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命運還是算計
閉着眼沉在河裏的人, 在感覺到有人靠近的時候, 第一時間睜開了眼。明朗的月光透過水面, 像是在那人身上籠了一層光一般,劃開這一片黑暗。看着那個朝自己游過來人, 張卿微微有些詫異,不過看見那人臉上焦急的表情, 又感覺一顆心柔成了水, 她終究是擔心着自己的。
本來是看着張卿沒有從水裏起來,有些擔心的沐娴,卻一眼對上張卿望過來的目光, 頓時手腳一僵,有種無處躲藏的窘迫感。只是她現在離張卿只有一手距離,除非現在連變成泡泡原地消失了, 要不然想讓張卿忽略掉她,那可就太難為人了些。
張卿看着停在那兒不動的沐娴, 直接手一伸, 抱住了她,然後腳下一蹬,踩水浮出了水面了。
沐娴被張卿摟在懷裏, 只感覺與這人緊貼着的地方似是被灼燒一般, 讓她下意識就想要逃竄。等着從水裏出來之後,被封鎖的嗅覺,在這靠近中,似乎無限放大了, 那清幽的香氣,在溫熱地相觸中,就像是被烘烤出來了,讓沐娴忍不住紅了耳朵尖。全程只能僵成一條魚幹,任由張卿把她帶到岸上去。
“你怎麽會在這裏?”張卿看着沐娴被打濕的衣服,眉頭微蹙,目光在附近的樹杈上掃了幾眼,尋思着要不要先生個火。
被張卿這麽一問,沐娴也從那種恍惚的狀态中驚醒,目光微微有些淩亂,但是不善謊言的她還是老老實實把緣由說出來,“我就是跟着周梓月來的,你走的時候,她看你的目光很不好,我擔心你出什麽事,就,就跟上來看看。”
看着那肉肉的手指頭都快絞成結了,張卿抿嘴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沒事的,不管她打什麽主意,都不會成功的。”
被順毛的沐娴,是安心了些,但是想到自己剛剛過來發現的東西,又有些緊張。“可,你這是怎麽回事?剛剛為什麽會跳進河裏,總不會是去洗澡吧,沉下去就不起來了。”
沐娴看着張卿已經濕透了但還是完好的衣服,表明了自己不會相信那種說辭。
那着急的小眼神,讓張卿覺得這幾日來堆積的壓抑都消散了不少。雖然很想把沐娴保護起來,讓她什麽黑暗的東西都不接觸,但張卿知道這是不現實的。樹欲靜而風不止,如果隐瞞下那些狠毒的心思,才可能讓沒有準備的沐娴受傷。“沒錯,周梓月是出手了,她對我下藥了,不過傷不到我。”
沐娴聽到張卿說下藥,先是有些茫然,但是一想到自己從些仆人、丫鬟嘴裏聽到的渾話,又反應了過來,她一下緊張地捏住了張卿的手臂,上下打量她,“藥,是我想的那種藥嗎?你,你這沒事吧,不做點什麽真的沒關系?”
如果不是感覺到張卿的身體,比起往日裏還要熱上幾分,還有那眉眼間的情/欲,沐娴肯定就老實地把這東西只當做是害人性命的毒/藥了,而不會往那方面想。而現在,聽着那甜軟的聲音,帶着無盡的缱绻,似誘惑般在耳邊響起。
看着那明媚的容顏,似被酒意熏染,綻放出醉人的媚态,沐娴先是心頭一跳,然後就是心中泛起酸楚,這樣的張如玉,她不想讓任何人看見。
張卿見沐娴雙眸含水,也不知道是剛剛在河裏浸的,還是現在新醞的,像是揉碎了月光,十分動人。
張卿眼中閃過一抹苦楚,真想吻上去呀,真想看着那雙清透的眼睛染上情/欲,真想看她在自己的床上婉轉哭泣的模樣。只是她的擔憂太多了,自己背負的東西也太多了,只敢拘禮,不敢越距。
也許哪天忍不住了,過了那個界限,就再也忍不住了。可惜,現在不是縱情的時候,只能克制着。
“沒事了,那藥我已經運功排出去了,只是防着身上的衣物還有沾染,便順便去河裏清了兩下。”
沐娴看了看張卿的表情,似乎想要判斷這話的真假,但是又想到自己沒那個本事,只能沉下心思點頭,“只要沒事就好了,那我也要回去了,你去忙你的吧。”
張卿指尖動了動,想要伸手拉住沐娴,但是想到自己接下來要做的事,又垂下了袖口,“好啊,你路上要小心,我會盡快趕回來的。”
有些低啞的聲音,似是帶着沒散去的情/欲,又似乎還帶着某種壓抑的情緒,落在沐娴的耳畔。
沐娴身體顫抖了一下,沒有再回話,沉默着轉身朝自己來的方向,快速離開了。
看着沐娴先行的背影,張卿覺得自己的心都跟着走了,那還泛着紅的耳根,真是可愛啊!
