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那邊曲盛沉默了很久：“什麽時候回國的？”
曲墨觞有些懊惱地閉了下眼, 卻還是波瀾不驚：“昨晚回來的。”
“所以，你現在在清涵那裏？”曲盛心裏別提多憋屈，臉色也有些發沉。
“嗯, 這次回來的比較匆忙, 所以沒第一時間通知你和媽媽, 本來想着給你們個驚喜, 結果說漏嘴了。”
曲墨觞只能小小撒個謊，她回來沒去看爸媽的确不合适, 但是當時她一門心思想着趕緊看到林清涵, 讓她飽受驕煎熬的心安穩下來, 又不知道該怎麽解釋突然請假回國的事，所以才瞞着，結果還是被自己說漏嘴了。
曲盛心裏稍微好受了點，卻還是板着臉:“這幾年回來的次數一只手可以數過來, 好不容易回來了怎麽不趕緊回家, 你不知道你媽和你黃姨想你想得厲害嗎。”
曲墨觞心裏有些愧疚:“我知道的, 今晚我就回家了。嗯，我正好把清涵一起帶過去, 可以嗎？”
曲盛這才面色稍霁, 這麽多年曲墨觞過于成熟穩重, 和他雖然是父女，但是很多時候和他們之間都是近乎平等的商量，曲墨觞很少有事會向他征求意見。這大概是這幾年頭一次，而且還是帶朋友回來這種生活中的小事, 讓曲盛總算感覺到這是自己的女兒。
“好，我和你媽也很久沒見到清涵了，黃姨也念叨呢。”
曲墨觞聽的一愣:“清涵和你們有過聯系……”
曲盛眼裏少有的有些許慈愛，卻又有些氣悶:“你出國幾年總是忙，和家裏聯系都少。我們工作也忙，很少能回去，家裏就只有黃姨。都是林清涵有空會帶着禮物去看黃姨，陪她一會兒。哦，還有幾次遇到我和你媽，還給我們做飯，可比你貼心多了。”
曲墨觞握着手機，心裏感覺酸脹得難受，有些恍惚地低聲道:“她都沒和我說過。”
曲盛想到林清涵，也有些惋惜:“她是個好孩子，重情義，也不枉費你和她感情好。只可惜遇上孔家的人，這幾年過的很苦。”
說完，他頓了頓:“如果她能做的了決定，這個忙我可以幫。”
曲墨觞臉上忍不住露出笑意:“謝謝爸。”
曲盛忍不住哼了聲:“你們感情再好也不能回國就跑她那去不回家，下不為例。”
“是，一定記着。”
曲墨觞連連保證，總算把曲盛安撫好了，挂了電話，她還是忍不住撫了撫額，想了想嘴角微勾給林清涵發消息:“我爸發現我回國了。”
林清涵開完會後才看了手機，一下就看到了最上面一條置頂的消息彈了出來，“我爸發現我回國了。”
她心頭一跳，手指點動快速發了消息:“那曲叔叔有沒有生氣？他怎麽知道你回國了？”
曲墨觞點開語音輸入:“我打電話不小心說漏嘴了。至于生不生氣，我過年都沒回國，結果回來還不告訴他，直接跑媳婦兒那去了，你說他生不生氣？”
林清涵在辦公室貼耳聽着，臉色微紅，又有些慌:“曲叔叔會不會怪我？”
曲墨觞眉眼微彎，故意裝作不滿:“你說你給他們灌了什麽迷魂湯，我爸那悶得不行的人居然說你比我體貼，還說你是好孩子，重情義。”
林清涵聽着她帶着小小抱怨的話，抿嘴輕笑，只是聽到這些，她想到她和曲墨觞在一起的事，笑意又慢慢淡了下去。如果他知道自己勾着曲墨觞和自己在一起了，恐怕再也不會說她是個好孩子了。
她眉眼低垂下去，有些低沉，但随後就只剩堅定了。無論怎麽樣她都不會放棄曲墨觞，只要她還要她，她不會因為任何人放棄愛她的。
曲墨觞像她生命中的一個意外，在她最灰暗的時候像一個太陽闖入了她的世界，此後任憑風雨肆虐，她總能帶給她最溫暖的光。而現在的她近乎于擁抱了這個太陽，她怎麽舍得松開。
曲墨觞看她沒回她消息，覺得有些不對勁。
“怎麽了？”
