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各懷心思的家庭聚餐
作者有話要說: 多謝大家支持
江母借切水果的名義,把遙遙叫到廚房單獨問話。
偌大的廚房,此時只剩下她們兩人。
“白遙遙,作為遠帆的母親,我對未來的兒媳婦要求很高。我問你幾個問題,你不介意吧?” 她語氣很溫和,也似乎很平易近人。
在打探出遙遙背景前,她不會表明态度。
若是遙遙的家世背景,比李珊更有利用價值,她倒是會很樂意接受遙遙。
“請問。”
“你父母是做什麽工作的?”
“我。。。我爸媽,都是公司的職工。”
“什麽級別的?”
“我媽媽就是普通的職工,我爸爸是他們公司科室的主任。”
“這樣。。。” 江母的眼神又一轉。她原先和藹的笑容,轉眼消失不見。
她爸爸也不過就是個科室的小主任而已。她家,和名下有有無數産業的李家比,那是天差地別。
“恕我直言,你的家境,和我們江家比起來,差距有點大。你和遠帆恐怕有些不太合适吧。”
遙遙當然知道自己家境普通。
她之前也擔心過,遠帆的父母會不會因此看不上自己。
只是沒想到,江母居然說得這麽直白!一點面子也沒給她留。
“你是成江人嗎?” 江母想着,若她是本地人,倒是可以用自己手上的關系,再好好查查她家的底細。
“不是,我家在七裏鎮。是個小地方,沒有什麽名氣。”
“七裏鎮!”
江母有點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七裏鎮,又是七裏鎮!
明明就是個小地方!怎麽有那麽多煩人的人!
七裏鎮是江母心底幾十年抹不去的怨恨。
別人不懂,但她心裏清楚的很,自己的丈夫還一直懷念着來自七裏鎮的那個女人,也就是江遠航的生母。
還有她那個來自七裏鎮的繼子!養了他這麽多年,他還是跟自己那麽生分。
總之,只要跟七裏鎮沾上關系的人,她都沒有什麽好感!
現在,遙遙又提起七裏鎮!這把那些塵封在江母心裏的陳年舊怨,又全部翻了出來。
不過短短幾分鐘的談話,江母就換了三副面孔。
從最開始的和藹,變成冷漠。
在得知遙遙的出生地後,她臉上的冷漠更是變成了厭惡。
“白遙遙,不跟你兜圈子了。姍姍就是我給遠帆選妻子。他們家是成江最有名的地産商。遠帆娶了她,對他自己,還有江家都有極大好處。。。所以我希望你有自知之明,趁早離開我兒子!”
被如此無情地拒絕,遙遙心裏很不痛快。
她又想起小時候,聽大人說過,彬彬的爸爸因為另一個女人,要抛棄他們母子。
那時候她太年幼,不能理解世間居然有那麽心腸硬的女人,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傷害別人的家庭。
如今這個女人就站在自己的面前。
她并沒有變好。
就連她兒子的婚姻,她都看成是一筆交易。
對她來說,金錢和地位,就那麽重要嗎?
遙遙此刻這麽想,是因為她還不知道,江母除了嫌棄她的家境外,更是把對江遠航生母的仇恨,投射到她的身上。
誰叫她們來自同一個叫“七裏鎮”的地方。
“我明白您的意思。但是我不這麽想。雖然您不看好我,可我和遠帆兩情相悅,我和他都因為您不同意而放棄。”
對于遙遙的堅持,江母蔑視地一笑,再也不搭理她,只自顧自地又回到客廳。
遙遙默默地跟在後面出了廚房。
正巧,江父和江遠航也談完事情下樓來。
江遠航看到了遙遙。
該死!
這個煩人的女人,為什麽哪兒哪兒都有她!
“遠帆,你怎麽把不受歡迎的人,帶到家裏來了?” 他問。
“你也認識她?” 一旁地李珊好奇。
“當然認識!她以前是我公司的實習生。後來被我開除了。工作能力差,人品差。這種人留着幹什麽?!”
江遠航他是有毛病嗎?當着這麽多人的面數落我!
就知道見到他絕對沒好事!
