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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體力不好

從來沒想過會能再見。

身為裴家二公子, 自幼裴皓就是克制疏淡的, 做任何事情都很有分寸, 把握着尺度。十年前兀然闖進病房的小姑娘,是他規劃裏沒有想過的。

但卻在不自覺間淪陷。

短短幾日相處,那抹嬌俏的身影印在腦海裏, 愈來愈深刻,令人魂牽夢繞。

當時年少,不明這叫歡喜。

不見的時候會止不住的想念,會不由自主的想再次見面要怎麽抖這個小姑娘, 忽覺這樣不得體, 刻意疏離, 不過半日又憋不住了。

那是他記憶裏很美好的一段。

程糯突然轉院, 行蹤被刻意蓋住, 醫院裏查不到任何轉院記錄。那會兒裴皓才明白自己是喜歡上這個小姑娘了, 心生歡喜, 從來就沒有理由。

幸得那段時間家族事務繁忙,分散了他的注意力, 小姑娘被強行封存在記憶深處,随着時間的流逝,本以為會變淡,直到提及婚約,他毫不猶豫拒絕,才明白是更加深刻了。

那份情感已經超過了他能夠控制的地步。

不過幸好,小姑娘回來了, 以他從來沒想過的身份,回來了。

生怕太主動把小姑娘吓到了,又擔心這些年間他身邊已經有另一半了。甚至還擔心如果程糯知道他是醫院裏的小哥哥,真把他當成親人了可怎麽辦。

頓時什麽都不敢說了。

他揉了揉酸脹的眉心,苦澀笑了笑:“可能有點傻。”

程糯怔住了,沒想到會是這樣的一個答案。

她沉默兩秒,長睫輕顫,忽然就歪着頭笑了:“不當小哥哥啊……”

“那當情哥哥好不好?”

再看面前的裴皓,褪去平日慣有的疏淡溫和,此時的他看起來像個情窦初開的男孩,面對自己喜歡的女孩會驚得耳根子都紅了,就連呼吸都緊張起來。

良久,裴皓擡起頭,低晲她,臉上的神情有些不自在,還帶了些尴赧,但羞澀褪去了大半。

“不當。”他語調微沉。

“嗯?”程糯眉梢輕擡。

裴皓的視線緊緊鎖着程糯,低淡重複。

“我說不當。”

“要有名分。”

程糯語結,小心翼翼試探着:“那……要當老公?”

“老婆。”

裴皓唇角揚起,心滿意足地抱緊程糯,改口極快。

唇瓣湊到程糯耳側,若有似無的碰觸着:“再叫一次好不好。”

這麽快就得寸進尺了!

程糯臉一紅,迅速掙開他的懷抱,嘟囔的說着:“一次就夠了,我……”她害羞呢。

“說多了就習慣了。”

裴皓擺正程糯的身子,薄唇輕啓,沉聲說:“還趕我走嗎?”

“床真的很小,還是走吧……”程糯瞥了眼自己的小床,再想裴皓大個子擱在床上,微微凝眉。

“糯糯。”裴皓看着她,眼底墨黑濃郁,滿是委屈,“我真的很想你。”

“……不許賣萌犯規。”程糯看着面前秒變臉的人,最後認命。

一個小時候,程糯還是被裴皓拉回了裴皓的屋裏。

“這床夠大。”待程糯收拾完行李,再看裴皓已經斜倚在床上,一副妖嬈美男範,“糯糯随便滾。”

說出來的話,理所當然得讓人不忍找出錯處。

程糯低着頭捂臉:“裴皓,你變了。”

“變成什麽樣了?”

“變得不要臉了。”

裴皓不知道什麽時候就下了床,走到程糯身後:“一直如此,糯糯沒發現而已。”

程糯:“???”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裴皓把她打橫抱起,期間不忘把燈關上,轉身丢在柔軟的床上,擁着她,雙手收緊。

“我只對糯糯不要臉。”裴皓補了句。

程糯頓時語結,乖乖被抱了一會兒,又忍不住開口。

“真的那時候就喜歡了嗎?我只是一個十五歲的小女孩啊,還看不見呢,你确定不是什麽青春期小男生的錯覺?還惦記上了?”

程糯明白依着裴皓這樣條件的人,要什麽有什麽。就這樣的他真的會惦記一個眼盲的小女孩嗎,一惦記,還是好多年。

心頭有小竊喜,還有些悵惘。

裴皓額間抵着程糯的脊背,緩緩開口。

“我也不清楚,以前不是很懂吧,但再遇之後,第一眼我就知道了,這個人會是我一生所愛。”

黑暗裏,程糯的心漏了一拍,唇角止不住的上揚。

像是有一罐濃郁粘稠的蜂蜜打開了,撒了滿地,是化不開的甜。

她轉身蹭進裴皓的胸膛裏,手指畫着圈,頓了頓,又像是想到了什麽,手指用力一戳——

“完了完了,全部話都讓你說完了,我還能說點什麽,本來就嘴笨了。”程糯驚詫之餘,還有些沮喪,“這樣子不行,老是被你撩,我很容易把持不住的,以後哪裏有出頭之日啊。”

短暫沉默,她靜靜說着:“很抱歉,沒有認出你。”

在那段漫長歲月裏,她沒有說一句再見再分別,更沒有參與彼此的生活。

有些許小難過。

下一刻,下巴被裴皓輕輕擡起。

“不急,等會兒有你說的。”他含糊着,溫熱的手指鑽進了衣服,順着腰側窈窕曲線游離着,“明天的工作先往後推一推?”

