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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其實沒醉

程糯沒有照顧喝醉了的人的經驗。

卸完妝後撈起手機, 正想度娘一波攻略, 鐘意的微信就來了。

【鐘意:糯糯, 你到家了嗎。】

程糯這才想起忘了給鐘意報信,單手敲了一行字。

【我們到了,只是他好像喝了很多酒, 醉了。】

鐘意看到程糯消息看向呈大字狀在地上躺着的沈遠肆,走過去,輕輕踢了一腳。

沒反應。

【鐘意:沈遠肆也喝醉了,好開心。】

婚宴上她勸他別喝太多, 這厮卻喝得更多了, 還說自己千杯不醉, flag立的好, 一進婚房就倒。

啧, 真香。

沈遠肆那貨喝的多, 醉了正常, 但裴皓不至于喝醉啊……隐約記得裴皓并沒有喝太多,鐘意凝眉, 有某種想法飛快劃過了,沒來得及抓住,她搖搖頭,也沒在意,繼續敲着手機。

【鐘意:踹了下鑒定,他喝得爛醉,今晚八成醒不來。】

程糯窺出字裏行間的嘚瑟, 頓感無語。

【鐘大小姐,今天可是您的洞房花燭夜,春宵一刻值千金。】

【鐘意:洞個屁,都醉了還怎麽硬。】

【鐘意:我等會把他丢去水裏泡一泡,喂點吃的之後放去床上,第二天酒醒了就好。】

“……”

見過簡單粗暴的,沒見過這麽簡單粗暴的。

程糯丢下手機嘆了一口氣,莫名開始為沈遠肆哀悼。

她撓了撓頭發,心想着等會兒做個解酒湯,再做點吃的,讓裴皓去洗個澡,就丢到床上?

一身酒氣留到第二天好像不太好。

程糯皺眉,不知道怎麽照顧裴皓才好,莫名的,許多年前看的那些少女漫的鏡頭在腦海裏慢慢滑過。

“污糯你在想什麽呢!”她懊惱地拍了下腦袋,暗暗罵了句。

程糯先是去廚房煮了解酒湯,正在裝解酒湯的時候,客廳突然傳來了物體墜落的聲音。

驚了驚,迅速把解酒湯裝到杯子裏,飛快地走去客廳。

沙發旁掉了一本書,應該剛剛的聲音就從這裏傳出來的。

程糯松了一口氣,走到沙發前蹲下身,平視裴皓。

客廳的燈明晃晃的。

裴皓的手放在額頭上,蓋住半邊眼睛,睡顏安然,眉眼清隽,疲憊神态盡顯,瞥見是程糯後卻不忘往旁邊挪了挪,沙發上空了一塊。

啞着聲音叫她:“糯糯。”

“嗯,怎麽了?”程糯下意識應了聲。

在程糯看不見的地方,裴皓微微眯了眼。

聽見洗漱間水聲停了之後,裴皓趕緊閉眼裝睡,但聽到腳步聲還是忍不住掀開眼皮,偷偷瞟了眼。

程糯的頭發松松盤起來,紮成了一個丸子,身上的禮服裙換了,換上了一身很普通的卡通睡裙,臉上的妝卸了,未施粉黛,白皙的肌膚上帶着被熱氣蒸騰出來的紅。

兩條藕白的小腿晃啊晃,裴皓的內心頓時有些難以形容。

只一眼,身下某個部分便有隐隐擡頭的趨勢。

眼神有一瞬間的失焦。

程糯看了他一眼就進了廚房,随後廚房傳來細碎的響動。

裴皓頭疼地轉了個身,手臂不小心撞掉了茶幾上的書本,“啪”的一聲。

不行,不能禽獸啊。

……

“糯糯。”裴皓握住她的手,把人扯進懷裏,俯下頭細細親着她的發頂,又喊了聲,“糯糯。”

“在呢在呢。”程糯仰頭看他,心裏越來越軟了,“哪裏不舒服嗎?”

