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請安(下)
“三丫頭可變了不少啊。”老夫人似笑非笑地打量着眼前的言芷畫。
言芷畫擡頭,一臉茫然地看着老夫人,“畫兒以前不是這樣的嗎?畫兒不小心掉進湖裏,現在很多事情都記不太清了。”言芷畫突然失落地低着頭。
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讓人不禁心疼,老夫人輕輕摸了摸她的小腦袋,“過去的事就不必再想了,如今的畫兒很好。”
老夫人沒有去追究言芷畫為何會落水,也沒有問言芷畫落水之後的病情恢複得如何,似乎這些事情她都一清二楚,不必再去詢問。
也是,她是丞相府裏最能做主的人,這些事情她自然是知道的,過去既然她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如今她也不會深究。
當然言芷畫也不傻,她使勁地點了點頭,“聽下人們說畫兒過去很懼怕祖母,畫兒不信,祖母這般慈愛,畫兒又怎會懼怕呢?”
“你這小嘴可變得伶俐不少。”老夫人笑着用手指輕輕一點言芷畫的頭,眼裏的笑意增添不少。
沒有人不喜歡恭維,即便知道那只是恭維,并沒有多少真心。
老夫人的目光從言芷畫身上轉到還站在老遠的南宮圓,她對南宮圓招了招手,“圓兒,你也過來。”
南宮圓圓圓地看着老夫人,久久沒有做出任何反應,興許是懼怕,她微微地顫抖起來。本來笑着撒嬌的言芷畫見狀,笑着去拉南宮圓的手,“圓姐姐,來,我們一起坐這。”
被言芷畫拉着,南宮圓才不情不願地走到老夫人身邊,“外……外祖姑母。”
老夫人拉着南宮圓纖細的手,“圓兒啊,你別怕,在外祖姑母這不需要這麽拘禮,哎呀,你從小就怕生,每次來我這都是躲在你娘身後,後來南宮府和我們的關系鬧僵之後你娘也不敢帶你過來看我,你娘還是有孝心的,把你送過來陪我一段時日,有你陪我說說話,也讓我這老太婆寬心些。”
聽着老夫人這番話,言芷畫有些想笑,南宮圓會陪她聊天?除非太陽從西邊升起,不過,有些話雖然知道說了沒什麽用,但卻不得不說。
“祖母,往後畫兒天天陪圓姐姐過來給你請安。”
看着言芷畫乖巧伶俐的樣子,老夫人滿意地點了點頭,她若有所思地上上下下打量言芷畫一番。
之前這孩子和府裏的人一樣懼怕她,又因為她娘,還有南宮府敵對他們的原因,她對言芷畫是沒有什麽好感,有過幾次接觸她也是唯唯諾諾地躲着,她對言芷畫自然生不出什麽感情。
然而如今,言芷畫既乖巧伶俐,又粘她,她對言芷畫自然有所改觀。
丞相府裏沒有男丁,只有三位小姐,她對言芷燕和言鳳愉說不上寵溺,卻也十分看重,但前些日子,言芷畫的表現出乎她的意料,她似乎覺得言芷畫比言芷燕更适合培養成對她有利的人。
言芷燕雖沒有刁蠻任性,但氣度小,又善妒,終究成不了什麽氣候,言列如今身居高位,而她也德高望重,他們苦心經營起來的地位絕不容許任何人将它動搖。
如今太子之位還沒有定下來,就更別談太子妃了,不過未來母儀天下的人必定是出自上官家、南宮家或者是他們言家。
原本她是把希望都寄托在言芷燕身上,但現在看來,似乎言芷畫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畢竟言芷畫的美貌擺在那,之前因為言芷畫唯諾怕事,老夫人才會選擇放棄她,如今,局勢大大不同,言芷畫不僅不再膽小,還成為京都人人議論的對象。
先是在壽宴上一舞驚人贏得皇後娘娘的青睐,又在南宮府治好已經病入膏肓的南宮蓮,被人稱為華佗再世,成為京都人盡皆知的對象。
她短短幾日就能吸引所有的注意力,比她精心栽培言芷燕那麽多年的成果還要好。
“三丫頭是要時常過來看望祖母才是啊!往後你和圓兒就一起過來陪祖母吃早飯吧,也能陪我叨叨幾句。”
“是,祖母。”言芷畫答應着,突然想起什麽,她拉起南宮圓的手,“圓姐姐你說好不好。”
南宮圓似乎沒想到言芷畫會突然問她,她愣了一會才點頭。
“好,叫上你大姐一起來。”
老夫人有意要培養言芷畫,但她也絕對不會輕易放棄言芷燕。
畢竟言芷燕是她這麽多年來的心血。
“那二姐姐呢?”
聽言芷畫提起言鳳愉,老夫人的臉色一黑,“言鳳愉?我們言家沒她那樣的女兒,我更沒有她那樣的孫女。”
她說得絕情,似乎沒有半點的憐惜。或許在她的眼裏,丞相府的聲譽比言鳳愉的性命要重得多,不,不僅是言鳳愉,就算那人是言芷畫或言芷燕她也會毫不猶豫地放棄。
這就是生在名門貴族的悲哀,性命始終比不過聲譽。
“祖母,畫兒以為二姐姐的事一定是有什麽誤會,祖母您想,二姐姐就是一個深閨小姐,又是如何能結識到外面的男子呢?更別說是和其他男子偷情了,這件事肯定有什麽誤會,還望祖母徹查此事,還二姐姐一個清白。”
言芷畫說着,本來半跪的身子直接跪在地上。
“三丫頭,你這是做什麽?”
老夫人為了這件事本來就心情不好,好不容易事情過去了,如今言芷畫又特意提起,她雖很不悅,卻也覺得言芷畫說得在理。
當時她怒火攻心,根本沒有給言鳳愉任何解釋的機會,說不定她真的有什麽苦衷,說不定這事情真的存在許多誤會,亦或許真的有人想陷害言鳳愉的?
“祖母,畫兒相信二姐姐是清白的,請祖母給二姐姐一個機會。”
“起來,起來再說。”老夫人向站在旁邊的一丫鬟揮了揮手,示意她去扶言芷畫起來。
“三小姐,先起來。”
言芷畫也沒有堅持,由着那丫鬟扶起。
有些東西适可而止,若是她繼續長跪不起便會讓人覺得很假,她只是順便提一下,言鳳愉對她無情,她本該回以不義,只是,她想再給一次機會言鳳愉。
或者說給自己一個機會,有言鳳愉在,這丞相府就不止她和言芷燕在鬥,她沒有奢望言鳳愉會感激她,她只想告訴所有人言鳳愉變成今日這樣子,不是她造成的,不僅不是她,她還要幫言鳳愉一把,讓她重新回到人們的視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