遙遙很憤怒地瞪了他一眼。
江遠航也很不客氣地回瞪了一眼。
一旁的李珊正有些欣喜:原來遠帆的哥哥也不喜歡遙遙。
下一秒,她就聽到遠帆維護自己的女人。
“爸爸,她是我女朋友。別聽哥哥瞎說,哥對她有誤會。”
“哦,遠帆也交女朋友了。好好,難得今天這麽多人。都站着做什麽?我們去餐桌上邊吃邊聊。”
看到自己的小兒子交了女朋友,江父感到挺高興的。
“喂遠帆,你能在爸爸面前給我點面子嗎?”江遠航低聲對弟弟說,同時用手肘捅了他後背一下,“說我瞎說!你小子翅膀硬了?連哥哥都敢頂撞。”
雖然話裏是怪罪,他的語氣倒很和藹,有點既想寵弟弟,又怕把弟弟寵壞的感覺。
“哥,我只說你是誤會,沒說你被她甩了的事。已經很給你面子了!” 遠帆也用旁人聽不到的音量,小聲回答哥哥。
這個弟弟,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江遠航偷偷給了弟弟不輕不重的一拳,便不再跟他一般計較。
自從江遠航跟遙遙分手後,兩兄弟的關系又好了很多。
其實一直以來,在江家,江遠航都視弟弟為最親。
他跟繼母的關系自然是很差。
他和父親也好不到哪裏去,畢竟父親當年抛棄了年幼的自己和媽媽。
但是對這個弟弟,他讨厭不起來。
雖然弟弟在一定程度上,奪走了本屬于自己的父愛。但他知道弟弟是無辜的。
弟弟不能選擇自己的父母,也不能選擇自己的出生。
再加上,這個弟弟從小就很喜歡自己,敬重自己,崇拜自己。
他說什麽,遠帆就聽什麽。
就像小孩子都喜歡崇拜大孩子一樣,遠帆小時候就是哥哥的跟屁蟲,長大以後也一直認為哥哥是最厲害的。
兩個人唯一有的隔閡,都是因為遙遙的出現。
至親兄弟,不得已成為情敵。
即便都深愛同一個女人,他們還是默契地守護着兄弟情義。
再不愉快,再有怨言,兩兄弟也從不表現在臉上。
過去,江遠航看到遙遙勾弟弟,自然是一肚子火。
但是這怒火,他只對遙遙發洩。
對遠帆這個弟弟,他從沒紅過臉。
當哥哥對遙遙有非分之想,遠帆也沒多說過一句。
即使那一次,哥哥重重地打了遙遙,确實觸碰了遠帆的底線。
但他還是忍住了。也只是私下裏,叫遙遙不要再單獨見哥哥。
而他在哥哥面前,沒有多追究。
這兩人,都太過在意這兄弟情分。
如果他們三人之間,只是純粹的愛情和情敵的關系,那所有人的結局,也許早就一目了然。
只因為愛情中,又摻雜了親情。
這兩種感情的力量,互相牽制,互相抵消,使得他們三人的命運,也如同被攪亂了的水,變得混濁迷失。
餐桌上。
各懷心思。
怨恨,不服,尴尬,緊張,不屑。
每個人都有着某種複雜的情緒,卻又努力裝出若無其事的面孔。
只一個人除外。
今天,江父是真的挺開心,家裏難得這麽多人聚在一起。
江父并不贊同妻子過分看好李珊。
所以對于遙遙的出現,他也不拒絕。
他其實還有些喜歡遙遙。
他想到自己年輕的時候,曾為了名和利,辜負了自己的愛情。
現在名和利,他都有了。但他失去了的愛人,再也無法回來。
對于自己的兩個兒子,他倒希望他們可以無憂無慮去愛,不要像自己那樣,受身外之物的羁絆。
所以,今天遠帆帶女朋友回家,他是發自內心,為兒子能找到自己的真愛而感到欣慰。
“你叫什麽名字?” 江父問白遙遙。
他此刻也是面帶微笑,十分和藹。
剛見過江母變臉,遙遙不敢掉以輕心。
也許他知道自己背景普通後,也會立刻嫌棄起自己,誰知道呢?
“白遙遙。” 她只做最簡單的回答。怕言多必失。
“你是哪裏人?”
“七裏鎮人。” 遙遙不得不再回答一次。
“什麽鄉下地方?從沒聽說過!” 李珊插嘴。
對于李珊的無理,江遠航和遠帆同時皺眉。
兩兄弟這次很有默契:對李珊都沒有什麽好感。
江母大概看出了遠帆的心思,咳嗽一聲,示意李珊閉嘴。
“你父親叫什麽?” 江父又問遙遙。
此刻江父不僅沒有變臉,表情似乎還更加和藹些。
他沒有讨厭我?遙遙有些驚訝。
“我爸叫白敬光。”
白敬光。
聽到這個名字,江父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
他想說什麽,但是欲言又止。
接着他卻故意改變話題:“來,先吃飯,吃飯!遠帆,遠航,你們很久才回家一次,還有李珊,遙遙,我們能有機會聚在一起,很難得。要好好珍惜。”
他這話倒是真心話。
只是在場的其他人,都無法真心贊同。
其他人,或多或少,在這餐桌上,都有不想見到的人。
大家能聚在一起,難得是真難得。
但說到珍惜,那還是不必了!
