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令人目眩的燈光, 蜂擁而至的記者,還有粉絲們。這是獨屬于勝利者的滋味, 她穿過人流上了舞臺,和MW的每個人都用力地擁抱, 值得一提的是Wind看着她張開雙臂走來的時候還有點害羞地想要躲一下, 結果被她一個熊抱。
主持人:“今天跟PIS整整大戰三場,現在的心情是怎麽樣的?”
顧辭:“一開始壓力還是挺大的,畢竟PIS是一支很優秀的隊伍,後來面具告訴我不用想那麽多,認認真真比賽就行了。我覺得也是。”
主持人:“啊,這麽說, 你和PIS的隊長比賽前有做過溝通嗎?”這個問題稍微有些微妙了, 也暗暗藏着些刀子的感覺。
略作思考後, 她回答道:“關注我們的人都知道, 我和面具同出身于王者AR,我們私下本來就是很好的朋友, 所以這沒什麽。比賽時我們都會全力以赴, 這是職業操守,也是對對方實力的尊重。”
主持人:“那麽, 你是怎麽看待PIS這支隊伍的?”
這就是常規問題了,所以她回答的很快, “PIS是一支很優秀的隊伍,能拿下今天的比賽我們感覺也是比較幸運的。我認為PIS完全有問鼎國際電競的實力,他們的戰術很棒, 這是MW應該學習的,但我們的操作可能更好一些。”
采訪很簡單,十分鐘就搞定了。從側門避開粉絲和其他媒體,後面是一條挺長的走廊,走廊裏空空蕩蕩,外面那些喧嚣的聲音還在,不過已經很低很低了。這樣的反差,才顯得這裏有些別樣的冷清。
面具靠在走廊的牆上按着手機,手機深藍的光芒照亮了他一小部分面容,他身後的黑暗像是大海一樣無聲起伏着。他們在他旁邊停下,他将手機按滅後用拇指和食指輕巧地捏着讓它自然垂下。“嗨。”他擡起手沖着他們打了個招呼,“恭喜。”
“謝謝。”顧星辰說道。
面具的目光看向顧星辰,然後飄過血沙,最後定格在她的臉上,他揚了揚唇,說道,“聊聊?”
“嗯。”她點了點頭。
“都是老隊友,一起敘敘舊。”面具看着血沙說道,“免得你心裏芥蒂我把青檸給拐跑了。”
血沙看了他一眼,“這話你跟星辰說。”
“喔。”面具低低的笑出聲來,“我好象明白什麽了,妹控嘛,AR出來的我們都懂。”
“懂個毛。”顧星辰翻了個白眼打斷了面具的話,“墨跡什麽,你定好地方了?”
“定好了。”面具揚了揚唇角,“宮廷啤酒屋。”
“那地方可不好訂。”沉楓說道,他是個懂行的。
“哥哥我有門路。”面具說道,“不過我也是早就定好了的。”
倒沒有人問他為何早訂,原因是什麽也可想而知。
半個小時後,他們便到了這個慕尼黑游客必至之處。可惜的是這裏并不是什麽好的談話場所,幾人幹脆利落地将點餐消滅掉,并一人喝了一杯啤酒後便離開了這邊,接下來便是喜聞樂見的壓馬路時刻。
慕尼黑的夜晚還是很有風情的,這邊建築都比較低,市內主要建築都不會高過聖母教堂。一些古老的商店,古老的教堂裏散發出的光看起來有一種別樣的溫暖。轉了個彎,前面的接到上有個賣藝的小樂隊,他們站住聽了會兒,面具給琴匣子放了一張美元。音樂不錯,但周圍沒有坐的地方,所以只聽了一曲後他們也便離開了。
河岸邊有不少拿着啤酒坐着聊天的年輕人,面具也大大咧咧地往那裏一坐,絲毫沒有身價千萬的自覺性。
“說起來,還是應該感慨一番的。”面具首先說道,“當初咱幾個還在AR的時候,可根本沒有料到如今會這樣。”
“打電話把King叫來?”顧星辰問道。
“AR明天有比賽。”血沙說道。
“真可惜。”面具聳了聳肩說道,但臉上卻沒有多少稱得上“可惜”的表情。
“你和賓治還聯系麽?”她歪了歪頭,問了個自己比較關心的問題。
“一般般。”面具向河面扔了石子打水漂。
她感覺真的是非常可惜。在AR的時候,他們倆關系最好了,也常常是衆人的開心果。
“有空的話也可以聚一聚。”血沙說道,“把教父也叫上。”
“啊,教父現在可是大忙人啊,混得真不錯。”面具感慨道,“不愧是我曾經的隊長。”
“你這是暗搓搓地誇自己呢?”她吐槽道。
“就是實話實說,”面具說道,“別看我這樣,我其實也挺驕傲的。”
“我表面看你就挺傲的。”顧星辰說。
“咳。星辰你怎麽還是這樣,都是當老板的人了就別這麽毒舌了。”面具被他噎了一下,悻悻然說道。
“當了老板才要毒舌。”她說道,“霸道總裁啥的,面具以前你不是常這麽跟我說嗎?”
