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穿了

“小籬,你感覺怎麽樣?還好嗎?”

樹木叢生的深林之上罩着一層霧氣,竟将陽光也遮了去,林子愈發的靜谧,只剩風中夾雜着的一聲聲低喚。只見林子最深處,一只小白狐盤坐在一棵千年老樹之下,眼睛緊閉,毛發濕噠噠的,竟止不住的顫抖。

它身邊的老樹抖了抖自己龐大的樹冠,不放心的輕喚道:“小籬?”

小白狐騰出一只爪子,放到樹幹上,輕輕拍了兩下,口吐人語道:“莫擔心,無礙,只是那丹藥太強勁了些,我需要些時間煉化。”

老樹聞言這才放下了心,挺直樹幹一動不動的朝着前方望去,細細看來,竟發現老樹的樹枝慢慢圍了個圈,将小白狐保護了起來。

林外,一青袍道士衣衫淩亂,秀氣的臉上滿是汗水,他望了望眼見這片茂密的林子,潮濕陰暗的很,道士皺了皺眉,思考良久一咬牙便沖了進去,一手捏訣,一手拿着拂塵東一揮西一撇的,所過之處皆是斷木殘樹,竟硬生生開了條小路出來。

“小籬!那道士來了!”老樹低呼,小白狐聞言渾身一抖,感覺體內那丹藥的力道瞬間沖破體內禁锢,也顧不上回話,趕緊集中注意力,加快煉化速度。

青袍道士遠遠就看見了那老樹妖護着的白狐,劍眉倒豎,大怒道:“妖狐!竟敢偷我鎮觀之寶,打傷我觀內弟子,小道我今天定要将你收了去!”

說着,青袍道士将拂塵一甩,另一只手放于胸前,嘴裏快速的念起口訣,一時之間青光大盛。

白狐心中大駭,奈何受丹藥牽制,只能躲在樹枝的保護中動彈不得。那老樹見狀,立刻又伸出幾枝加固對小白狐的保護,同時整個樹冠不停抖動,向着道士延展開去。

“樹妖後退,莫要為了這狐貍毀了道行!”道士躲過老樹的攻擊,緊接着聚氣向白狐處打去。

那老樹見道士閃過自己的攻擊,直沖小白狐,緊忙收樹枝置于白狐前方,擋住了道士一擊。然而那道士功力深厚,竟将老樹的樹障掏出個大洞來,老樹将其他枝葉補上,發出一陣低沉的怒吼:“這白狐就是我的女兒,要想動它,先将我這棵老樹砍倒!”

那青袍道士眉頭一緊,心中自是不想與這道行高深的千年老樹妖糾纏,但又不甘心就此離去,便不時變換着攻擊方向,企圖突進這無窮盡的屏障之中。

白狐抓緊時間煉化丹藥,聽到老樹的怒吼,心下莫名一動,還是樹爹爹對自己好。小白狐忽覺身體內部傳出一陣熱氣,頓時大喜,這丹藥不虧是鎮觀之寶,她這剛能幻化成人的小狐貍竟憑空多了百年功力。

驚喜的睜開眼睛,白狐伸掌捏了個口訣,瞬間化成一白衣女子,黑發如瀑,柳眉鳳眼,櫻紅點唇,微微一笑便是萬種風情,撫開老樹的保護,便道:“你個小道士,竟追我如此,本姑娘不就是拿了你一顆丸子嗎?”

“呸!你這狐妖,你可知你口中那丸子有多珍貴!”青袍道士怒目圓睜,這丹藥廢了師父五成功力,觀內混亂不堪,饒不是如此,怎會被這狐妖輕易偷走。思及此怒火更甚,舉起拂塵,凝聚氣力,就向白衣女子打去。

白衣女子見狀也不慌,她輕輕拍了拍老樹:“樹爹爹,借小籬一支樹枝做劍可好?”

那老樹樹冠上的樹葉沙沙作響,忽的掉下一支粗細大小剛剛好的樹枝,女子輕笑,撿起那樹枝滿意的笑了笑,集中精神做了一個擺勢,便迎了上去。

道士見女子竟以樹枝為武器,頓時怒火中燒,這狐貍竟如此輕蔑自己,于是手上的力道更甚。

兩人一青一白,上天遁地,招式激烈,眨眼間竟過了幾十招。青袍道士心中大駭,這妖狐功力竟如此深厚,如此下去最多也是個平手,道士焦急之下只好将道中至寶取出,只見一個巴掌大小的小鼎緩緩從他袖口飛出。

白衣女子察覺到道士的動作,眉頭緊蹙,暗道不妙,五指化爪拼盡全力朝着道士攻去,那道士倒是有恃無恐,拿起小鼎對着白狐便念起口訣來。

老樹見狀,着急大呼:“小籬快回來!那是乾坤鼎!”