裴皓的語調是平日裏從未見過的低緩,眼神也是軟軟的,巴巴看她,像是某種大型犬科生物,眼角的紅暈還沒有褪去,配上好看的丹鳳眼顯得格外的誘人。

手長腳長,卻縮在沙發一角,空了大半位置給她。

“有點頭疼。”裴皓揉了揉眼角,又蹭上了程糯的肩頭,沉沉道,“你剛剛去了哪裏?”

不知道是醉酒還是犯困,裴皓的嗓子又奶又啞,帶着鼻音。

媽啊,這太令人犯罪了吧。

“剛剛卸妝去啦。”程糯解釋,那人大手一伸把她攬住,抱緊了她,手腳纏住,程糯整個人都貼在了她胸前,試探性問,“還煮了一點解酒湯,等涼了之後喝了,可能舒服一點。”

“不要,抱抱就好。”裴皓應了句。

“不行,解酒湯一定要喝。”程糯發現,此時的裴皓和平時格外的不一樣,酒精的麻醉下,裴皓的反應有點遲鈍,禁不住讓人想調戲。

媽啊,忍住。

但這樣一直被抱着好像也不是辦法,再這麽相處下去,氣氛貌似有點不妙,大型抱枕當得久了,胳膊有點酸。

“或許吃點東西再喝,這樣會不會舒服一點,我看你婚宴上好像也沒怎麽吃東西。”偏偏對上那雙眼又不敢掙開了,頓了半晌,局促着提議。

好在裴皓像是看出了她的不自在,沒一會兒就松開了程糯,回答:“想吃糯米團子。”

程糯:“……”

她一怔,突然不知道怎麽回答,這話說得太過直白了。

“甜甜的,軟軟的,好吃。”裴皓從程糯身上移開目光,看向窗外沉濃的夜色,眸底看上去有些疏淡,啓唇補了句,“冰箱有嗎?”

哦。

原來是自己誤會了。

程糯耳根紅了,小聲回答:“沒呢,我明天去買了。”

越發覺得此時的氣氛有問題,只覺告訴程糯,趕緊離開。

于是沉默半晌,程糯支着腦袋,小心翼翼地再次提議:“那吃湯圓好嗎,也是甜甜軟軟的,我現在去做?”

她的小心思卻像是被裴皓看穿了似的,裴皓低晲她,“不急,等會兒再煮。”

……她很急好嗎!

程糯嘆了口氣在沙發上盤腿坐下,歪着頭看他,軟聲哄着:“你這樣不行啊,要吃點東西洗個澡,然後去睡覺。”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大眼瞪着小眼促膝長談。

客廳的空調溫度調的低,沙發上的毯子又不知道被裴皓丢到哪個角落去了,程糯滿心想着讓裴皓回房去,但面前這人卻一點兒也沒有回房的意思。

反而是拉開了話匣子——

他點點頭,存了調侃的心:“可以和糯糯睡嗎?”

“……”這個問題吓得程糯差點從沙發上滾下來。

同居兩個多月,一直都是分房睡的,裴皓又有大半時間泡在橫店裏,程糯的生活其實沒什麽變化,從前裴皓更沒提過這個。

……除了上次,差點兒擦槍走火。

但這個那麽直白的問題讓她怎麽回答?

