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第二天一早, 吃完早飯，林清涵送曲墨觞去上班，然後開車回自己公司。

下車前, 林清涵問她：“今天忙嗎？”

曲墨觞蹙了蹙眉, 有些哀怨：“忙。”

林清涵失笑：“那又要加班了？”

曲墨觞想了想：“大概是。”

“那我來接你, 如果不是太晚, 我晚上買點菜，你想吃什麽, 我帶過來。”林清涵神色溫和, 對着曲墨觞她總能拿出十二分的溫柔和耐性。

曲墨觞搖了搖頭, 神色倒是認真了：“你也不會閑多少，下班就回家等我，我做完就回去了。我昨晚開玩笑的，從家裏到這邊也有三十多分鐘, 你回家做飯過來, 那要累壞了。”說着她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下意識問：“你當初買房子是不是挑位置了？故意買那裏的？”

曲墨觞發現一個問題，從家裏到千盛, 到景泰, 基本都不遠, 恰好都在二三十分鐘內。

林清涵愣了下，然後別開頭：“沒有，就随意選的。”

這動作分明就是欲蓋彌彰，曲墨觞又好氣又好笑, 伸手捏了捏她滑嫩的臉蛋：“這房子可是出國前買的，你早就做好打算把我拐到手了。”

林清涵耳朵微紅低下了頭，片刻後才擡頭看着她，笑了笑：“我承認，即使當年你拒絕了我，然後去了國外。我還是在計劃着怎麽追到你，當時我想，除非你結婚了，不然我絕對不會放棄。”

曲墨觞看着她，心裏微微抽痛：“傻樣。”

林清涵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随後才認真道：“曲墨觞，我覺得我這輩子做的最正确的一個決定就是追你。”

曲墨觞定定看着她，然後探身過去親了親她的唇，很簡單的觸碰，回身後後她笑了笑：“好甜，果然吃了糖。”

說完她準備下車，正要打開車門又回頭叮囑她：“今晚不要來接我，我自己開車回去，不然你兩頭跑太累了。”

“好。”林清涵怕引人注目，并沒有下車，只是看着曲墨觞離開。曲墨觞剛剛走到大樓門口，就遇到了孟家和：“曲總早上好，好巧。”

曲墨觞瞥了他一眼，點了點頭，然後也沒有理會他，徑直進了大廈。孟家和看她态度冷淡，心裏有些許失望，轉身看着那輛白色奔馳離開，想到曲墨觞剛剛從車上下來時，神色溫柔愉悅，似乎還和車上人打招呼了。

能看的出來曲墨觞和車主人關系很好，但是孟家和沒看清車上坐的人，能夠讓曲墨觞露出這種神色的難道是男朋友？

他只是下意識多想了些，卻也沒再糾結，雖然曲墨觞年輕漂亮，可是位于高位，他還沒想過他們之間可以有什麽，只是隐隐有些失落。

林清涵是看着曲墨觞上去的，她也看到了和曲墨觞打招呼的孟家和，頓時微微皺了下眉。那個人，她有點印象，也是燕京大學商學院的學生，林清涵和他是一個學院但是不是一個專業，兩人見過幾次面，林清涵對他感觀不大好。

她能感覺到孟家和和當初的她很像，但是又截然不同，孟家和家境不好，這個她也有所耳聞。所以她能看出來這個看似什麽都不在意的人，其實骨子裏自卑又自尊。不過她對他有印象也是因為保研時他在結果公示後提出放棄保研，最後另一個本來沒資格的學生得了一個名額。

世界沒有不透風的牆，孟家和退出的原因據說是做了個交易。而當時她讓陳廣漠給她推薦一些校友時，也提到了孟家和。林清涵也見過他，但是談話時林清涵覺得他太愛耍小聰明，在他身上她的确感覺到了他的能力，但是卻缺少這個年紀學生的單純。

林清涵本身就不單純，考慮算計得太多，所以她知道這種人的可怕，也就拒絕了陳廣漠的推薦，沒想到兜兜轉轉，他進了景泰。

原本這只是一個小事，景泰員工成千上萬，各色各樣的人都有，孟家和也不是那種大奸大惡之人，能進景泰也很正常。只是看到他面對曲墨觞時的神态，林清涵莫名覺得他讓她不舒服。

林清涵對自己這種偏見感覺莫名其妙，擰了擰眉發動車子離開了。

回到公司，孫雅就在等她：“林總，有客人在等您，但是她不肯告訴我她的身份，只是說和您關系匪淺，有急事找您。”

“不肯說名字，男的女的？”

“女人，長得挺漂亮的，而且她那樣子不是一般人，我沒敢怠慢，所以讓她在貴賓室等着。”

林清涵微微挑眉，跟着孫雅走到貴賓室門口，思忖了片刻才木着臉道：“是不是看起來三四十多歲，但是又很成熟，氣質有些張揚，不笑時冷豔，笑起來很風騷，像個花蝴蝶？”

孫雅微微張大了嘴，想了想使勁點頭。下一秒門咔嚓一聲打開，傅書硯眯着眼看着林清涵：“你說誰三四十歲，我還沒滿三十！”

孫雅有些尴尬，這女人耳朵太精了。林清涵神色如常示意孫雅先離開，進去後不鹹不淡道：“三十也老大不小了，我十六歲你們就在一起了，現在我和墨觞都在一起一年多了，你還是單着。”

傅書硯聽了後眼神暗了暗，似乎有些低落，但是随後她又驚訝道：“你怎麽知道當時我們在一起了？”

林清涵瞥了她一眼：“我說過好奇心害死貓，你确定想知道。”

傅書硯不信邪，越發好奇：“确定！”

