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夫妻日常!
“旁人總沒有自己人管着放心, 本宮是信任春語、夏雨兩個丫頭的,她們倆啊,對本宮是頂頂忠心, 為了心無旁貸, 更是早早就絕了嫁人的心,不過雙十年華就自梳立志終身不嫁。所以她們倆啊,本宮也是頂頂放心的。”
妩媚難得有那份閑心, 願意跟賈母虛與委蛇, 因此她這時候說話的語氣還是挺溫和的。但這溫和是妩媚自認為的, 顯然賈母并不這麽看。妩媚這略顯溫和的話語聽在賈母的耳朵裏,卻是怎麽聽怎麽覺得刺耳,只差沒明着說只要妩媚在的一天,榮國府的管家權, 賈母就別想沾染。
不得不說這點上, 賈母還是看得很明白的。妩媚這女人就是這麽霸道,經她手的東西,即使她不怎麽理會, 也不會輕易的吐出來,何況是榮國府的管家權了。妩媚滿心滿眼都是賈赦, 連她所生的子嗣都是因為是和賈赦生的,所以才能在她心中占有一席之地。管家之權的好處那麽多, 為了讓賈赦事事順心如意, 自覺是個天下第一好妻子的妩媚可不得捏緊了, 不讓二房特別是別有用心的賈母指染。
別跟她說賈母是好心, 顧念她懷了身孕還是雙胎的緣故為她分憂。且不說榮國府奴仆衆多,單是妩媚身邊丫鬟婆子環繞,哪裏缺了人為她分憂解難。好多事情往往只是妩媚剛剛開了口,立馬就有丫鬟婆子湊上來、将事兒辦得妥妥當當,哪裏需要賈母假好心,論手段賈母比不得上皇宮出來樣樣出挑且忠心耿耿的春語、夏雨,妩媚除非腦子抽了,才會答應讓賈母幫忙管一段時間的家務。
妩媚嘆了一口氣,既然賈母不當自己難得一見的軟和态度當一回事兒,那麽她便繼續‘耿直’得打臉好了,免得賈母想太多,認為她有別的陰謀。
“春語、夏雨管家管得好着呢,有生之年本宮也不想換人手。老太太要真是閑不住,不妨多去南院走走,免得政二弟閑來無事就折騰他的長子,瞧瞧才幾天沒見,聽說珠哥兒的小臉就瘦了一圈兒。”
賈母雖說不喜歡賈珠的生辰,但賈珠好歹是她的嫡孫子,賈母心中還是有幾分看重的。只是賈政在她心中的份量更高,賈母只要一沾染上賈政的事兒,那就是标準的偏心到胳肢窩。賈珠雖得了賈母幾分看重,但和賈政做對比,那是瞬間被秒殺得連渣渣也不剩,這不一聽到妩媚‘陰陽怪氣’的說這種話,賈母當即變了臉色。
“老大媳婦,這話可不能亂說,珠哥兒是老二的嫡親兒子,怎麽會折騰他,人瘦了不過是抽條兒的緣故。”
“老太太想這麽認為就是這樣吧。反正珠哥兒是二房政二弟的孩子,自有親娘親爹管教,本宮一個做伯娘的,即使看不過眼也沒法多說不是!”
你這叫還沒多說嗎。
好話沒說,說得全是不中聽的話,還沒多說…
賈母心塞塞得慌,這種不敬公婆、不知禮的玩意兒怎麽就是公主呢!
