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兩人說着自己最近的安排, 一個聽的認真，另一個說得愉快，只是曲墨觞發現林清涵嘴唇好像沒什麽血色。她剛剛一直以為是燈光的原因, 可是想着她臉紅時和現在差得太多了, 又覺得不對。在聽林清涵說話時, 目光悄悄仔細打量着, 最後在她調整動作時，看到了落在她壓在左腹時不時用力的左手上, 緊緊擰起了眉。
今天周斯琴生日, 林清涵肯定會喝酒, 難道是胃病犯了？看她擰眉，林清涵停下說話：“怎麽了？”
曲墨觞看着她，眼睛有些酸痛，她應該是痛得厲害, 不然也不會白了臉一直壓着左腹, 可是還在那若無其事和她聊天說笑, 如果不是自己多注意，根本就不可能知道。
她忍着不說, 也不和自己撒嬌, 就一個人默默忍着。心裏想回去的沖動不斷來回, 她忍着心口的疼意，沉聲道：“家裏備藥了沒有？”
林清涵愣愣看着她，曲墨觞又是氣她又是心疼她：“回國帶的行李箱在那裏嗎？”
“嗯？在。”林清涵回過神。
“你打開行李箱，隔層小兜裏我給你準備了藥。”
看林清涵還沒反應過來, 曲墨觞眉頭皺了起來：“你是不是胃疼了？喝了很多酒嗎？”
林清涵看着她，片刻後她倏然笑了起來，眉眼彎彎地看着視頻裏滿是心疼擔憂的人，心裏說不出來是什麽感覺，那大概是幸福，這種壓制不住的愉悅和滿足，讓她毫無抵抗。被人愛着疼着的感覺，真的太讓人着迷。
曲墨觞看她笑得這麽開心，神色也忍不住緩了下來：“疼傻了，笑什麽呢，還不去找找。”
林清涵湊近看着她：“你怎麽這麽體貼呢？”
曲墨觞有些無奈，催着她去找藥。過了一會兒離開的人又回來了，手裏拿着一盒胃藥，輕笑着問她：“你什麽時候放的，我都不知道。”
曲墨觞無奈：“那次有人胃疼逞強，我怕你總扛，就買了一盒放進你行李箱，後來也忙忘記了，忘了提醒你。”說完她皺了皺眉，低聲道：“應該早點想到，提醒你少喝點的。”
看到曲墨觞這樣子，林清涵眼神柔了下來：“是我自己不注意，而且你都給我備好藥了。”
曲墨觞心裏很不舒服，林清涵回去壓力大，她離得遠，除了和視頻沒辦法替她做任何事，就連她不舒服也不能抱抱她，給她倒杯熱水都不行。
“你趕緊吃了藥，今天不要忙工作，先去休息。熬夜久了也傷胃，飲食要規律，別忙起來就不記得吃飯。”
林清涵乖乖吃了藥，一點也不想休息，她就想看着曲墨觞，可是想到曲墨觞那邊才四點多，按耐住想黏她的心思，點了點頭：“我去休息，你也睡覺去，明天你還有課吧，別太累了。”
曲墨觞并不困，但林清涵身體不舒服，她想讓她好好休息，只能叮囑了一通挂了視頻。
看着手裏的手機，曲墨觞暗自下了決心，她得和導師申請，盡快結束研究生課業，論文初稿已經有了，還需要抓緊進行幾次修改完善。
林清涵任職後行事風格很是果決，景泰老人多，領導班子都是在景泰待了很多年的老員工。好處是很穩定，有豐富的經驗，不至于出亂子，決策方面沒有過大失誤。
但是也導致很多策略太過保守，年輕血液太少，公司少了一股拼搏勁頭。在林清涵就職幾個月後，她就提拔了幾個才三十歲的主管，雖然她的舉動讓一些元老級的管理者頗有微詞，但是效果也很顯著。
