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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寧絮真正清醒的時候,天已經亮了,他輕輕地抽了一下小拇指,然後緩慢的睜開眼睛,一夜的時間,連帶鎮靜劑的作用,已經足夠他把一切天崩地裂的情緒重新翻過去,沒關系,他對自己說,忘了就好。

有人靠在床頭,他不回頭都知道那個人是沈長風,沈長風像是成為了一種本能——讓他安心的本能。

寧絮翻了個身,伸手抱住沈長風的腰,他感覺到沈長風輕輕地抖了一下,她一夜都沒睡好,靠在床頭小憩一會,寧絮一抱,把她驚醒了。他有些抱歉,卻舍不得松手,在她懷裏蹭了蹭,“對不起吵醒你了。”

沈長風打了個哈欠,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寧絮像是一只奶貓那樣在她腰上拱了拱,沈長風猝不及防腰上像是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沈老師有點怕癢,于是她低聲笑了出來,寧絮聽見她笑了把臉從被子中間鑽出來,留一只眼睛看向她,再次鄭重的說了聲,“對不起。”他為昨天生病的事情,也為沒有對沈長風坦誠的事情。

寧絮的長相不是那種很張揚的好看,他只是站在那裏,就有一種不容于世的氣質,怎麽都該挂在畫框裏。他的眼睛有點細長,剛睡起來眼裏帶着帶懵懂的水汽,渾然天成的——,沈長風想了半天發現自己專業能力還是太差,放棄了,伸手用拇指摸了摸他的眼角,開口卻不帶半點情面,“對不起什麽?”

寧絮手指輕輕地握了握,眼裏帶出點像孩子似的手足無措,他沉默了一會,像一只鴕鳥那樣把臉埋進沈長風的衣服,悶悶地出聲,“我錯了,該知道的你都打聽清楚了吧?”

“沒有。”沈長風低頭看着他。

寧絮再次露出臉,“那你不知道什麽,我跟你說。”

沈長風垂下了眼簾,“我不知道,你失去一切的時候,有多傷心,我不問,你就不說嗎?”

寧絮感受着那雙修長的雙手在自己的頭發中輕輕地蹭過,他有些紅了眼眶,閉了閉眼睛,“我”他想了想把“沒有”咽回了肚子裏。

沈長風頗有寬宏大量的意思,“阿絮,我要聽實話。”

寧絮嘆了口氣,撐起身子,難得的幼稚起來,手腳并用的爬進沈長風懷裏,“長風,你聽着,我這輩子可能只有這一次有勇氣說出來了。”

沈長風低頭親吻了他的發頂,“嗯。”

他抱緊了沈長風,長長的出了口氣,“太疼了。沈長風,太疼了。”

沈長風抱緊了寧絮,“阿絮,咱們去看看大夫好嗎?不要怕,我永遠在你身邊,那個同學會,你不想去就不去了,我會帶你去看看老師,也會幫你把父親的遺骨找回來,阿絮,我們會有個小寶貝,我跟你一起慣着他,打扮的像個小公子,別人問,我就說是我的二兒子,他有世界上最好的姐姐和父親。”她的眼神越來越溫柔,“而我給你們一切。”

寧絮紅着眼眶爬起來,費力的在沈長風嘴角親吻了兩下,“為什麽是兒子?不想要給女兒嗎?”

沈長風笑了,“兒子一定像你。”

寧絮的情緒很穩定,就像習慣了懸崖勒馬那樣,只是這次他嘗試着跳下去了,下面原來是一池子溫泉。

下午沈長風直接帶着寧絮去了于連那裏,沈長風不能進去,就只能坐在門口等。

她臉上沒有一點不耐煩的意思,淡定的像是在參禪。手機鈴聲突然響了,她接起電話,“姐,怎麽了?”

沈長輝的聲音帶着濃重的疲憊和劫後餘生,兩人居然在此時共情了,“大風,聽你最近也挺累的,我跟你說一聲,你姐夫我找到了。”

沈長風,“姐,你從新說一遍?誰?”

沈長輝有點認命。“趙小公子,”

沈長風嘆了口氣,把頭靠在牆上,“那你當年還掙紮什麽,趙公子喜歡你你能不知道麽?不放人家走,也不跟人家在一起,沈長輝,你夠渣的啊,怎麽想通了?不會是酒後亂性,未婚先孕了吧?”自從沈長輝上次打完一個電話以後,她也跟着找了許久,可就是找不到,沈家兩個小輩都是一團糟,她好不容易松開精神,跟沈長輝開個玩笑。

沈長輝沉默了,她也沒想到沈長風猜的八九不離十,兩相沉默裏,沈長風變了臉色,“不會吧,沈長輝,你可等着爺爺抽死你。”

“知道了!”對面氣急敗壞的挂了電話。

沈長風嘆了口氣,看了眼玻璃房裏坐着的背影,命吧。

作者有話要說: 爬回來更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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