如果不是公主,她有一百個不重樣的招兒收拾人,容不得這玩意兒對自己不尊敬。可問題是這不敬公婆、不知禮的我玩意兒是公主,還是當今天子唯一的女兒。當今天子千嬌萬寵着的帝姬,花落他榮國府,榮國府上上下下、裏裏外外包括隔壁的寧國府誰不得捧着,就算她這個一品的國公夫人,也只能捧着、敬着,要是她敢有異議,想來就算她是榮寧兩府現存的唯一長輩兒,身為族長慣會讨好賣乖的賈敬會敢開祠堂,替已經去世的賈代善休妻。
一想到這個後果,賈母就冷汗津津,頓時失了繼續讨要管家權的心。不過對于二房賈政、賈珠之間的父子相處,賈母還是要有些辯駁幾句。
可惜妩媚不愛聽賈母為賈政所說的辯駁之話,在賈母說了那麽幾句後,直接白眼一翻,冷然的打斷。“老太太,本宮不是說了嗎,本宮作為伯娘的不好對二房的事過多評價,老太太要真的羨慕,不妨将珠哥兒放在身邊養,別總惦記着抱二太太肚子懷的那塊肉,要是二太太無意中聽到這個消息,又像上次被氣得流産就不好了。”
賈母臉上笑得有些假的笑容頓時一僵,這老大家的,真是哪壺開水燙人就拎哪壺,燙得人的心簡直要死去活來。
心越發塞的賈母憋着一肚子氣。這氣啊,她是不敢沖着妩媚發的,所以只得憋着,越憋越多,以至于什麽都沒得到好的憋屈回了榮慶堂後,只能發洩到院裏伺候的小丫鬟身上。
南院正在養胎的王念惠聽到榮慶堂的熱鬧,那是笑得格外的解氣。
“本太太的這位婆母啊,真是不知進退不懂看臉色。公主的身份擺在那兒呢,就算你是當婆婆的又如何,能大得過君?公主沒舀着自己君的身份見天讓老太太拜見給她請安,已經夠不錯了,老太太還想怎麽?把她也當成活祖宗供起來?”
一旁的小丫鬟低垂着腦袋不敢答話。王念惠瞥了她一眼,忍不住嘆氣。果然她的手下,還是周瑞家的最得心意。可惜嫁了個狼心狗肺的玩意兒,為了博取富貴害了她的命。
想到被遠遠發賣的周瑞,王念惠又是一陣冷笑,娶了她的陪房丫鬟不好好對待也就罷了,居然泥巴糊了眼,癞~蛤~蟆想吃天鵝肉盯上了公主身邊的女官。可惜女官不是個好相與的,直接告之了公主,卸了他的管家之職。而她這個不得勢的二房太太也是這個時候品出不對勁,然後順着蛛絲馬跡查出周瑞家的突然離世有蹊跷。她王念惠雖說不得勢,但好歹是二房太太,要收拾一介奴仆還是很容易的,這不周瑞便就被遠遠的發賣去了窯礦。
只是可惜周瑞家的…
她真的是自己身邊最有用的人啊!
王念惠眯眼看了小丫鬟一會兒,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開口道:“彩月,你這幅鬼樣子做什,沒得惹得我心情不好。”
小丫鬟也就是彩月咬了一下唇瓣,卻是收了畏縮,微微擡起頭來,恭敬而又有些拘謹的道:“奴婢只是不知道該怎麽接太太的話,畢竟老太太那兒,無論好與壞,都是奴婢不敢評價的。”
“不敢?”王念惠勾唇嗤笑道:“本太太看是不想,而不是不敢吧。”
這話彩月依然不敢接話,索性王念惠也沒想着接話,所以她興致闌珊的讓彩月退出房間。彩月戰戰兢兢地退出了房間,順便又将房門半掩上,确定沒人注意時,這才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在府中的太太身邊做事的确很體面,可問題也多多,每每戰戰兢兢唯恐出錯,惹了太太不滿外還要有一張緊如蚌殼的嘴,輕易不會被人撬開。而她也是到了二太太身邊才知道,所謂的婆媳相處和諧那是假的,對老太太總是恭敬有佳、做盡了好媳婦該做的事兒的二太太果然跟大房人私下傳的那樣,有着一張二皮臉。瞧瞧,每回老太太一想鬧幺蛾子,剛冒頭就被公主強勢按回去時,二太太都會幸災樂禍一番。