青年管理者的出現帶動了一批人的積極性，也給團隊帶來很多創造力，整個景泰氛圍風氣都開始再改變。當然她還年輕，有人肯定心存不服，幾次重大人事變動，讓她在那些老頑固眼裏就顯得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
孫雅從茶水間路過，聽着幾個員工的議論，微微挑了下眉，看來周博韬和劉啓光對小林總意見很大，這在辦公室裏都忍不住了。
倒好咖啡送進去，敲門後裏面傳來淡淡一聲進來，林清涵坐在辦公桌前，正在看文件，黑色找西裝妥帖搭在皮椅上，披肩長發垂下一些，一身白色綢質襯衣襯得她整個人清冷而幹練。
每次看到林清涵都是一次視覺上的享受，孫雅笑了笑把咖啡端過去，随後看林清涵停下筆，斟酌幾下還是開了口：“林總，公司幾個員工都在議論之前人事調動的事，副總監和周經理似乎對您做的決定很有異議。調動變得這麽大，會不會有點急了？”
林清涵擡起頭看了她一眼，将手上的鋼筆冒蓋好，淡聲道：“急？急得是他們。至于我調用的人，只要做好了工作，即使再多流言蜚語也沒有什麽意義。所以目前該考慮的不是急不急，而是怎麽樣做好我們的事。”
孫雅微微沉吟了下，點了點頭：“我明白。”
林清涵站起身，看了孫雅一眼：“無論我動不動，在這個位置上必然會有流言蜚語，所以多留意，但是不要太過在意。”
她神色太過平靜，說出的話也是透着一股泰然，孫雅聽了後心裏忍不住感慨，這樣的一種心境，看得這麽透徹，真的是一個才二十多歲的人嗎？想想自己二十歲剛過的時候，孫雅忍不住汗顏。
這樣一對比，自己除了二十歲談了戀愛，擺脫單身狗的身份，真的是哪都不如小林總。只是……看着她孫雅又覺得心疼，才二十歲的女孩子，換做普通人都是最無憂無慮，游戲人間的小公主，哪裏需要這麽老成持重，每天這麽辛苦。
而且，這樣的小林總，又什麽時候能遇到疼她如寶，又入得了她的眼，可以暖化這塊冰的人呢。
職位高就意味着責任大，要處理和操心的事也更多，林清涵不是神，剛接手副總的位置她壓力也不小，所以幾乎沒有閑下來過。而曲墨觞又因為論文修改和導師一起做了個項目忙得天昏地暗，這半年裏幾乎是連視頻都是奢侈。
甚至除夕夜，她們也才短暫視頻了一會兒，過年曲墨觞沒有回去，她依舊注冊春季的課程。
曲墨觞上完課摟着一沓書準備去圖書館，出門就看到了老熟人，傅書硯。
看到她時傅書硯表情有些奇怪，似乎有些悲憫又有些複雜，被她這樣看着曲墨觞有些不自在，皺了下眉，還是有禮貌打了招呼：“傅小姐。”
傅書硯看着她搖了搖頭：“你不用這麽見外，我們也是朋友了，叫我名字就可以。我今天來這邊有事，就來看看了。”
這些日子傅書硯在國內國外兩頭跑，自從和曲墨觞熟識後，她倒是時不時過來一次。她回國後才知道林清涵是孔益祥的女兒，也想起來當年參加過那小丫頭的生日。
大概是遇到了同類人，又有這段淵源，她也沒把曲墨觞簡單當過客，想到得到的消息，又想着她個顧阮糾葛這麽多年，心裏忍不住傷感：“你心情肯定不好，要不要姐姐帶你去喝一杯。”
曲墨觞有些不明所以：“我為什麽心情不好？”
傅書硯看着她，嘆了口氣：“其實感情的事總是無法預料的，分分合合也是正常，你看開點，別太難受。”
曲墨觞越聽越糊塗，直覺告訴她有什麽事她不知道，反問了她一句：“我有什麽可難受的。”
“林清涵訂婚了你別和我說你一點事沒有。”