程糯呼吸一滞:“推一推?”

是是是她所想的那一個意思嗎!?

想到今天又錄了綜藝又喝了酒的,她不确定道:“你還有體力嗎?”

“……呵。”裴皓輕笑一聲,沒直接回答。

恍恍惚惚間,一只手慢慢在她身上撩着,不屬于她的火一點一點冒起,有些陌生但又幾分熟悉的感覺悠然而生。

大概是和好之後分外激動,整整一晚,程糯都被裴皓翻來覆去折騰着,嗓子幹啞,除了哼哼唧唧聲,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程糯被折騰得氣息奄奄,好不容易等他偃旗息鼓了,松了一口氣,身後那人再一次貼上來了。

“……夠了嗚嗚嗚。”程糯眼淚嘩啦啦的流着,裴皓湊到她耳側,低淡道,“你要多鍛煉,就這小身板,沒點力氣。”

“我明天就去跑步……”程糯眼眸濕潤,嗚咽着,早知道就不說話了。

當晚程糯領悟了個道理。

——話不能亂說。

第二天。

程糯到了下午才醒,卧室裏空蕩蕩的,沒有裴皓的身影。

她踩着軟綿綿的拖鞋走出去,裴皓端着一杯酸奶,站在廚房裏,擡眼見是她,迅速笑了:“餓了嗎?”

暮色映照,笑容格外清俊。

程糯點了點頭,昨晚被翻來覆去折騰了這麽久,早就餓了,接過裴皓手上的酸奶。

裴皓托腮看她,一眨不眨地。

等她喝完,又向她伸出手。

“怎麽了?”

程糯眼珠子轉了轉,突然擔心裴皓把她扯回床上可怎麽辦。

“吃完了出去散散步,不是說要多鍛煉麽?”裴皓牽着她的手,語氣裏滿是溺寵和縱容。

……這還不是他逼着她說的。

裴皓給程糯披上了一件外套,兩個人在小區裏慢悠悠晃着。

暮色四合,夜色漸漸籠罩,路燈驟然亮起。

小區後面是森林公園,早上會有很多人到這裏跑步,近來天氣慢慢轉涼了,來的人也少了。

一路上,裴皓和程糯有一搭沒一搭的聊着,程糯很多時候是安安靜靜聽着,偶爾聽到好玩的會興奮地補上一兩句,說起自己小時候的事情。

無論她說什麽,裴皓都神情專注,認認真真地回話。

越往森林公園裏面走,就越是安靜。

程糯挽着裴皓的手臂,踩着石子路慢慢走着,腳步輕快,悠閑得很。說起來,兩個人的工作都忙,而裴皓的身份限制,還沒有像這樣慢悠悠閑逛過。

晚風微涼,程糯卻發現裴皓牽着她的手掌心沁出了點點汗水。

“诶?你很熱嗎?”

越往公園深處走,便越是安靜,路燈疏淡,鼻尖是草木的氣息。

“有人緊張。”裴皓回答。

“嗯?”程糯正疑惑呢,拐過小徑是卻是另一處風景,看向那兒,雙瞳驟縮。

面前是一大片玫瑰,圍成一個心型,中間放着一個牌子,上面寫着——

糯糯嫁給我。

“這……”程糯咂舌,突然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裴皓看着程糯眸底映着的花海,鄭重喚了聲:“程糯。”

裴皓很少會叫她的全名,程糯不由自主的緊張起來,咬着唇,怯怯看他。

“我沒有追過女孩子,不知道女孩子喜歡什麽,昨天問了經紀人确定了一下,他說女孩子都會喜歡這樣的,就準備了。”頓了頓,裴皓深吸一口氣,“可能這方法有些俗套,但我想不到有什麽方法可以向你求婚了……之前想了很久,都沒有想到更好的辦法。”

聞言,程糯的目光微微縮着。

面前這人略顯青澀,還有些局促不安,燈光之下,面容愈發愈發清俊,身姿挺拔,笑得很好看。

他深吸一口氣,開口:“一直覺得之前的那次求婚太過草率了,想要再求一次,但還沒等我準備好,就因為一些誤會,我們分開了……你昨天問是不是那時候喜歡上了,我沒有回答清楚。那時候是喜歡,而現在,是愛。”

裴皓抱着一束花走到程糯面前,俯頭輕輕在女孩眼角印下一吻:“糯糯,我們結婚領證吧。”

玫瑰的香氣四處飄散,程糯僵立在那裏,感受着眼睛上柔軟的觸感,又挪開了一點,頓時喪失了所有的反應能夠。

不知道……應該做什麽反應才好。

程糯遲遲沒有說話,裴皓抱着花也有些站不住了,手心因為緊張冒出更多的汗水,他凝眉,聲音很輕:“糯糯,你的答案是……”

不知道過了多久,程糯終于回過神,心跳得極快,她極力忍着激動,穩着聲線:“對不起……我不能答應你了……不能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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