彩月回望了一下半掩着的房門,察覺到屋裏的王念惠已經扶着肚子起身,進裏屋小歇時,不免搖頭晃腦的繼續感嘆連連。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左右,裏面便傳來了王念惠的喊話聲。彩月頓時回了神,趕緊推門走進了裏屋。
“太太可是要起了。”
王念惠沒有搭腔,只是将手搭在了彩月的胳膊上。彩月會意,趕緊順勢扶起了王念惠,将她給扶到了鏡臺前。
“太太,廚房溫着小米粥,要不要奴婢吩咐人給太太你盛一碗小米粥。”
“我現在還不餓,一會兒等珠哥兒從家學回來,到時一起用膳吧。”
彩月嗯了一聲,便開始乖覺的為王念惠拆了有些淩亂的發髻,重新梳頭。就在這時,一位三十左右的粗壯婆子在門口探了探,彩月眼尖發現後,便跟王念惠說了一聲,快步走到了門口。
“什麽事?”彩月壓低聲音問。
“榮禧堂那兒熱熱鬧鬧的,婆子仔細打聽了一下,聽說是宮裏又來人了。”
“來人?行,我知道了,會跟太太說的。”
彩月抓了一把銅錢打發掉粗壯婆子後,便立馬進屋将婆子跟她所說的話,一五一十的全說給了王念惠聽。王念惠只是微微一想,就猜到了宮裏為啥又來了,不免有些感嘆道。
“本太太這大嫂可真是受寵,每逢有番邦使臣來朝,上貢的東西,萬歲爺都會給公主送來一份。”
“沒辦法,萬歲爺只有公主這麽一個閨女,可不得使勁的寵。”
彩月這話倒敢插嘴,不過卻讓王念惠的臉色一下子暗沉下來。
“行了,這話本太太心裏明白得很,不用你在我跟前說。”王念惠拿着珠釵在自己發髻上比了比,覺得不太合适自己現在的妝容後,又重新在首飾盒裏翻找起來。
彩月愣在那兒,有些尴尬的道:“太太,一會兒二爺就該回來了,要不要奴婢去小廚房吩咐掌勺師傅做些二爺愛吃的小菜。”
王念惠涼涼地瞥了彩月一眼,突然笑得萬分柔和的道:“你是個有心的。”
“多謝太太誇獎,奴婢一定用心做事。”
王念惠不耐煩的揮揮手:“你去安排吧,記得那兩小蹄子那兒,依然按照慣例,好吃好喝的送。”
兩小蹄子自然是指得玲珑圓滑的趙姨娘以及小白花兒似的白姨娘。別以為好吃好喝供着就是好事,王念惠收拾人,可不會擺在明面上來,只會軟刀子割人,讓人防不勝防的同時又疼得厲害。兩位姨娘的一日三餐全是油膩、容易使人發胖的食物,這麽不忌口吃下去的話,長久以往,趙姨娘和白姨娘準肥得像豬。
都說娶親娶賢,納妾納顏,趙姨娘和白姨娘本就以色侍人,一旦胖了,估計也是徹底涼涼的時候。而依王念惠的陰狠,徹底涼涼、不能以色侍人的趙姨娘和白姨娘的下場估計比常住莊子、迅速衰老的周姨娘好不了多少。
好在趙姨娘和白姨娘都不是蠢的,王念惠如此隐晦的險惡用心,她們倆都給品了出來。
趙姨娘呢,因為有大姐兒這個養女在,有大姐兒的幫襯,不用王念惠特意安排的一日三餐也能過得下去,而白姨娘呢,則是在想準備将招兒鬧到賈政面前去,不說單獨開小竈的話,只要能吃公用廚房做出來的‘大鍋飯’,那也比吃王念惠特意加了料的一日三餐來得好。所以左思右想下,白姨娘豁出膽子便幹出了截人的事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