“嗯……”面具正要說什麽突然感覺兩股殺氣逼來,他擡眼瞅了下,然後對上了來自顧星辰和血沙的森然目光,“艹。”他罵了一句,“你倆行了,咱就不能好好聊聊麽?簡直就像要吃了人似的。媽蛋。”
于是血沙和顧星辰悻悻然收回自己的目光。
——大寫的尴尬。
接着他們又說了一些過去的事,說了一些今後的打算,沒人提今晚的比賽。面具在一個星期之前便預約了皇家啤酒屋的位置,他那時就想好了,如果PIS贏了的話就帶着隊友來慶祝,如果PIS輸了的話就出來和MW的這幾個敘敘舊。
誰都不願意輸,可是當事實擺在面前的時候也只能接受。不過畢竟他已經拿過一次世界冠軍,而他的能力已經得到了認可,所以他眼下對冠軍的追求不是那麽強烈,對于他更重要的是PIS本身的進步。
後來也插科打诨,調節了彼此有些沉重的氣氛,也有大笑,年輕人的笑聲随着晚風飄出去很遠,在異國他鄉的深夜裏。後來他們彼此分開,面具向他們揮了揮手,一個人走入地鐵站中。他的輪廓和身形迅速融入了黑暗中,而後消失不見。
回到賓館裏已經很晚很晚了,幾乎是倒頭就睡。
第二天醒來,手機上有一條未讀短信,是昨晚發來的,發信人是面具,很簡單的一句話“帶着PIS的期望走下去吧。”她想了想,回了句“一路順風”,面具沒有立刻回複,據他昨天所說,PIS此時應該全員都在飛機上。
然後她打開網頁和微博,被鋪天蓋地的祝賀新聞亂了眼。
【祝賀AR和MW進入季中半決賽!】
【AR大發神威,2:0封蓋對手!】
【MW大勝,青檸稱與面神一直是朋友】
半決賽安排到了四天之後,打入半決賽的隊伍有:AR、MW、Destiny和MVP。兩支中國隊伍,一支韓國隊伍,還有一支混編的歐美隊伍。她有些意外MVP居然真的打進了半決賽中,這麽說他們在小組賽發揮得不太好。
正在那邊看電腦呢,門鈴聲響起。她頂着亂糟糟的頭發跑出去開門,是哥哥。她探過身子拉長脖子看外面還有沒有其他人了,結果被哥哥将她的頭給按了回去。
“別随便開門,”哥哥訓斥道,“看清楚了來的人是誰再開門。”
“知道了知道了。”她随随便便地應着,也沒問他來幹什麽,而是很習慣地抓着自己有些亂的頭發走向浴室。她在裏面洗臉、梳頭,哥哥在外面浏覽起那些網頁來。房間裏挺安靜的,水流的聲音,還有外面哥哥敲擊鍵盤的聲音。她用棉布毛巾把臉上的水珠吸幹淨,然後拍了一點潤膚液,總算把自己收拾得能見人了。
等她和哥哥出來時才發現外面下着冷冷的雨,她感覺溫度有些低了,于是擡起頭看向只穿着襯衫的哥哥。哥哥顯然并不能把襯衫脫給她,不然就得光膀子在慕尼黑大街上溜達了。
“冷?”哥哥問她。
她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也不是很冷,回去拿衣服太麻煩了。”
“沒事。”哥哥這樣說道,于是兩人又回去拿了衣服,她感覺有點開心,于是握住了哥哥的手。哥哥的手指還是那樣白皙而修長,她将他輕輕地握住,然後側着頭問道,“去吃早飯嗎?不用叫他們嗎?”
