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南宮寒辭官(上)
兩日後,南宮寒一行人回到洛陽。
好事的百姓早早起來,想要一睹将軍的風采。
南宮寒雖然已經花甲之年,卻身材魁梧,精神抖擻,給人一種威嚴,他面無表情地騎在馬上,目光直視前方,完全忽視兩旁為之吶喊的百姓。
而身旁的南宮振華和南宮權則很照顧百姓們,他們邊走邊對兩旁的百姓微笑,跟他們打招呼,讓人覺得很親切,如此一來,人們完全忘卻南宮寒的不理不睬。
不過也是正常,南宮寒本來就有冷血将軍之稱,他年輕時也一樣,冷血無情,北漠人對他聞風喪膽,以至于這些年不敢有所行動,如今,南宮老将軍已經年老,也不知道還能保西北多少年安寧。
好在南宮家幾個兒郎都是青年才俊,年紀輕輕就能統領将士,有他們在,西北還是會一如既往的安寧吧!
“祖父,我們到家了。”南宮蓮率先跳下駿馬,把缰繩交給上前的小厮,自己則去牽着南宮寒的缰繩。
南宮寒難得露出一個寵溺的笑容,翻身下馬,牽着南宮蓮的手,走進南宮府。
看着這熟悉而又陌生的環境,南宮寒不禁嘆了一口氣,物是人非事事休,這些年一直在西北,洛陽變化得還挺大的。
“父親,夫君!”這時,年氏領着一群人匆匆趕過來。臉上露着疲憊的笑容。
南宮寒看着年氏,露出一個慈祥地笑,“阿詞,辛苦你了!”
“父親哪裏的話,這都是兒媳分內之事,談不上辛苦。”
有他這句話,年氏再辛苦也值得。
南宮寒走在前面,而南宮振華經過年氏時,溫柔地抓起她的手,握在自己寬大的手裏,感激地說了聲,“這些年,苦了你了。”
年氏眼裏含淚,“阿詞不辛苦,夫君你在西北寒苦,才是真正的苦呢!”多少個日夜的期盼,這些年所受的苦,在這一刻完全釋懷。她知道自己與別的婦人不一樣,別的婦人有丈夫陪在身邊,天塌下來,也有人替她們撐着,而她,獨自一人在洛陽,自己的夫君雖然勢力龐大,她卻要過得戰戰兢兢,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會給自己和家人帶來禍端。
人,站的位置越高就越容易被人注意,千萬雙眼睛在盯着你,一個不小心就會摔得粉身碎骨。如今,自己的夫君就在身邊,年氏可以放下強勢的一面,做一會真實的自己。
南宮寒看着打理得井井有條的南宮府,不禁有些敬佩起年氏,他想起自己已經過世的妻子,不禁感嘆道,“物是人非吶,南宮府還是原來的樣子,卻多了許多陌生的面孔。”
幾名年紀輕輕的丫鬟和家丁一臉好奇地看着南宮寒,想必,他們是第一次見這位老将軍,關乎他的傳聞他們聽過不少,沒想到今日卻能近距離地看一看他的真容。
“是啊,父親,這些都是南宮府進來的丫鬟和家丁,上一次您見的那些,已經出府成家了呢。”
他們南宮府從來不簽賣身契,進府的丫鬟和家丁只簽了了一張四年為期的合約,到期便可出府婚嫁,而且每一個從将軍府出去的人都能領到一錠銀子作為賀禮,當然,也有一些一直留在南宮府,舍不得離開的老人。
“一代新人換舊人,也是正常,康叔,每個人發一貫錢,當做老夫給大家的新年賀禮。”
南宮寒難得回一次洛陽,自然會大方些。那些丫鬟家丁看南宮寒這麽好相處,一點不像傳說中那般冷血無情,紛紛覺得傳言不可信。
而南宮寒身邊的康叔是陪了南宮寒幾十年的老人,他比南宮寒還要和藹許多,雖然他腿腳有些不便,但做事還是極其利索。
他把準備好的銅錢拿了出來,挨個分發,拿到銅錢的家丁和丫鬟都笑得異常燦爛,笑着道謝,“多謝老太爺,多謝康叔。”
看着這些天真的笑容,南宮寒心頭一暖,破點財換來其樂融融的笑聲,值了!
家裏理完,要準備進宮去面聖了,“振華,權兒,你們準備一下,我們即可進宮面聖。”
聖上允許他們先回府,不代表可以藐視天威,拿聖上的話當令牌,遲遲不進宮。
南宮寒是陪着先帝打天下的老人,倍受別人的尊重是別人給足他面子,而他也要給足陛下面子,居功自傲的人,從來沒有什麽好下場。
他南宮家能屹立幾代而不倒,憑的是自己的實力,還有就是對聖上的尊敬與忠心,多少忠誠魂歸他鄉,就是因為不懂變通,太過剛直不阿!
南宮寒他也剛直不阿,卻沒有給人落下任何可以造謠的把柄,他能得到陛下的信任,當然也是因為自己對陛下畢恭畢敬,意見可以提,但不能在大庭廣衆下博了陛下的面子,更加不要在人前與陛下作對!這是他這些年總結出來的結論。
一切以陛下的利益為重,再談其他。
他們休息了一下,立馬又坐上馬車進宮面聖。
此時,司馬律義已經在宮殿上等待,殿上還有上官宮陵、言列和司馬煵。
“老臣、微臣拜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南宮寒、南宮振華和南宮烨齊齊跪下禮拜。
司馬律義揚揚手,“愛卿平身!”
“謝陛下。”
“老将軍多年不見,還是當年模樣啊!”司馬律義笑着開口。
“陛下過獎了,陛下才一點也沒變,還是那般英姿飒爽。”
“老将軍過謙了。”
司馬律義和南宮寒互相誇贊着,大殿內另外幾人默不作聲地看着兩位相互推讓,臉帶微笑。
“今日不是朝會,大家不必拘謹,朕本該設宴為老将軍洗塵的,只是,這些日子事務繁忙,實在抽不出時間。”
“老臣惶恐,陛下這是要折煞老臣啊!”說着南宮寒跪了下去。
司馬律義連忙過去把他扶了起來,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
那麽多年,老将軍還是老将軍,君臣之道還是那麽分明,這他就放心了!
當年,先帝托孤,幸虧有南宮寒和上官琅,不然,他這皇位早就丢了,這等恩情,他司馬律義還是記得的!
他信南宮寒和上官琅,所以才把兵權交到兩人手中。當年,梁王不是沒給他們好處,當初他們若是向着梁王,或許,今日他們就是一方藩王,但當時在強大的梁王而弱小的司馬律義之間,他們選擇了接受先帝的重托,選擇扶持年幼的司馬律義。
也正因為這樣,司馬律義的皇位才能坐得穩,當然,這些年,他也沒少依賴這兩位功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