等沐娴回到自己上了內鎖的房間,确定沒有人進來過,便也放下了心,看來自己還沒有被發現。
如果不是之前設計讓衆人都相信自己得了疫病,這些時候沒法出門,沐娴也不敢明目張膽消失這麽久。
再者沐娴的地方住的偏,就連小厮都不想多來看幾眼,所以她在與不在,都沒什麽區別。沒有人會關心她,是死還是活。或者說,在意這些的人,剛剛已經離開了。
想了想,沐娴鑽進了這屋子裏的地下暗室裏,看着裏面各處擺着的銅管,勾了勾嘴角。
她輕車熟路地走到一根銅管面前,然後取出裏面塞着的棉花包,拿出一個聚音的耳塞,大頭卡在那根銅管上,然後拖着板凳,聽着銅管那頭有沒有什麽動靜。
還別說,這次真讓沐娴發現了點兒什麽,只是知道的這個消息,讓沐娴感覺非常地憤怒,有種想順着銅管爬過去,然後幹掉那家夥的沖動,但是想到這個易怒的女人在眼皮底下,還能從她身上知道些消息,也只能就這麽忍了。
剛才周梓月正是在和張老三談給張卿下藥的事,似乎她還很不滿意張卿走了沒給她說一聲。
“張卿那個死丫頭怎麽沒回來,我都給那邊說好了,這下子放了人風筝,還指不定招什麽得罪呢?”張梁氣呼呼地踹翻了一個板凳,對着周梓月就是劈頭蓋臉一頓罵。
周梓月皺起眉,也在那兒想張卿會去哪兒,“唉,誰知道那家夥成天亂跑個什麽勁,活該一輩子就在張家當牛做馬。夫君你也別生氣,她既然中了那種藥,肯定會沒了清白。哼,她不是成天高高在上,一副誰都不放在眼裏嗎,這下子也由不得她了。”
“真是可惜了,如果是個完璧之身,還能得些大人物的看重,這要是沒了,恐怕這價值就要降降了。不過你說的也是,我記得她還随身帶着侍衛吧,不知道到時候幫她解了藥性的,是一個人,還是很多個人。老實說,那臭女人脾氣怪歸怪,可這模樣,還真是不錯,身段兒也好,這要不是和她是一個爹生的,我還真想......”
沐娴當時也只顧着氣這些污言穢語,卻沒有聽見周梓月在一旁的小聲嘀咕。
如果她聽見了,恐怕某些不太合理的地方也就明白了。比如說某些人那麽讨厭,為什麽偏偏好好地活到了最後,這并不是什麽上天的眷顧,而是心機的深沉,是從很早就開始的算計。
這一世的沐娴,依舊不知道那個真相,卻為了自己的某些私心,選擇留下這些人的命慢慢磨。巧合地沒有驚起某些人的注意,反倒是搶占了先機。
“三嫂,聽說你是個巧人兒,那二哥他們婚服上的刺繡,你就幫幫忙呗?你和三哥感情那麽好,三哥為了你,連個妾都沒有娶,這也算是一段佳話了。相信有你的祝福,二哥他們成親之後,感情也會和你們一樣好的。”你不是極其厭惡這些事嗎,現在話都說到這兒了,你是選擇答應還是不答應呢?
沐娴嘴邊雖是揚着笑意,但是那雙眼眸卻是淡淡的,看不出欣喜與否。只不過周梓月這時候,也沒注意到那些細節,只是愣了愣神,嘴巴微張着,有苦說不出。
她和張梁感情好,這可真是天大的笑話了,那個家夥的确沒有娶妾,但是成日裏在外面花天酒地,這還不如娶了妾在眼皮底下,還能看見個人影。
但偏偏這些事,她不能說出口,這裏可不只是沐娴一個,還有自家婆婆盯着的,雖然往日裏自己鬧騰了些,這位也不管,可那都是關着門,自家說自家的,要是這些事捅了出去,旁的不說,就這位就不知道要怎麽折騰自己。她也只能聽着沐娴羨慕的話語,咬緊了牙關。
看她這般忍得,沐娴又轉頭看向趙寧,“母親,你覺得這事兒好不好,你那緞子那麽珍貴,要是交給尋常人,萬一繡的不好,壞了料子怎麽辦,這不就可惜了。要是三嫂的話,我相信她肯定能做的很好的,到時候三嫂給母親的衣服上也可以繡些牡丹、荷花,一定很好看。我恰好有些品相上乘的珍珠,前些日子,做了對兒富貴珠釵,正尋思着什麽時候送與母親,如今倒是好了,正好和那時候配上。”
雖然沐娴并不想送什麽東西,但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這些玩意兒拿出來,正好把這兩人架在火上烤。
作者有話要說: 我一回來,就來傳文了,等會兒吃了飯,就開始碼今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