“啪”曲墨觞手中一堆書全部落在地上，砸在她腳下，發出巨大響聲，她卻仿佛沒感覺到，只是看着傅書硯，表情凝固在臉上：“你說什麽？”
她聲音冷得吓人，沒有一絲溫度，顯得空洞而木然。傅書硯愣了愣，後知後覺反應過來，難道曲墨觞還不知道？
“我剛從國內回來，燕京商業圈都傳遍了，孔家的獨生女和HW總裁陸振生的兒子陸羽已經訂婚了。你……你還不知道？”傅書硯趕緊蹲下身相幫她撿書。
曲墨觞僵了很久，随後快速從她手裏把書接過來，沉聲道：“謝謝你告訴我。”說完快步離開了，背影透着的沉重感讓傅書硯嘆了口氣。
只是她想不明白，林清涵明明這麽愛曲墨觞，怎麽會和別人訂婚。
一路上曲墨觞面色沉如水，剛剛從傅書硯那裏聽到的消息，讓她一瞬間從頭涼到腳，仿佛被人打了一個悶棍。還有那從心底升起來的慌亂和痛意讓她一時間失去了理智。
林清涵和陸羽訂婚了？抱着書的手狠狠握緊，曲墨觞忍不下去了，直接撥通了佘佳怡的電話，那邊響了很久才接通。曲墨觞沒有問多餘的直截了當問：“清涵和陸羽訂婚了？”
那邊佘佳怡的話讓她神色越來越冷，握着手機的手指有些發白，挂了電話後，她深吸了口氣，直接回了自己的公寓。
另一邊林清涵冷着臉看着孔益祥，态度十分強硬：“無論你怎麽許諾的，我不會接受。”
孔益祥看着她，神情同樣冷峻：“我給你的時間夠久了，我也知道陸振生打什麽注意，可是我們現在沒有辦法。和艾爾簽訂的訂單已經到交付期了，卻出了這麽大纰漏。本來這是走出國門的最好的機會，可是一旦這次搞砸，不僅僅是損失數億，更是搭上我這麽多年經營信譽，林清涵，這損失是景泰都不能接受的。”
林清涵看着他，冷冷笑了一聲：“爸，你一向精明，當初艾爾集團找上來我就覺得不對，我勸過你三思，可是你不肯聽，偏偏冒險。現在出了問題，陸振生卻恰好提前準備了能夠幫你解圍，你不覺得太過巧合？到底他是幫你解圍，還是誘你入圍？”
孔益祥臉色忽明忽暗，抽了口煙又狠狠按滅：“可是事已至此，陸振生字裏行間的意思就是先成了一家人，他才會出手幫忙。你們訂婚的事媒體已經曝出去了，事已至此也沒有回旋的餘地。你不喜歡他并不妨礙你們結婚，你的重心應該放在事業上，婚姻只是你事業上的籌碼，錦上添花罷了，除非你可以解決這件事，不然不用說了。”
孔益祥離開後，林清涵眼裏冷意濃重，低垂着頭片刻後對着膽戰心驚進來的孫雅吩咐道：“立刻聯系陳廣漠，盡快把艾爾集團查清楚，還有HW之前曝出來的稅務問題，你也讓陳廣漠加快進度。”
說完，她整理東西準備離開，卻又忍不住道：“發我和陸羽訂婚消息的是哪家媒體？”
“時尚商報還有一些小的雜志社都發了。”
孫雅覺得林清涵身上氣息又冷了一分，對方離開時冷冷道：“先拿他們開刀，我不想看到明天還能看到消息。”
“是，林總。”孫雅身上都快出冷汗了，她一直知道林清涵冷，可是剛剛她和孔總對峙時，氣場強得讓人害怕，現在的冷怒已經讓她扛不住了。
林清涵趕緊發消息給佘佳怡，詢問她有沒有和曲墨觞說什麽，對方劈頭蓋臉一串語音發過來，讓林清涵緊緊抿住了唇，是她的沒處理好，看着孔益祥落去圈套，卻忘了這個人是無所不用其極的。
作者有話要說： 搞事情
林清涵：二十歲的你哪裏都不如我，我有媳婦了，車都開暈了。
久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