對方還是一個醉得不得了的人。

程糯顫悠悠對上他的眼,說:“一個人一張床不好嗎,可以滾來滾去。”

裴皓挑眉:“兩個人也能滾來滾去。”

……沒毛病。

“床太小了,兩個人滾不舒服的。這樣吧,等會兒你去洗澡,我去廚房煮解酒湯,喝完解酒湯之後我看你睡着了再回房間,這樣可以嗎?”和裴皓沒法說,程糯退而求次,提議道。

裴皓倚在沙發上,擡頭注視程糯,眸光很亮:“可是我想和糯糯睡,很想很想。”

程糯許久沒說話。

裴皓的目光落在地上,面色看着略微失神,“糯糯不想和我睡。”

“……”

這話聽起來怎麽她像個渣女。

程糯感覺這個問題暫時說不通,無奈地撫了撫額頭,深呼吸,“行吧,那你答應我把解酒湯喝了。“

得了程糯的應聲,裴皓乖乖點頭了。

反正裴皓醉成這樣也不會發生什麽事情,程糯緊繃的神經有放松的趨勢,手背碰了下玻璃杯,解酒湯的溫度已經降下來了。

“喏,給你。”

裴皓接過水杯,卻不急着喝,定定看着程糯,視線在她的面上游移着,重複道:“糯糯答應了和我睡。”

霧蒙蒙的眼神,看得程糯的心髒頓時軟了,反正他喝醉了,等會兒不會發生什麽事情,第二天起來也不會記得她說了什麽。

程糯想着,便點了點頭,“好,你快喝。”

裴皓安心喝下解酒湯,面上露出心滿意足的表情。

真的好乖。

和平日裏完全不一樣。

程糯忍不住調戲,眉間染着笑:“我睡了影帝,會不會成頭條?”

裴皓修長的手指捏着杯壁劃過,半真半假道:“不會,我想睡很久了。”

“……”

對不住,輪調戲的功力還是比不過影帝,即便這枚影帝還是醉了的。

調戲不成反被調戲。

程糯默,心裏咆哮着再也不要随便調戲人了。

看裴皓把解酒湯喝完了,程糯起身,朝着沙發上的大型犬科生物伸出手:“快去洗澡吧,換上睡衣會舒服一點。”

“嗯。”裴皓握着她的手爬起來,人搖搖晃晃地走進浴室。

程糯突然擔憂,這人醉成這樣,洗澡能行嗎?

人長這麽大了,總不能啪叽一下摔倒吧。

洗漱間裏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程糯在外面等着,拿着手機心不在焉刷微博,心思順着水聲蕩進洗漱間裏。

忽然,水聲停了。

隔着一扇門,裴皓喊她:“糯糯,你在嗎?”

果然。

程糯應了聲,走到門邊湊過去。

“沒有熱水。”

???

程糯“啊”了一聲,奔去陽臺看了眼熱水器一眼,熱水器運轉得好好的,沒出問題啊。

又走回洗漱間門前,問:“花灑出不了熱水嗎?一點也出不了熱水嗎?”

“嗯,出不了。”

“……”

對方回答得那麽篤定,程糯想了想,“我進去看一看,你先把衣服穿上?”

裴皓:“衣服濕透了,穿不了。”

這麽溜的嗎?

沒事,她還有解決辦法。

關了燈不就什麽都看不見了麽。

程糯“啪嗒”把浴室的燈關了,解釋說:“你開門,我進去看看。”

“好。”門開了。

伴着卧室洩進去的光,程糯走進浴室,目光不敢亂瞄,生怕看到一些不該看的東西,拿着花灑調着水溫,低低呼了聲。

熱水分明能夠出來。

“這樣就好啦——”

話音未落,旁邊橫過來一只手,連着她和花灑一并圈住,耳側是裴皓低淡的呼吸,隐隐噙着笑:“噢,還真的能出來。”

手臂還有些許水意,不經意觸碰,引來一陣心悸。

“嗯呢,我先——”程糯隐約覺得背後抵着什麽東西,話音戛然而止。

身後那物,熾熱,隐約有擡頭的趨勢。

程糯忽然腦海裏閃過鐘意的那句話——洞個屁,都醉了還怎麽硬。

她雙瞳驟縮,忽然明白了什麽。

猛然回頭:“你沒有醉吧?!”

那剛剛的一幕幕——

程糯音量提高,篤定道:“裴皓你是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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