林清涵雖然看着淡定，但還是很尴尬，不過她也不是當初那個懵懂無知的孩子，和曲墨觞該做的都做了。她冷哼一聲：“那天我生日，墨觞來送我生日禮物，我們在休息室的更衣間裏。”

傅書硯呆了片刻，漂亮得臉上表情逐漸凝固然後生生扭曲：“你們……你們……”

林清涵臉色發紅，卻還是強行占據道德制高點：“我們當時還沒成年，我十六歲，墨觞也才十七歲。我還不知道我喜歡她，她還不喜歡我。”

傅書硯自認教養良好，心裏此刻也忍不住卧槽得狂喊，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你們就不知道吱一聲！”

林清涵呵了一聲：“我還沒反應過來，你已經把人按倒了。如果我吱一聲，恐怕你們會有陰影，而且那恐怕是你最後一次了吧？”

傅書硯臉色紅白交錯，恨恨得咬了下牙：“你可閉嘴吧！我當初還在想，你怎麽把曲墨觞這麽別扭寡淡得人拿下的，原來骨子裏黑的黃的都占了。”

林清涵一臉不以為然：“我提醒過你，是你堅持要知道的。”

憤恨完了後，傅書硯似乎是想到顧阮了，她緩緩坐下來，神色頹然：“林清涵，你和曲墨觞感情好嗎？”

林清涵轉過頭看着她，沒有說話。那邊傅書硯又自嘲笑了笑：“我又問傻話了，你們當時什麽親密舉動都沒做，我都看的出來她很愛你，你更不用說了。可是顧阮她，我現在都不敢确定她愛我，不說愛了，不恨我讨厭我就不錯了。”

林清涵輕聲笑了笑：“是嗎，可是當時在醫院時我們還沒在一起。即使有人告訴我她可能喜歡我，我都不敢相信。至于她……她還以為我不喜歡她了。”

傅書硯有些詫異：“你們沒在一起？我以為你們就是情侶，她對你親密得很過了。”

林清涵搖了搖頭，神色有些許悵惘懷念：“人都很奇怪，在你特別想得到一個東西時，再遙遠你都會拼盡全力，可是要是有一天，你覺得遙不可及的就在面前，你反而看不透，會覺得害怕。哪怕一點點不可能都會被無限放大，因為害怕失望。我十六歲那年發現我喜歡她，然後表白，她拒絕了我還出國留學了。其中這三年我甚至沒見過她，沒敢打過電話，見面時她還是對我很好，可我就覺得她是早就淡忘了我喜歡她的事。傅書硯，你看我們時看的清楚，為什麽看不清你們之間的感情呢。我看的出來，她愛你。不然，你強迫她，她不報複就不錯了。都快六年了，她有和別人交往嗎？”

傅書硯搖了搖頭，她一直找人留意着，就怕顧阮和別人在一起了。

林清涵看她這少見的失意模樣，輕描淡寫道：“上次墨觞就職，千盛酒會上我看到了她。”

“顧阮？”傅書硯立刻擡起頭看着林清涵。

“嗯，她被霍深騷擾，墨觞替她解圍了。”

傅書硯臉色頓時冷了下去：“霍家那個廢物老二？他欺負阿阮？”

“嗯，不過沒出什麽事。而且，我家墨觞為了幫你，故意說當初在美國是她撞了你，我就學着你當時在醫院和我說的語氣說了一遍，然後……被好一頓搶白。”

傅書硯：“……”景泰的總經理心眼怎麽比針還小。

“不要腹诽我，你得謝謝墨觞。”

“好好，要謝謝你家墨觞。她……她很關心我？”提到這個傅書硯神色緊張，手指都絞一起了。

林清涵無奈：“是，你以為她是第一次被霍深騷擾？明知道他心懷不軌，還是來酒會，恐怕是為了找你，結果你沒來。”

傅書硯沒有緊皺：“我……我有很久沒聯系她了。”

林清涵看着她，輕聲道：“其實一切都不會比現在更糟糕了，如果你還喜歡她，就不要再耽擱下去了。如果我像你一樣，恐怕等我三十歲了，墨觞還沒還沒我在一起。”

被吐槽外加插刀，傅書硯感覺心痛得很，可是一想還真是，曲墨觞看上去跟老幹部似的，悶騷又正經，林清涵也看着冷冰冰的，怎麽就把她拿下了。長了小林總近八歲的傅大設計師，拉下臉皮：“你怎麽追曲墨觞的？”

顧阮雖然看上去妩媚性感，但是骨子裏很傳統，論起來應該像曲墨觞，溫柔但是悶騷。

林清涵殇了她一眼，不說話。但是傅書硯卻發現她臉色微紅，有些不自然，纏上去問了很久，林清涵才吐出六個字：“裝可憐，勾引她。”

傅書硯看着林清涵，許久後放聲大笑：“我……我真的想象不到。”

林清涵白了她一眼：“在我的工作時間給你做情感咨詢，傅設計師，記得轉賬給我，二十萬，我的時間很寶貴。”說完就徑直離開，也不管傅書硯叫她。

本來是找林清涵談正事的傅書硯暫且放下事，思索起林清涵的話，顧阮……她真的放不下。這個人和她糾葛太深，原本以為只是年輕時候的放縱和玩鬧，可最後卻被她徹底勾了魂，她甚至想過去和別人在一起，忘掉顧阮。可是最後能入她眼的，也都帶着顧阮的影子，而且顧阮一直覺得她玩性大，她都不敢和別人逾矩，怕她和顧阮再也回不去了。

想到林清涵說的她們最後一次，傅書硯有些哀怨，還真是。

作者有話要說：  傅青菜很崩潰：什麽時候輪到你教我了？

林清涵：又不是車展，有什麽不能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