“你想叫?”哥哥反問道。
“都可以。”她回答。
“那就不叫了。”哥哥從容地給出了答案,他給兩人撐着傘,雨水順着黑色的傘沿滑落,他的眼裏也有清淩淩的雨光,然後他說,“自從到了MW後,我們單獨相處的時間就越來越少了。”
“是啊。”她這樣回應道,也沒有擡頭去看哥哥,她不知道哥哥此時是不是正在低頭看着她,亦或是依舊淡然地看着雨中的異國城市。
哥哥突然反握住她的手,她微愣了下,然後便被拽到一邊去了。“這邊。”他這樣說着,把她推進旁邊的門去。一個不大的小飯店。
進入飯店後她接過哥哥遞過來的雨傘,選了位置坐下,哥哥用簡單的英語口語和服務員溝通。哥哥沒有問她要什麽,而是直接替她做了決定。
不是複古裝修風格,反而非常現代。飯館裏人并不多,那邊角落裏坐着一個一邊喝咖啡一邊閱讀報紙的男人,他帶着很大的黑框眼鏡,下巴上滿是金色的胡子茬,但看起來并不邋遢,反而有些儒雅。
她坐在落地窗前看向外面零星的白色雨點,黑色的雨傘立在桌子下面,濕答答的。哥哥坐到了她對面,随着哥哥的動作她收回視線。而是看向哥哥好看的臉蛋子。
“哥哥。”她叫了一聲。
“嗯。”德國大部分地方都是禁煙的,所以自來這邊後,哥哥的表情就總是帶着幾分不爽,但雖然如此,他也沒有去違反這邊的規定。
“其實,你剛剛說的,我也有感覺啦。”她說道。
“什麽?”哥哥問道。
“好久沒有單獨在一起的事。”她說道,“明明是哥哥你先提出來的居然立刻忘掉!你一點都不在意我!”
哥哥看了她一眼,懶得理她。
“……”這就很難過了。
她哭唧唧地看向哥哥,哥哥被她這樣看久了,無奈地說了句,“感覺有些冷落。”
“是啊。”她也收回了那幅表情,“畢竟也太忙了而且……總歸來說,我們都在往前走着。”
“嗯。”哥哥說道,“你成長得太快,以至于我有些手足無措了。”
她沉默地看着哥哥,雨水安靜地敲打着玻璃,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小聲說了句,“可在我眼裏,哥哥一直都是那麽厲害的。”
哥哥微微起身,将手放在她的頭上,輕輕揉了兩下。
這時服務員端來了早餐,哥哥收回手,淡淡地說道,“吃飯吧。”
“嗯。”她點頭。
外面的雨還在下着,淅淅瀝瀝,如同城市的心跳。
作者有話要說: 皇家啤酒屋是慕尼黑最受歡迎的餐廳之一。幾百年來,皇家啤酒屋成了名人政客聚會的最佳地點。茜茜公主、歌德、列寧等都曾是啤酒屋的嘉賓。1780年,莫紮特譜寫出歌劇《伊多梅尼奧》作為留念。不過,讓皇家啤酒屋聞名世界的卻是希特勒。1923年,希特勒意圖推翻共和國,正是在皇家啤酒屋,他劫持了巴伐利亞領導人,後在此發表了著名的《25點綱領》。
順便說一句那裏的飯口味賊重,啤酒倒是挺不錯的,而且很吵……
PS:問題參考自S7閃電狼賽後采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