林清涵回過神:“沒什麽，他是想你多和他們聯系，才這麽說的。”
曲墨觞皺了下眉，又發了條語音過去:“今晚我要回家了。”
林清涵手指頓了頓，雖然有些失落，但還是發了條消息:“嗯，好的。”
“我說了帶你一起回去。”曲墨觞看她發的消息瞬間簡潔了很多，猜到她的心思又帶着笑意，給她發了語音。
林清涵聽了兩遍，頓時有些慌:“會不會不好？”
“你偷偷瞞着我去陪黃姨還不告訴我，今天帶你去次我家又怎麽了？你下班後來接我。”
曲墨觞拍板定了下來，林清涵只能答應了。
坐在副駕駛坐上，曲墨觞斜着目光看林清涵，特意回去換了衣服，嗯，還化了淡妝，一路上基本上維持這副正經清冷的模樣，似乎如臨大敵。
曲墨觞忍不住低聲笑了起來，林清涵聽到她的笑聲，有些窘迫，偏頭看了眼曲墨觞:“你笑什麽？”
曲墨觞笑盈盈道:“你很緊張，不過是陪我回家，你這麽緊張幹嘛。”
林清涵抿緊了嘴:“我沒有。”
曲墨觞怕擾她開車，沒再繼續逗她，只是看着前面輕聲道:“今天去只是因為我和我爸說了我和你提議的事，他需要和你談談，你不用緊張。”
林清涵看了她一眼，有些愣，然後又有些失落，她自己想太多了，本來她也沒奢望着可以和曲墨觞光明正大在一起，這種事肯定是要藏着的。
她也了解了很多同性戀人的事，最後很多因為家庭壓力分開，即使最後頂住壓力在一起的都是和家裏關系弄得劍拔弩張。
看她放松了後又有些低落，曲墨觞眼裏有些無奈，她溫聲道:“我會早些回國，好好工作，做出一番成績，到時候我也更有底氣和勇氣和他們說我們的事。”
林清涵有些呆，慢慢把車停了下來，曲墨觞偏頭看着她，皺眉道:“有句話你聽過沒？”
“什麽？”
“任何不已結婚為目的的戀愛，都是耍流氓。你覺得我像是耍流氓的人嗎？”曲墨觞眉頭擰得越發緊，似乎有些不滿意。
林清涵眨了眨眼，嗓音也有些凝噎:“可是他們……”
曲墨觞看她這樣心疼得要命，湊過去低聲道:“傻姑娘，我答應和你在一起，是奔着一輩子去的。告訴他們，讓他們知道我找到了一個我願意一起共度餘生的人，我覺得是必須的，所以清涵，你做好了這個準備嗎？”
林清涵眼睛發紅，點了點頭，又揉了下眼睛，平複情緒後悶聲道:“你總要惹我哭。”
曲墨觞失笑，溫柔看着她:“是呢，我總惹你哭，你每次哭我都看到了。”
林清涵面色微紅，繼續發動車子往曲家去，因為開車所以一路上兩人也沒過多交談，只是林清涵明顯沒那麽緊張，嘴角也揚着笑意。
到了曲家後，林清涵輕車熟路把車停好，而旁邊已經停了一輛黑色奔馳，應該是曲盛回來了。
曲墨觞按了指紋打開了大門，帶着林清涵進去時曲盛和蕭雲英正坐在沙發上說話。看到曲墨觞時蕭雲英先坐不住了，站起身打量自家女兒，然後忍不住埋怨:“你這孩子，回國不告訴我們，也不直接回家，不是你爸跟我說我一點都不知道！”
曲墨觞忙開口認錯，廚房黃姨聽到動靜連忙出來:“哎呀，小觞回家了，快，快給黃姨看看，長高了沒，怎麽看着又瘦了？”她拉着曲墨觞看了又看，開心得眼睛都紅了。
蕭雲英看着後面站得筆直的林清涵，也溫聲開了口:“清涵，墨觞又給你添麻煩了，你工作忙還跑你那去打擾你。”
林清涵搖了搖頭:“沒有的阿姨，不會打擾我。”
黃姨看着她也是笑開了花:“清涵也好久沒來了，唉工作總是忙，和小觞一樣，都太瘦了。黃姨買了只雞，還炖了蓮藕排骨湯，一定要多吃點。”
林清涵挽起袖子，略顯清冷的臉上帶上了笑容，嗓音也溫和了不少:“嗯，墨觞你和叔叔阿姨聊着，我去給黃姨幫忙。”
蕭雲英連忙阻止她:“哪有讓你下廚的道理，我和黃姨來就可以。”
