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77章

一室靜谧,屋內沒有一絲光,密不透風。

兩人熱烘烘地拱在被窩裏,像個大蒸籠,貼合之處汗水汨汨。

兩人眼神在黑暗中對上,瞧不太真切,濕漉漉的像是拱着火,男人呼吸微促,吸了口氣,翻了個身仰面躺下,躺了三分鐘,大約是靜下了,徐燕時準備下床啞着嗓說:“我去洗澡。”

燈打亮,男人進了衛生間,随即傳來嘩嘩的水流聲。

向園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掙紮了一分鐘。

……

衛生間門被人推開一條細縫,密密的風從縫間微微灌入,吹散了蘊着霧氣,男人背對着,剛脫了上衣,後背寬闊硬朗,冷淡的肌理線條,褲子還穿着,褲腰松松地垮在精窄的腰間。背後沿着深凹的脊柱線,利落的線條肌肉,襯得冷峻削瘦卻有力。

褲腰帶剛抽開。

被人從背後堪堪抱住,他一愣,一低頭,瑩白纖瘦的手臂緊緊環在他腰上。

身後溫軟,彈性十足,向園臉貼着他的後背,小聲說:“我幫你。”

……

翌日。

向園醒來已近十點,迷蒙睜眼,瞧見床邊坐着她朝思暮想的男人,瞬間精神,軟軟地撲進人懷裏,埋在他頸間,狠狠地吸了口氣,在他溫熱寬敞的懷抱裏使勁蹭着。

“一早上醒來就看見你的感覺可真好呀!!”

男人低頭看看窩在自己懷裏的女人,跟小貓似的,聲音也輕,低低柔柔地跟他撒嬌,看得出來是真挺喜歡自己的。

徐燕時坐在床沿,看她像只考拉似的牢牢抱着他的腰使勁兒拱在自己懷裏,撈過一旁床頭櫃上的錢包,從夾層裏抽了兩張紙出來。剛放進去的。

兩人昨晚折騰到四點才睡,他八點慣常醒,等她醒的時候,閑着無聊寫的。

向園擡頭甕聲甕氣地問他:“這是什麽?”

徐燕時把兩張紙疊好遞過去,讓她挑一張:“你不是要情書?”

“怎麽兩張?”

“有一張不是,挑不中就沒得看了。”

向園從他懷裏起來,氣急,惡狠狠瞪他,“你這人怎麽這樣!我不挑!或者你告訴我哪封是!”

“真不挑?那算了。”徐燕時不吃這套,作勢要收回。

“……”

向園抿着唇,又被他帶着跑了,“你等下,我先看看嘛!!”

男人抱着胳膊等她慢慢挑。

窗簾敞着一條縫,有光漏進來,落在地上,屋內光線昏弱。

向園一臉凝重地看着床上那兩張紙,表情猶豫不決地抽了一張。

徐燕時看她那膽戰心驚樣就笑得不行,最後還逗了她一下:“确定了?”

姑娘眼神一縮,小表情尤其驚慌,又小心翼翼地拿了另外一封,試探地觑着他的表情變化,可這個男人太冷靜,全都一個看好戲的表情。

最後視死如歸地拿了一張,一打開,有字!

選中了!

她興奮地去翻另一張,一打開,也有字,很簡短,就一行英文。

You'll never have to go through anything alone,ever again,because you have me now。

你再也不必經歷風雨,因為你有我了。

——

一模一樣,兩封都是。

向園本來還想說你又逗我。

“你是為了遷就我,寫這麽簡單的嗎?”

“想多了,網上摘的。”

“……”

徐燕時笑着把人從床上拎起來:“昨晚還好嗎?”

昨晚……

提到昨晚,向園心就熱了,仿佛有陣熱烘烘的氣體在她血液裏亂蹿。

她怕他難受,主動進浴室說自己用手幫他。

她從來沒想過,會這麽酸累,沒兩下手就酸了,心不在焉地還把他弄疼了,徐燕時最後無奈地掐着腰,啞着聲讓她出去,那眼神尤其無奈又好笑。

向園這還天天健身瑜伽。

沒想到竟然無法用手幫自己男朋友。

悲哀……

忽然她又想到昨晚,看見他腰上的紋身,xys。超級自戀。

第一次見有人紋身紋自己的名字。

“你個自戀狂。”

徐燕時笑笑不答,直接把衣服丢給她,罩在她腦袋上,懶洋洋地看她像個沒頭蒼蠅似的套不進袖子,倒也沒反駁。

……

一上午的情緒都不怎麽高漲。

高冷他們到的時候,徐燕時在點單,剛把錢包揣進兜裏,高冷一個箭步沖上去撲到徐燕時的懷裏,勾着他的脖子,使勁蹭他,徐燕時二話不說把人給剝下來。

高冷委屈巴巴地看着他:“老大,你現在都不讓抱了!”

