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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白與黑

因為沒有分家, 所以張楠禦的婚事所耗都是要從公中出, 雖然花些銀子也夠這位小氣婆婆怄一陣氣的, 但是沐娴更想打的她小私房的主意。實打實地從趙寧手裏摳東西,這人才更憤怒不是嗎?

“母親, 聽說你剛得了幾匹織雲華錦的紅緞,現在二哥成親, 不是正好用的上嗎?要是二哥知道母親如此大度, 連心愛之物都舍得,肯定以後對母親會更好的。像我就沒什麽本事了,只能從嫁妝裏拿幾盒珍珠随禮, 也不知道二嫂會不會嫌棄。”沐娴一邊說,一邊轉着手上的珍珠串,那顆顆飽滿、圓潤的珠子, 看在趙寧和周梓月眼中是一片眼熱。

不過沐娴說的紅緞,這倒讓趙寧心頭一跳, 她這也是好不容易從那人手裏讨了賞, 據說一匹就是價值千金,這丫頭片子上下嘴皮一搭,就要全拿走了, 憑什麽?不過這人是從什麽地方知道自己有那東西的, 自己帶回來之後,這藏的嚴實着。

周梓月的目光從沐娴手上的珍珠串,慢慢轉向趙寧,她婆婆竟然還有這等好東西, 怎麽沒給她說,難道是想私藏下來嗎?就婆婆這個歲數,這大紅色壓的住嗎?不會顯得一股風騷勁兒?

說實話,趙寧這個年歲,要真穿那紅色,倒也合适,她皮膚白皙、身姿窈窕,襯着只會更加明豔。只不過這種顏色,明着穿出來,确實有失端莊,但是私底下,誰知道她穿着這樣的衣服會去勾搭誰。

“娴兒,那紅緞的事你是從哪兒知曉的,我怎麽不記得有這件事呢?”趙寧仔細地看着沐娴,想要知道她這消息從哪兒來的,會不會又是那個“死”丫頭知道了,專門讓這蠢貨在這兒膈應自己。

沐娴眼睛眨了眨,然後皺起了眉頭,就像是在思考什麽,就在趙寧緊張地快要掐斷指甲的時候,才像是剛想起一般,“母親,這不是你親口說的嗎?我也是聽底下的小丫頭說了一嘴,才記着這事兒的。聽說這緞子到的時候,你還挺高興的,難道不是為二哥的親事籌備的嗎?”

趙寧有些懵,她什麽時候自己說了,她怎麽不知道?還有,這是哪個丫頭,在嚼她的舌頭根兒。不行,還得哄着這家夥,把事情說清楚。

“有這事兒嗎?大概是這些日子忙的事太多了,一下就忘記了,我都不知道什麽說過了,要不是娴兒你記性好,恐怕這好不容易得來的東西,反倒被我忘記了。對了,是哪個丫頭幫忙記着的,我還真是要謝謝她。”趙寧那“好不容易”和“謝謝”兩個詞兒就像唾了毒一樣,帶着絲陰沉氣說出口。不過面上倒是還和藹着,半點兒看不出氣惱。

沐娴往她手上掐着的動作掃了一眼,咽了咽口水,有些瑟縮和猶豫地張了張嘴,把趙寧胃口吊的恨不得掐死她。

想到這人此時此刻的心情,沐娴就在心底笑了笑,我就喜歡你想掐死我,還要求着我樣子。

在趙寧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茶壓火氣的時候,沐娴才說出緣由,“就前段時間,母親你知道了金家的親事,很高興地多飲了幾杯,就和鴛鴦說了這件事兒。鴛鴦也應該是關心二哥的婚事,這不是就和劉典往北院兒走的時候,談起了二哥的婚事該怎麽辦嗎?說起來,母親你應該是想把這件事當作給二哥的驚喜吧?放心吧,我已經和那鴛鴦說了,讓她不要再說這些事。”

看着趙寧眼中閃過的陰鸷,沐娴把涼了的茶擱置到一邊,吩咐站在亭子外的丫鬟進來把茶重新沏一下。

守在亭子外的鴛鴦,聽見沐娴的招呼,愣了一下,想着這位的身份,還是心中有些別扭地過來了。

而剛剛才被撒了沙子的趙寧,看見鴛鴦進來,臉色一下就難看了不少。她雖然有意讓自己的貼身丫鬟和張家二管家的兒子搭線,但這僅限于是在自己的掌控之中,想到沐娴剛說的這丫頭往北院兒去了,還有這些時候伺候自己,偶爾的精神不濟,都顯示這丫頭瞞了自己一些事兒,這還真是翅膀硬了,連主子的話都敢說了。