林清涵徑直進了廚房:“沒事的，我經常做，也熟練了。”
“媽，清涵手藝很好。”
蕭雲英看曲墨觞在一邊笑着開了口，嗔怪地看了她一眼:“你可好意思，還笑，就知道欺負人家清涵老實，她上了一天班辛苦得很，還不趕緊去把人勸出來。”
“沒事，你不讓她做她反而拘束，我去給她幫忙，黃姨，爸媽你們就歇着。”
“你會做飯？”曲盛狐疑看着她，淡聲道。
曲墨觞挑眉:“在國外留學幾年飯自然是會了，雖然做不到清涵的水平，打下手肯定是沒問題的。”
到最後兩個人在廚房忙碌，三個長輩都被趕到客廳聊天了。黃姨看着廚房裏配合默契的兩個年輕人，面上笑意難掩:“這兩個孩子長得越來越俊，漂亮極了。當初小觞可心疼清涵了，現在倒是清涵比小觞還沉穩了，能有個這麽好的朋友，也是難得。”
曲盛看了眼廚房，點了點頭。蕭雲英小聲道:“墨觞說的事可行嗎？”
她嘆了口氣:“清涵才二十一歲，孔益祥這做法太沒做父親的樣，這麽草率得拿孩子婚事去做交易，如果真按墨觞說的，幫一把也是可以的。”
曲盛點了點頭:“我已經和他們幾個人談了，我們雖然有競争關系，但是這次實際上是借景泰的手和艾爾集團合作，對景泰來說只是減小了損失，本質上仍然是吃虧，但對我們來說那就是一本萬利的事。”
“所以是可以了？”
曲盛有些悶:“你養的孩子你又不是不了解，如果不是要我幫清涵，估計現在我們還不知道她回國了。也不知道像誰，看着懂事大方，其實冷心冷情的很。這麽大，也就和佘家那丫頭還有清涵走得近。”
蕭雲英白了他一眼:“跟你年輕時一個德行，你還問我像誰，看着能言善辯，其實就是悶葫蘆。”
黃姨在一旁忍不住笑了起來:“我看着就挺好的。”
菜陸陸續續上齊，五個人在飯桌上不同以往曲家食不言的習慣，曲盛一邊吃着飯，就和林清涵談到了合作的事。
“墨觞把事情和我簡單說了，我可以考慮合作，但是這事你可以全權負責嗎？”曲盛很直白，他想幫林清涵不假，但是他是商人，和景泰又是競争對手，對于景泰他并沒有太過客氣。
“是的，所以曲叔叔有什麽要求可以盡管說。”林清涵語氣不卑不亢，停下筷子看着曲盛。
“嗯。千盛可以提供材料趕制那批貨，前期工序都由我們完成，只是這勢必會影響其他産品的生産，所以人力物力消耗都會比一般要多，這個你能接受嗎？”曲盛也補拐彎抹角，直言了當問她。
林清涵思忖了一會兒:“這是肯定，所以這部分價位會比市場價高，但是還請曲叔叔能夠給出一個合理的價格，至少要在我爸能接受的範圍內。如果可以，我手上的綠地項目在我預備在九月底從HW手上拿過來，其中百分之三十投資可以請曲叔叔加入。”
曲盛沉吟片刻，然後突然笑了起來:“好丫頭，又在打我主意。你想拿下綠地項目，但是經過艾爾集團這一遭，董事會能批給你的資金恐怕有限。有我參股百分之三十，你這壓力可就輕了許多了。”
林清涵抿嘴淺笑:“但是綠地項目如果能成，就您手裏的訊息，您應該知道這是一筆穩賺不虧的事。”
曲盛來了興致，他深深看着林清涵:“我既然能得到消息，陸振生估計遲早會有，到時候他怎麽肯放棄？”
林清涵微微一笑:“我現在至少有八成把握，也許再過幾個月，我可以把它變成十成。”
作者有話要說： 曲盛:哎呦女兒帶朋友回來也問我，太滿足了。
後來
曲盛:帶女朋友回來居然沒告訴我！我們曲家剛正不阿幾代，怎麽就你你一個人彎了！
曲墨觞:……
曲盛:小丫頭太精明了。
小林總:攢買白菜的錢。
曲盛:你用我的錢拱我家白菜，你真是厲害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