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金家的輝煌

金呈雖然定下心思想要給金蘊蘊說, 但他還是怕隔牆有耳, 特意把她拉到屋中間, 上下左右确定了周圍不可能藏着人之後，才把事情的經過告訴她。

金蘊蘊本來覺得在自己房間裏面, 根本不需要這麽謹慎，但是等金呈說完之後, 她才發現自己後背已經濕了大片, 他們金家可真是在與虎謀皮，這稍有差錯就是傾覆之災啊！

“乖女兒，你知道我們金家這麽多代皆是讀書人, 但是從來沒有一個人位居高官的原因嗎？甚至這些年來，除了你，我們家的人連去參加科考的人都沒有。”

對于她爹的這個問題, 金蘊蘊也覺得奇怪過，但是問了幾次, 都說是族中弟子愚鈍, 連個秀才都考不上。

沒錯，除去那些無意參加科考的，族裏其他人凡是嘗試過, 連這頭關都過不了, 那接下來的考試也就不用準備了。

一開始他們都以為他們這個地方的考官有問題，故意看他們金家不爽，可是後來連着換了好幾屆，都是這麽個情況, 他們也沒辦法了，只能自認倒黴。

也對，他們确實倒黴，有些驚才絕豔，一看就是考狀元的人，臨着上考場的時候，不是吃壞了肚子，就是被馬車撞了，總歸就像是受了詛咒一樣。如此，金家便不再允許族中弟子參加科考，但是那些國之大事、權謀之術，依舊讓他們學着。

美其名曰，治大國如烹小鮮，若是能把這些大道理琢磨透，但平日裏遇上事，也不會有什麽慌亂。

對此，衆人不是沒有過意見，可是要反抗，那就逐出金家吧。若不是讓好些厲害的子弟都離開了金家，改名換姓自立門戶，那金家也不至于這般，一直是個不入流的家族。

剩下那些不敢不聽話，只能一邊做些買賣養家糊口，一邊捧着書研讀。

如此磕磕絆絆間，金家還是慢慢起來了，總有些人兩方都平衡的特別好，用金蘊蘊的話，就是讓有将相之才的人來做買賣，真是浪費了。

而這件事，一直拖到了金蘊蘊外出求學。

當初，金蘊蘊受情殇，便直接上京求學，不過去的那個學院，也是個不入流的，自開院以來就沒有出過狀元之才。

金老太爺想着金蘊蘊年紀已大，早年又是被那小門小戶約束着，這出去求學也不過是換個心境，成不了什麽才，便沒有多管那些。

但或許就是金蘊蘊身上流着金家人的血，金蘊蘊這從頭學起的人，倒是後來者先行，一馬當先在那小偏院裏出盡了風頭。

恰好，這小偏院的山長有個好友，正好與那上品學府搭的上話。秉着人才不能放過的緣故，便把金蘊蘊舉薦過去。

随着金蘊蘊在京城名聲漸響，頗有下一位狀元娘的候選意思，如此，她的背景也被人調查出來了。

不過從表面上看，金家也不過是個書生世家，算不上什麽有大來頭。金蘊蘊這樣的，更像是祖墳上冒青煙，百年難遇一個的人才。

但偏偏有些人心思深沉，手段也頗為厲害，想着提前拉攏金蘊蘊，同時也對金蘊蘊這個姓氏感覺熟悉，便把她背後的金家刨了個底朝天出來。

等着消息傳到那人手上的時候，對方就對金家動了心思。

“這金家人，藏的還挺深的，他們這說要隐就隐的這麽徹底，如果不是有這個金蘊蘊，恐怕還不知道要藏多久，還真是有意思。本來覺得這金蘊蘊就是個頭腦機敏的好苗子，誰知道和這些人比起來，就是個小書呆子，啧，還真是天助我也嗎？”

曾經的金家，世代為官，最輝煌的時期，有一門連出三宰相的時候，連着三代都是同一個家族為相，中間還涉及朝代變遷，都沒有動搖他們的地位，可以說那個時候的金家，真真是風光無限。

當然，這也與金家風骨有關，他們不為國不為君只為天下百姓，所以從某方面來說，得到他們的助力，便是贏得了民心。

但盡管他們恪盡職守，不貪慕自己不該有的東西，但是功高震主，每一步都是在萬裏鋼絲繩上行走，稍不注意就會被摔的粉身碎骨。

而這樣一天，在安瓊朝最盛及的時候到來了。國君慧智、百姓安康、軍隊強悍，連帶着鄰國都是瑟縮不敢張揚，如此一來，志聰慧明的金家人，似乎就派不上用場了。而這位非常“自信”的國君，想着這麽多年來，那金家可能一直在積聚實力，指不定什麽時候，就動了篡位的心思，自己現在還能壓的住，可萬一将來什麽時候着皇位就易名了呢？

恰好，這種時期，從來不差奸佞之臣，對于剛直不阿的金家，也想來不喜，所以兩相一拍和，這把金家人搞下臺，就成了件必要的事了。

當然了，國君也不敢随手給金家安個罪名，哪怕各項權利都在他手中，可這般随意處置有功之臣，還是會讓其他臣民心生不滿的。

如此，這位盛世的“明主”就開始想法子折騰金家人了，既然一個罪名不行，那就徐徐圖之，多安幾個就是。

經營了這麽多年，金家的人脈也不是完全當擺設的，當發現國君的這個念頭時，他們只是覺得滿嘴苦澀沒地兒說去。

這一位皇帝本就權力集中，就算他真要下令讓金家滿門傾覆，那也是有可能的，現在還能顧及名聲，對他們使用鈍刀子割肉，這還真不知道是不是該說聲謝謝放過了。

沒辦法，他們也是識時務的，主動解散門徒，把家財盡數上交，并允諾世世代代不再為官，這才茍延殘喘，勉強保留一線生機。

不過這龍困淺灘被蝦欺，看金家失勢，不少人想上門讨要好處的。

但國君還是念及金家知禮，下令不允許人找金家麻煩，要不然就直接屠他滿門。

這盛世皇帝在大方向上掌控的很準，這些“小任性”就沒有人在乎了，反而在明面上還要誇一句國君是個念舊的人。

而金家也就趁着這個機會改名換姓，徹底隐沒了。

但是，金家的好學是骨子裏的，就算是這般境遇，也沒有阻攔他們的興趣。

對此，老祖宗直接表明了，學可以，再為官就不行了，伴君如伴虎，他們金家折騰不起。

這金家把姓氏改回來，那也是在安瓊朝覆滅之後，不過這個規矩倒是沒有壞過。

再說這金家雖然破敗的七零八落的，但好歹曾經也是那般的輝煌，這瞞下些關系還是能做到的。像金家人連秀才都考不上，或者連科考都參加不了，那皆是族老安排人做的，可謂是把別人用來走後門的關系全用來堵自家後輩的路了，沒辦法，這可是在老祖宗的牌位前發過誓的，不能不執行。

金家人事做的蔭蔽，可是這麽多年下來，難免不留下些蛛絲馬跡，如今再因為金蘊蘊的事，一些地方被細篩了一遍，他們金家的輝煌事跡便瞞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