身如玉的模樣,不少小媳婦兒大姑娘還挺心動的,對于那個能嫁過去的沐娴,也不知道該說是羨慕還是別的什麽,總之心情都挺複雜的。
“唉,你們看那幾個大箱子,該不是沐家的陪嫁吧?”
“怎麽可能,這沐家不就是開了家酒樓嗎,哪兒能拿這麽多東西出來,就算有,恐怕也只是充個數吧。”
“也許是張家送過去的聘禮呢,為了頂面兒,又送回來了。”
“不對,張家聘禮用的可不是這些箱子,這些箱子好像還挺精巧的,也不知道是哪家做的。”
“聽說張家還要辦流水席,我們早點兒去,也好占個位置啊!”
“真的嗎,那快些走了。”
在吵吵嚷嚷的喧鬧中,這熱鬧了陽城的親事,終于沸騰到了頂點。
一段紅綢,系着兩個人。
張卿抱着沐娴,進了張家的正門,等跨過了火盆,進了正堂才把人放下。
知道這場親事內幕的張家人,見張卿笑的有些傻眯瞪眼的,還覺得這人挺會演戲的,不知道的還真以為她在為成親開心呢。
不過也就在那兒琢磨了一會兒,就把目光落在了後面的那些箱子上,他們還不知道沐家有陪嫁的。
張家的太奶奶坐在高位上,看着自己最出色的孫女兒,也不知道該帶個什麽心情,但是現在人已經娶回來了,只能随緣了。
“吉時到了,準備行禮吧。”
随着這位太奶奶的話落下,張家的一衆人也是逐一落座,看着張卿與沐娴行拜禮。
這一切瑣碎的規矩,在沐娴看來,都是如此的美好,上一世所缺失的東西,終于慢慢補齊了。
等最後一個對拜禮行過之後,沐娴覺得自己好想哭,快開心哭了。
手因為激動抖了兩下,很快就被張卿握住了,暖暖的,讓沐娴永遠不想放手。
這禮也行完了,大家就開始有些好奇那些箱子是什麽了,尤其是那紅綢布蓋着的東西,似乎還有被浸濕的跡象。
“那些都是什麽,是你的嫁妝?”聽着這熟悉到耳朵疼的聲音,沐娴眼睛眯了眯,聽這女人的語氣,是看不上她帶來的東西。
“就是些不值當的小玩意兒,我們家也沒別的什麽,就這麽點兒家底,托爹爹關心,就一并送過來了。”
“那能打開看看麽?我們正好瞧瞧,興許是什麽新奇東西,大家都沒見過呢。”呵,這張三少的夫人,還真是脫離不了那小家子氣啊。
“行啊,雖然比不上張家的聘禮,但也算是一份心意吧。”沐娴輕輕挪步,那儀态并不比那些大家閨秀差多少。
随着沐娴把箱子一個個打開,張家先是一片靜默,然後不約而同響起抽氣聲,眼神古怪地看着沐娴,他們張家究竟娶了個什麽人回來呀。
兩個箱子是滿滿的金條,一個箱子是各種珠寶串兒,剩下的五個箱子都是珍珠,瞧那數量不下千粒,而且看品相,都是達到貢珠層次,這東西進獻上去,肯定能得大筆賞賜啊!
還有兩柱五米高的珊瑚樹,瞧那豔麗的模樣,和這完整的狀态,絕對也是極品了。
最後那紅綢拉開,一條通體銀白的魚,在水晶似的箱子裏向衆人搖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