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四月底五月初, 滿城盡是“春日雪”。

畢業接近尾聲，答辯評審團名單陸續出來, 評審組長按規矩要邀請外校頗具權威人士, 就連錢比淮這種等級，拿出去一比也上不了臺面。趙雲亭的的評審組長是A高校化工學院王院長，全國“千人計劃”實驗小組帶頭人。

其餘三人, 為了公平公正，要避開導師、實驗組老師以及任何有裙帶關系的人士。

李景鳴的車子在實驗樓下停了沒幾分鐘，前頭前玻璃就覆蓋了不少柳絮。他啓動車子掉頭出去, 往後退了幾米，躲着樹蔭。

趙雲亭步履蹒跚地從大廳裏出來，臉上戴着口罩墨鏡，包裹的很嚴實。

他下車打開副駕駛的車門，把她扶進去, “怎麽樣？”

她邊說邊摘下口罩: “還沒到我, 估計得下午，差不多是最後一個了。”

“緊張嗎？”

“有一點，”趙雲亭回頭看看他，“王教授遇到學術性問題很嚴謹, 上午那幾個問一個答一個, 一直問到不會為止。他恰好也是做催化劑這一塊的，還不知道輪到我會怎麽樣。”

李景鳴笑了笑，寬慰她:“興許看到你挺着大肚子不容易，反而不為難你了。”

“這是博士生畢業答辯, 哪有你說的那麽容易……”

他若無其事地問了句:“其餘三位老師都是誰？”

“宋老師，畢老師，還有李老師。”

他笑了下，“呦，我都認識……宋老師不用擔心，他水平不行。李老師是誰？李玉超？”

“嗯。”

他點頭，随口說了一句，“跟他吃過兩次飯，要不我幫你打聲招呼？”

她嘆了口氣，“一般都是評審組長為主，評審員為輔，他們一般也不會過多發問，打不打招呼都可以。”

李景鳴點了點頭，沒再多說，載着她到超市買了些菜，又挑肥揀瘦選了塊排骨。回家以後挽起袖子進了廚房。

吃完飯休息了片刻，送她回學校繼續答辯。他公司還有事情便沒有在樓下等她。

正開着會，他手機響了，點開微信看了一眼，對方問:幾號是？

他笑了笑:九號。

對方又說:那我可得出幾個有水平的問題考一考。

他抹了抹下巴上的胡碴，抿嘴笑了:問吧，反正什麽也不會，破罐破摔了。

打完字把手機扣上，繼續開會。

趙雲亭四點半答辯結束，周婕過去接她吃飯。

周婕這半年多也沒閑着，考了個駕照，開起車來特別霸氣。趙雲亭不敢上車，扶着車門說:“算了，咱們還是打車吧，你開車我緊張。”

周婕有些不悅，拍了拍車門，“哎——不是我說你，開車有什麽難啊！我會開——趕緊上去，別磨叽。”

趙雲亭嘆了口氣，實在拗不過她，只好上去，掃了一眼，“還是手動擋？”

“手動擋開起來過瘾。”

周婕打着火，慢慢松離合起步，剛走到路口就颠了一下，她面不改色地看看趙雲亭，“那什麽，你趕緊把安全帶系上。”

說完繼續往前行，變道也不打轉向燈，看得趙雲亭心驚膽戰。

“答辯怎麽樣？”

“沒有想象中那麽難，也是到了最後一個了，老師們大概都有些疲憊，尤其是外校的王教授，年紀不小了，一天下來有些筋疲力盡，只是關切指點了幾句，還不如評委組其他人提的問題犀利。”

“一個孕婦，能怎麽為難你？能堅持走下來這個流程都不容易了。”

趙雲亭彎嘴角笑了笑，“去吃什麽？”

說起來這個周婕就犯頭痛，“以前約你吃個飯，吃什麽都行，現在吧，什麽都不敢帶你吃……你想吃什麽？”

“到商廈再找個地方？吃了飯還可以逛一逛，我最近忙畢業，都快悶壞了。”

“要不在斯瑞大酒店旁邊吃吧？有一家泰式料理，我去吃過一次，他們家菠蘿飯做得很地道，你不是最近愛吃那口？”

“行啊，去嘗嘗。”

趙雲亭答應，李景鳴這時候來了一個短信，說晚上有應酬，重要的客人，讓她跟着周婕吃了飯再麻煩周婕送她回家。

趙雲亭跟着她下車，剛走到大廈門口，就見人影閃爍，李景鳴領着一個中年男人上樓，身後還跟着兩個年輕人，學生打扮，一行人有說有笑。

“看誰呢？”

周婕跟着她的視線看過去，“李景鳴啊，不過去打個招呼？”

趙雲亭盯着看了會兒，皺眉說:“我瞧着那個是評委組的王教授。”

“就‘千人計劃’那個？牛逼的不行？”

那人正好轉過來臉，趙雲亭看清楚，愣了愣，還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