衆人只是假意附和江父,全然顧不上自己表情僵硬,語氣尴尬。
若說唯一的例外,就是江遠航。他完全當做沒聽見,連虛假附和都省了。臉上只有不屑。
又冷場了一會兒。
江母才接過話題,問起了李珊留學的情況。
她想以此擡高李珊,借此讓遙遙知難而退。
“遙遙,你剛認識遠帆,可能還不知道。李珊和遠帆是從小一塊兒長大的。他們感情很好。他們很小的時候,我們兩家就給他們定了娃娃親。”
遙遙沒有說話。
她知道今天無論自己說什麽,也不能改變江母對自己的看法。
“那都是些玩笑話。孩子們談戀愛的事,還是讓他們自己做主。” 江父說。
“我們做父母的也得把把關!最起碼也要找個門當戶對的。要不然,人家是圖着我們家錢來的,怎麽辦?!” 江母說。
被江母羞辱成是看重金錢的女人,遙遙臉色很不好。
面對一桌的美食,遙遙食之無味。
這恐怕是她此生最難熬的一頓晚飯。
比起以前跟江遠航在一起,還要難熬得太多太多。
以前江遠航惹她不高興了,她還可以怼他,甚至可以甩臉給他看。
因為她知道,他不會拿自己怎樣。
這樣想來,他也不是最讨厭的那種人。
想到這裏,她突然擡頭看了一眼江遠航。
他居然也在看着自己!
可他那是什麽表情?!嘴角那絲冷笑是什麽意思!
他是看到自己被江母冷嘲熱諷,所以很開心嗎?!
于是遙遙又狠狠瞪了他一眼。
她這一瞪,換回對方一個鄙視的眼神。
接着,兩人都賭氣地扭過頭去,誰也不再看誰。
見遙遙如此不受人待見,江遠航的心情是越發好。
這個自不量力的女人,還妄想嫁給遠帆!白日做夢!
就算遠帆再愛她,遠帆那個難纏的媽,也絕對不會讓她進門。
江遠航在心裏罵遙遙:蠢貨,你根本不是那人的對手!
想當年,那個人,耍足了心眼,不僅搶走了自己的父親,還害死了自己的母親。
父親原本不愛那人,是她假惺惺地,在父親窮困潦倒的時候,裝作無私地自助了父親第一桶金。等到父親的生意終于有了起色,她卻威脅父親要撤走資金,逼迫他娶自己。
江遠航也是很久以後才知道,當年父親孤身去成江打拼,是為了給自己和媽媽更好的生活。只是誰沒想到,他遇到了那個有錢的富家心機女,也就是遠帆的媽媽。
當時父親的所有資本都投入生意,若是那個女人真的要撤資,父親不僅生意要破産,還要欠下巨額債務。自己在老家的老婆和孩子,更沒有辦法養活。
他無奈只得裝作順從,沒想到那人還是步步緊逼,又設法懷上了父親的孩子,最後逼得父親和江遠航的媽媽離了婚,最終成了勝利者。
這個女人肚子裏的壞水,和她深不可測地城府,江遠航早就看透。
她的眼裏,只看得見那些對自己有利用價值的人。
她怎麽可能接受遙遙這樣出身普通的女孩兒。
遙遙,又怎麽可能是她的對手?
傻女人!當初甩了自己,偏偏要和遠帆在一起,真是自讨苦吃!
一想到,遠帆和遙遙不可能修成正果,江遠航也就放心了。
這個女人,終究會離開遠帆的。那就意味着,她也最終會從自己的世界裏消失。
說到底,他還是不想見到她。
愛她又得不到她,還不如見不到,省得看着心煩,念着心痛。
遠帆在父母面前堅決表明了态度。
“爸媽,我跟李珊只是朋友。我愛的人是遙遙。她也很愛我。希望你們可以尊重我的選擇。”
李珊又要反駁什麽,被江母按住了,示意她先忍一下。
一時的争強好勝并不能獲得什麽,真正的輸贏要最後一刻才見分曉。這是江母的處事原則。
“我吃飽了,你們繼續。” 江遠航決定離開餐桌。
他獨自去廚房的吧臺,倒了一杯威士忌,借酒消愁。只因剛才聽到遠帆說着自己和遙遙如何相愛,他又被戳到了痛處。
遙遙也想趕緊溜走。這一頓晚飯吃得真是煎熬。
繼江遠航中途離席後,江父也說自己吃飽了,準備離席。
遙遙于是緊随其後。
這頓晚飯,她是再多一秒也待不下去了。
只想找個安靜的角落,自己待一會兒。然後等遠帆也吃完飯,就趕緊回去。
江父突然找到她,說有話要單獨跟她說。
難道他也是來勸我離開遠帆的?
遙遙心莫名有些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