被稱作小籬的女子早已收不住攻勢,只好加大氣力,企圖一擊之下将其擊破。老樹這一邊也将自己的枝條伸出,使出畢生功力要将那乾坤鼎擊碎。

三力相交,白光大震,天地變色。

待光芒散去,原地卻只剩下一棵半焦的老樹,虛弱的喊着小籬,哪還有什麽女子亦或是道士。

山溪潺潺,花香陣陣,蝴蝶兒看着溪邊突然出現的那坨白色物體,好奇的飛了過去,竟是一只熟睡的白狐,用翅膀拍了拍它的耳朵,見狐貍耳朵微動,趕緊飛走了去。

白狐清醒過來,有些迷糊的用爪子揉了揉雙眼,只見自己身處峽谷溪澗旁,周圍皆是矮樹灌木,和自己那陰沉之所完全相反,它猛地清醒過來,瞬間起身,警惕地不住向四周看,自己……這是到了什麽地方了?樹爹爹怎麽樣了?那道士去了哪裏?

這小白狐倒也是凄苦之輩,剛出生就因為身體孱弱被母親抛棄,那老樹見它可憐,自己又是這一片深林中唯一成精的樹,便将它撿回養了起來,以樹汁為乳,取名為“胡籬”。

沒想到老樹精氣乃天地之華所煉,極為純正,這小狐貍也因此早早便成了精,兩妖生活本無憂無慮,奈何那東山來了個黑熊精,非要娶小狐貍為妻,小狐貍自是不從,但那黑熊精極為強大,老樹也無可奈何。

于是這小狐貍便偷偷潛進了道觀,将那可提升百年功力的丸子偷吃了去……沒想到……

胡籬用自己肉肉的爪子抓了抓鼻子,沒想到那道士竟如此執着,它默默嘆了口氣,算了,當務之急是知道自己這是在哪兒,趕緊回去看看樹爹爹怎麽樣了。

肉爪捏了個手勢,默念變身訣,噗……剛一成人形便洩了氣,又變回了狐貍身,胡籬微微一愣,瞬間一個不好的念頭湧入腦海,難道……自己幻化不成人形了?那丸子白吃了?

胡籬重新捏了個訣,這下可好,連那一瞬間的人形都沒了,小狐貍耷拉着腦袋看了看溪水裏的自己……純正的白毛,毫無雜色,兩只眼睛黑漆漆的像兩顆葡萄,它抖了抖耳朵,安慰自己,還好自己狐貍身也是美極了,雖然個頭小了些,但是四只腳比兩只腳要快得多,狐貍身還容易隐藏~

于是,一只低頭耷腦的小白狐,瞬間開心起來,一蹦三跳的扭起屁股來。

胡籬沿着溪水的來向走去,沿途淨是鮮花野果,它就着花蜜野果吃了個肚兒圓,心裏感嘆這倒是個神仙之地,回去見了樹爹爹,問問他能不能把根挪到這邊來,那地方陰沉沉的,找點兒吃得都困難。

草叢中一陣響聲引起了胡籬的注意,它眼睛一轉,謹慎起來,莫不是那道士?小白狐小心翼翼的藏了起來,伏地前行,沒走兩步,竟看見一只褐色狐貍正學着捕捉動作跳來跳去。

“誰?”那褐色狐貍小小的驚呼一聲,整只狐貍呈警備狀态,身上的毛都豎了起來,龇牙咧嘴的……還挺可愛。

胡籬小小的臉紅了一下,站直了身體走了出去,那棕色狐貍一見到它,瞬間就愣了。

小白狐有些尴尬的望着眼前的小棕狐,這……說點兒啥好?會不會被當成偷窺狂?

“你好漂亮啊~”那棕色小狐貍忽然開口,當然了,吐的是狐貍語,畢竟還未成精。

胡籬見它雙眼含着無數小星星,一臉的迷戀,不禁感慨,自己的魅力怎麽這麽大呢~哎呀,這就有些愁人了。

“不像我,長得這麽醜……”棕色小狐貍瞬間又失落了起來。

胡籬聞言将眼前的小棕狐上下打量了一邊,不禁點了點頭。

“母親說,以後可能都不會有母狐貍喜歡我……你就好了,肯定會有很多母狐貍喜歡你的。”小棕狐一會兒難過一會兒笑得,胡籬竟是直接楞在當場,不過它敏感的捕捉到一個詞——母狐貍。

“為什麽要讓……母狐貍……喜歡我?”胡籬結結巴巴的将疑問說出,眼睛睜得溜圓。

那小棕狐一聽,楞了許久,爾後馬上跳離胡籬,害羞道:“你……你……你竟是只母的!哎呀~羞死了~你怎麽生得這般瘦弱。”

胡籬嘴角一抽……眼前這只公狐貍,莫非是只假的?母狐貍當然會瘦小點兒了,自己還沒嫌棄他,他倒是嫌棄起自己來了。

于是,本着從不服輸的原則,胡籬嗷的叫了一聲,向小棕狐發起了挑戰,準備和他打上一架,看看到底是誰瘦弱。

沒想到那小棕狐一聽見胡籬的叫聲,撲通一聲坐在了地上,竟是腿軟了,一個沒忍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上一章 下一章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