徐燕時瞥他一眼,冷淡地說:“哥哥有家室了。”

“……”

“……”

“……”

等徐燕時端着咖啡離開,他們留在前臺點單。

高冷目瞪口呆,對尤智喃喃說:“老大女朋友到底何方神聖啊,能把以前老大那麽高冷一個人,現在變得這麽騷?”

尤智回頭看了眼坐在位子上的向園,似乎看出了什麽。

可高冷這個二愣子呢,還在喋喋不休地說:“你說老大都交女朋友了,還跟咱們向組長走這麽近,他女朋友不吃醋麽?”

高冷至今沒改掉向組長這個稱呼,他覺得親切。

尤智卻冷不丁說:“你沒想過,老大的女朋友可能是向組長嗎?”

“你這麽說好像也有道理。”

一夥人眼神交替,頻頻點頭。

向園感覺那波人走過來的眼神都有種三堂會審的架勢。

“嘭!”一杯杯咖啡齊齊放在桌上。

緊接着,“啪”一聲!

幾人又幾乎同時扯開凳子,眼神如虎地緊緊盯着他們,暧昧的眼神在他倆身上來回梭巡,嘴角均挂着一抹邪笑,齊刷刷地做下去。

向園有種被一群豺狼攻擊的感覺,心虛地喝了口咖啡,清咳了一聲。

徐燕時穿着件白襯,淡定從容地坐在一旁。

随後,她聽見徐燕時說:“這個海膽精是誰?”

“……”

“……”

“……”

虎視眈眈地氣氛瞬間被滅,所有人都紛紛互視了對方一眼,似乎在确認老大嘴裏那個海膽精到底是誰,最後目光鎖定在尤智身上。

高冷這才驚覺:“真是海膽精,我剛剛都沒注意,你頭發怎麽這樣了?”

有高冷這種豬隊友,在老大面前是永遠占不了上風的。

尤智一字一句:“這叫錫紙燙。”

施天佑添了句嘴:“真的很像海膽精,老大用詞還是一針見血。”

高冷笑得直拍桌。

厲害,直接把話題帶偏了。

這招先發制人還挺管用的。向園越發覺得這個男人優秀,離開這麽久,餘威猶在啊。

徐燕時晚上九點的飛機從北京出發,他坐到兩點就準備走了,還挺幹脆的,賬結了直接就下樓了,也沒折回去道別,給向園發了條微信。

xys:“走了。”

向園手機在包裏沒聽見聲音,等她拿出來看見這條微信的時候,已經過去二十分鐘了。

着急忙慌發回去:“你怎麽沒說下就走了。”

xys:“人太多,說來說去也麻煩。主要是怕你難過。”

其實是怕看她舍不得的眼神,在這麽多人面前她又不敢表現出來,得壓着,情緒不受控,幹脆就直接走了。

向園:“已經難過了。”

xys:“真的?”

向園:“騙你的啦,你快走啦。”

xys:“真的難過?”

向園:“有點。還沒走就有點想你了。”

xys:“下來,我還沒走,停車場等你。”

看到這條,向園幾乎是二話不說抓起包就往停車場跑,她從來沒有跑這麽快過,幾乎是用盡了生平所有的力氣,只要想到樓底下有個男人在等她,她腳下步伐便不由得加快,心跳如鼓,仿佛要從心口跳出來,血液在奔騰!

果然,空闊的地下停下車場。

徐燕時正倚着車前頭在等她,黑色大包丢在一旁。

向園沖過去,撲進他懷裏,抱着那熟悉又結實精瘦的腰及硬邦邦的胸膛,她臉貼着,使勁蹭了蹭,在他頸窩裏,汲取溫度,一遍遍地磨着。

她喘息着,平息自己狂亂的心跳,太陽xue突突突地直跳,她聽不見任何聲音,耳邊嗡嗡嗡直響,連耳蝸都是熱的,低聲問他:“你怎麽還沒走?”

徐燕時抱着她,在她耳邊啄了下:“你沒回,我以為你不高興。”

“我不高興讓你走那你就不走嗎?”

“想把你哄高興了再走。”

“那我要是一直沒看到消息,你不是要錯過航班了?”

“只能改簽了。”

向園終于忍不住,擡頭看他。

“徐燕時,你這麽喜歡我嗎?”

他罕見的沒開玩笑,看着她,眼睛裏的慎重和認真卻讓她為之一跳。

“你知道茴香豆的茴,有四種寫法。”

“嗯?”

徐燕時說:“徐燕時的縮寫也有兩種意思,我腰上的紋身,不是xys,是xy's,懂了嗎?”

xy’s,向園的。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