鴛鴦被趙寧這麽一瞪,心裏也是有些慌張,難不成自己和典哥好上的事已經被發現了。

想起前些日子,自己聽到的動靜,也許那真的不是什麽意外。

“怎麽了,這茶都涼了,去換點兒呀?順便再帶點兒糕點過來。”沐娴倒不管她們之間的風潮雲湧,好像這些鬥心眼的事兒,倒不如幾塊糕點、一杯茶水來的重要。

鴛鴦身子抖了一下,就像得了敕令,忙不疊地應下。

而趙寧看鴛鴦如此聽沐娴的話,心中的不滿更甚了。這鴛鴦作為自己的貼身心腹,可是知道自己的不少事兒,要是她有朝一日反水,這可就是個禍患了。

但不管怎麽說,鴛鴦也不過是個丫鬟,趙寧很快又壓下心思。

沐娴看她恢複了平靜,也不覺得意外,甚至就算自己這麽說,她也不一定就會真的對鴛鴦動手,但是這對主仆的終究是生了間隙,以後這樣的事只會越來越多。

想到與她們之間勾扯的前塵往事,沐娴又有些煩悶地不想再繼續談下去。和她們待在一起,自己還不如跳海去游兩圈,好歹能撈撈珍珠。

之所以仇視鴛鴦,除了這人是趙寧的眼線和利刃外,還因為她裹着劉典做下的那些事。

劉典與他父親,皆是張家的死契仆人,世代都要為張家服務。所以他們自然是得張家人信賴的,這裏面也包括張卿。

劉二管家是個忠心耿耿的,相比起大管家的處事周全,他倒是一板一眼,做公中的賬,向來要求個公正。就是這麽個人,偏偏沒攤上個好兒子。早些時候,這劉典也是個老實的,或者與其說他老實,還不如說他有些畏手畏腳的。

而這樣的一個人,卻得了張夫人大丫頭的青睐,這可真算的上是不匹配了。但鴛鴦是個什麽人呀,八面玲珑的,把劉典哄的是男子氣十足,從她那兒找到了自信,覺得自己也能幹出一番能耐了。

別說,這有了信心的劉典,還真的慢慢脫離平凡,逐漸發揮出自己的才能來。張卿看他做的不錯,所以在劉二管家生病的時候,就有意讓他接手。

可這個被女人糊了心智的家夥,他是怎樣回報張卿的信賴呢?他利用職務之便,直接把張卿陽奉陰違幫五王爺做事的三分賬捅出去了,那時候,若不是張卿感覺到不對,做了部署,那恐怕連命都留不下了。

也正是那個時候,張卿才帶着二哥僅剩的孩子離開了張家,在外另創了幽園。那個時候,張卿倒是說過要帶沐娴離開,但是沐娴沒有答應,倒不是還在意外物什麽的,而是沐娴想要留在這兒幫張卿繼續調查。反正她在張家的處境,就是個可有可無的人,就算是日子難過了些,只要是能幫着張卿,這心裏也要好受些。

如果不是這般留下來了,沐娴也就不知道這一環接一環的陰謀了。

鴛鴦勾搭了的人不止劉典一個,劉二管家也沒有得什麽病,而是被劉典害的。甚至在後面事情暴露之後,劉典在劉二管家的訓斥聲中,直接惱羞成怒殺了他爹。

還有那個周全到有些圓滑的大管家,也不是什麽生了二心的狡詐之輩,當初的古董假案是被嫁禍在他身上的。後來,盡管張卿知道這件事兒,把大管家贖了出來,但是因為在牢裏受的折磨的太多,這個忠心耿耿的老人,連那年的冬天都沒有熬過。

所以,鴛鴦啊,既然你對你的主子那麽忠誠,什麽事兒都做的出來,那就算你的主子對你動手,你也會“原諒”她的吧?

沐娴白皙的臉上,揚起明媚的笑容,好像那些陰郁的念頭,都不是從她腦子裏鑽出來的一樣。

俗話說,物極必反,當初她有多白,現在她就有多黑,畢竟這個世界上,好人不一定長命不是嗎?

沐娴倒不覺得踩着人家痛腳不松,有什麽不好的。反正,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那就不好意思了,她恐怕不能當個和平的吉祥物了。

這聞到血腥味兒的蛟鯊,養着是要傷人的。

而趙寧瞧着沐娴臉上的笑,還念着她虎裏虎氣的。雖然有些滿意她這樣的性格,但有的時候,也有幾分惱,比如耿直到大家都不好戴面具。

“母親,你看什麽時候把紅緞拿出來,我們找個好裁縫還有挑幾個手巧的丫鬟,提前準備着。順帶着我們也拿些布做幾身衣裳,畢竟到時候要見新媳婦兒,大家總不能穿舊的,到時候失了禮數。”

被沐娴逼着拿緞子的趙寧,牙都快咬碎了,這麽一個鄉下妞兒,誰教她一口一個禮數的,這倒是比那些大家小姐還講究了。

“娴兒倒是想的周全,我這雖說辦了幾次親,倒還是有些忽略的地方。”

沐娴抿嘴笑了笑,似是有幾分不好意思,“我這也是當初成親的時候,聽教戒夫人說的,這不是怕壞了規矩嗎?”

面對沐娴這樣子,趙寧真想說,那教戒夫人就是張卿派過來折磨你的,那“死”丫頭打心底就不滿意這親事。偏你還當撿到寶了,條條款款還背地這麽熟溜,真是個蠢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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