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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暮色四合,夜幕緩緩降落,璀璨星子緩慢的鋪滿天際,皎皎孤月高懸,天地皆靜谧仿若靜止。

偏偏有人打破靜止。

“溫宿?溫三兒?美人?”林棠悄悄的過來,左看右看,都沒見溫宿,不僅疑惑,這貨不會變卦的?

就在他等着不耐煩時,溫宿來了。

依舊白衣金帶,護腕獸紋,背覆長劍,踏着如練月華,沉靜,淡漠,一步步,像他走來,不疾不徐。

站定,抿唇,“可要我禦劍帶你?”

林棠點頭,“這不廢話嘛,你不帶我難道要我從這徒步過去?”

溫宿未與他過多計較,攬他腰身,踏上星蘊劍,掐訣起劍,仙劍飛的平穩且低,速度卻一點都不慢。

不過三四個時辰,二人便又落在了九重山。與那夜一樣,水霧蒸騰,月瘾陰雲,奇花異草芬香撲鼻。

兩人依照記憶的路線,向林子深處走去一路上,格外的,安靜。

出現了,喧嚷人潮,香火旺盛,興緣廟。

馄饨攤依舊在哪,老板招呼着客人。

二人對視一眼,走進去,坐了一張空桌,林棠招手,“老板,兩碗馄饨。”

老板笑呵呵的瞅他一眼,麻利的下馄饨回話,“好嘞,客人您稍等啊。”

沒一會,老板就把馄饨端上來了,人也順便坐在了空位上。

“小兄弟又來了。”老板許是不喜歡溫家,見溫宿也在誠心膈應他,“呦這不溫三公子嘛?星竹君您也來了,不是吃不慣人肉餡的馄饨嘛。”

溫宿不理他,一手筷子,一手湯匙,默默的吃着碗裏的馄饨。

老板也不惱,看向林棠,一雙眼睛精光頓現,“你來,有事吧?”

見他如此,林棠也就直接坦白了,“我想問老板一事,不知可否作答?”

“說說看。”老板起身回竈臺端過來一碟花生米,又拎了壇酒。

拍來封口,倒了兩碗,給自己和林棠,至于溫宿,直接被忽略了。

老板聞聞就像,給林棠個眼色,“嘗嘗看,陵西特産落桃仙,一般人我可不給他喝,你小子有口福喽。”

聞言,林棠嬉笑,嘗口酒,咂咂嘴,“不錯不錯,的确是好酒,入口綿柔後勁十足,辛辣卻也夠爽。”

“我可以說我得問題了嗎?”林棠和他客套一下就直奔主題,“興沖是興緣廟的神獸又為何會下山?”

“按理來說,他作為一方廟宇守護獸,無需去任何地方,山下有什麽讓他每天那時要去一次?興沖和夜雨在一起後一直都是平淡的,這座廟不是他們所居住那座吧。”

老板依舊笑眯眯的,嚼這花生米,喝着落桃仙,笑得越來越冷,“知道嗎?興沖血脈始于麒麟一族,麒麟啊,那是上古神獸統領陸地的一方霸主,就算混的在差也不可能變成一個名不見經傳的破廟神獸啊。”

他嘆口氣,“興沖活了多久沒人知道,他和夜雨,每一次,每一世,都會因為這座廟宇相識相知相愛,卻也會每一世都不得善終。”

“自從第一次的夜雨離開他後,他就變了,瘋狂執拗,興沖可是神獸自然不會死,他便把自己元神撕開,一半放在獸身,一半放在捏造出來的人類軀體,等待着夜雨每一次的轉生,每一次的相遇,每一次的相守,再每一次的離開。”

林棠接話,“那麽,夜雨,也就是豔鬼?若我所想沒錯,興沖應該沒入輪回吧?夜雨怕是被他騙了?”

老板笑,“想聽故事嗎?”

林棠挑眉,“從頭到尾?”

“那個是個很長的故事啊。”老板嘆氣。

林棠笑,抿口酒,“沒關系,長話短說,我們有時間。”

老板笑笑,“好哇,給你們講講,不和你們說說,也沒人可說,我都怕我給忘了,畢竟時間太長了。”

興沖本是麒麟一族的散人,顧名思義,他能力非凡,不受拘束,天地暢游,再三界享有非常待遇,無論何人均要避讓三分,可謂史無前例的第一只麒麟啊。

一日,他于人間游蕩,隐藏了身份,卻還是有靈氣洩出,杯徘徊人間到處吸修仙之人靈氣為食得豔鬼看出。

豔鬼自恃姿色絕倫,手段老辣,便打定主意要他的靈氣,幾次三番的勾引都沒有得手,這不禁讓豔鬼有些不甘心。

後來她想了個辦法,最通俗的辦法,下藥!

在人間,用人間的藥,興沖自然不會有什麽事,可是看着來回折騰這麽久的豔鬼,他卻突然想順從她一次,一點靈氣而已,他又不缺。

因為興沖的刻章縱容加豔鬼的不知死活,兩人算是第一次,雲雨巫山了,此後豔鬼依舊纏着他。

也不為何,就是覺得這人靈氣舒服,而且人也特別好看,豔鬼很喜歡和他一起,不論是品茶下棋還是撫琴作畫,哪怕是發呆都好。

興沖也不拒絕,他權當養個寵物一樣都弄豔鬼,因為覺得豔鬼的眼睛很好看,亮晶晶的,眨巴着看着他時,像只搖尾巴小狗,要多可愛有多可愛。

時間過瞬,二人就這樣彼此相伴,本以為可以一直這樣,卻不想,豔鬼遇到了另一個人,仇人。

豔鬼生前是大家閨秀,知書達理,心思單純,仇人則是對着父親去的,仇人不僅殺她全家,更是将她賣入青樓任人□□,最後被人折磨致死。

因為最後死在風塵之地,死後便化了豔鬼,本想報仇,卻不料道行太淺,無奈只好勤奮修煉。

又因遇到興沖,故而暫時忘記了報仇的事,今日仇人狹路相逢,她自然不會放過。

興沖懶得管凡塵俗事便由豔鬼去鬧,也就是這樣,一晚上,豔鬼都沒回來,興沖有些焦急,去尋人,方知,豔鬼魂死?

這于他而言,仿佛沒什麽,日子繼續過,走走玩玩,卻少了什麽,讓他很不自在。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在這,遇到了豔鬼的轉生。

魂死本無法投胎,豔鬼之所以可以轉生則是因為,他的靈臺還在,轉生不過癡傻之人,興沖卻不管那麽多,先是睡了轉生又開始和她一起生活,只不過癡傻的轉生很怕他,興沖無奈,開始琢磨給轉生槊魂。

說做就做,是興沖的形式風格。又因為他地位獨一無二,多麽難尋的東西,只要需要他都能找到,槊魂的東西不多,憑他找到了,卻難了一點。

槊魂最需要的是九百九十九顆不滿三歲嬰孩的童心。

麒麟是和平使者,除非侵犯否則不會主動下殺手,興沖犯難卻又因轉生逐漸虛弱而不得不铤而走險。

他屠了九百九十九個嬰孩取心,槊魂,一切都很順利。

也是太過順利了,事發後,轉生已經帶着新的魂體入了下一世的輪回,麒麟一族不能容忍興沖這般殘忍,随将其驅逐,各界都與他劃清關系,天帝震怒,各界開始通緝他。

興沖也不在意,專心窩在這等她的下一世,期間多次從各界手中逃脫。

許是這樣也不是個辦法,他索性撕開元神,封鎖獸身,捏造人類軀體,用這樣的辦法躲過幾次追殺。

也不知是不是他屠殺那九百九十九個嬰孩惹的天怒人怨,每一世,他與夜雨都不得善終,他們的孩子也從未活過三歲,每一次都死的無比凄慘。

林棠聽完,不解,“他真的愛夜雨?你還沒說和這個廟有什麽關系呢?”

老板笑,“愛不愛的誰知道呢,這間廟藏着他的獸身,僅此而已。”

“小兄弟怕是已經知道了,不過,為時已晚啊。”老板做嘆息狀,一臉惋惜的搖搖頭。

林棠試着起來,卻怎麽也起不來,幾番掙紮,無奈,“溫三兒?”

溫宿早已暈倒,也是指望不上的。

“老板想要什麽?引我回來,總得有所圖吧?”林棠索性不在掙紮。

老板笑笑,“沒什麽所圖啊。”

擡下巴示意身後,林棠側首,見到了興沖。

正确來說,是作為麒麟的興沖。

一身白衣溫潤入畫,瞳仁燦金似星,熠熠生輝,俊郎不凡。

“又見面了。”興沖踱步而來,坐在他們一起,“我很好奇,你為什麽要回來?按理來說,你不是多事的人,不該來啊。”

林棠哂笑,“你也說了是按理來說,可我不按理來做,有什麽不可以的。”

“沒什麽不可以。”興沖取下他的佩刀,左右看看,“既然來了,也不能讓你白來,你的刀,借我一用。”

林棠還想說什麽,直接被興沖,一手刀劈暈了。

老板起身,“主子,他們是?”

興沖漫不經心的把玩三不,笑,“守着,不許有人打擾,他們啊,留着吧。”

提刀進了廟內,過了一個時辰,人便出來了,是兩個人,夜雨與興沖。

興沖把刀給林棠佩上,“送他們出來,封死結界,你也,別回來了,在這裏這麽多年辛苦你了。”

老板笑容維持不住了,“主子,你,你不要我了?”

興沖無奈,“你該有自己的生活了,謝謝你為我們所做的一切。”

老板點點頭,“好,我知道了。”

将二人扔在山下,老板也走了,漫無目的到處游蕩。

溫宿醒過來一看,二人都在地上躺着,蹙眉,啪啪兩巴掌把林棠弄醒,“什麽情況?”

林棠一看,想了想,“沒事,都結束了。”

溫宿蹙眉,覺得自己錯過好多,卻沒糾纏,“既然如此,我們回去吧,快天亮了,我妹妹今日出嫁。”

林棠點頭,二人禦劍而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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