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FZ
第二天這個男人幾乎是哄着她起床的, 如果那也能叫哄的話。
沒睡飽的惡魔脾氣并不算好,惡劣的性子一上來,就連摸頭都沒有任何用。
江江:只睡了五個小時的惡魔, 壓根不想和你說話!
然後好一會兒, 惡魔才磨磨蹭蹭地坐到了桌子旁邊。
早餐很平常。
惡魔的脾氣跟小孩子一樣,來得快也去得快, 現在就已經不生氣了,尤其在被摸摸頭之後, 就仰頭, 就很乖乖地笑。她總是在這個時候最乖了, 只要懲罰過之後的一段時間就會乖,然後又固态萌發,展露邪惡惡劣的一面。
擁有着那樣能力的惡魔像是理所當然應該有着這樣的惡劣的性格。
“我們今天有什麽事情要做的嗎?”那邊的惡魔不動聲色地把拉面推了推, 拿起了一個小面包。
江江對這個東西有心理陰影。
“有一些小事。”他說道。
言峰绮禮吃飯的速度很快,很安靜,幾乎聽不到什麽咀嚼聲,然後就穿上了那件神父裝, 他習慣于這件衣服,說到底現在的他對于主還有幾分信仰也是值得懷疑,但是對于這個男人而言, 習慣卻不是那麽容易改變的。
古板固執的男人。
江江啃了一口小面包,不過魔術師還真是賺錢的職業啊,不要說別墅,就連魔力的介質一般都是成色很棒的寶石, 江江最近的寶石真的一個比一個好看。
“要在這裏等我,還是跟我走?”
他看着她,伸手将手邊的牛奶推了過去,雖然再給她選項,但是這個男人的眼神似乎也給出了答案。
“跟你去。”
“好孩子。”
他俯身,給了她一個吻。
這個稱呼讓惡魔微微一怔,很熟悉的稱呼,她擡眸看着這個男人,定定地看着了一會兒,然後轉眸繼續啃面包。
不管怎麽樣,正如高位神明曾經說過的那樣,這些人都是他。
雖然江江還真是不能把麥考夫和言峰绮禮聯想在一起,就像不會把瑟蘭迪爾和D伯爵聯想在一起一樣……
想想都讓江江一身雞皮疙瘩。
神父帶她來的地方是一個像是金色音樂大廳的地方,這裏有着最華美的燈光。
人造人,愛麗絲菲爾的屍體被擺上了桌子,□□的桌上,這是最後的晚餐,最後的盛宴。
“留在這裏,等我。”他說。言峰绮禮把她安置在□□下面的一張觀衆席上,這個男人不管是在說什麽話,都是面無表情。哪怕是在做着這樣溫馨的舉動。
江江已經習慣了。
言峰绮禮似乎早有準備,一大包的零食甚至還有寶石。雖然由這個一臉平靜甚至稱得上嚴謹冷漠的男人抱出來有一點莫名的反差萌。
他将這裏安排好了之後,剛要轉身,衣角被人輕輕地拽住了,他回頭。
惡魔的眼睛很漂亮,深邃迷人,尤其是那一點淚痣,通常長在那種地方更讓人無法忽略的美麗,她傲慢地擡起下颚,一副很不高興的樣子:“你可不要讓我等久了哦!我可不喜歡等人。”
他的眉眼忽然柔和了下來,摸着她頭頂的手頓了頓,“好。”雖然這個字依舊生硬平靜,但是他的表情很認真,像是在給予她什麽承諾一般。
雖然鐵樹開花的場景讓江江怔了一下,但是江江一臉懵逼。
完全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麽,讓這個男人突如其來這麽溫情。
但是江江是很認真的!江江一點都不喜歡等人。
“我會把聖杯送給你的。”
他的吻下來,很輕很輕,這次的吻沒有那麽重的其他的帶有欲念和占有的味道,反而像是一場訣別。
在結束這個吻之後,他轉身離開。
惡魔的手指動了動,卻沒有再次拉住他的衣角。
這裏并不太平,她完全不知道他到哪裏去了,倒是随着外面的戰鬥聲,被放置在舞臺中央桌子上的那個人造聖杯開始慢慢溢出鮮紅的液體,粘稠的,血紅色的液體,像是紅色的石油,她在慢慢變滿。
像是一個容器在注水的過程。
聖杯快要出來了。
魔力波動越來越明顯。
惡魔垂眸,眼神純黑。
這種波動,不是善,不是神明的力量。
而是屬于邪惡,□□裸的邪惡的力量,空氣之中彌漫的惡念讓惡魔很舒暢。
這根本就不是什麽萬能的許願器……
是惡魔的容器。
是這世界惡念的集合體。
門被打開了,這是近一個小時她聽到的唯一的聲音。
那個金發碧眼的saber小姐姐一臉恍惚地從外面推開了門,甚至連腳步都有些踉跄,臉上的表情悲切,盔甲沾滿了鮮血,經歷過一場惡鬥的王,但在看到這一幕的時候,口中吐出了愛麗絲菲爾的名字。
她的表情太過悲戚了,碧綠的眼睛此刻無神而空洞。
這世間的事情總是這樣,關于這場戰争,身在其中的人有着各種各樣的欲望,所以才會寄希望于聖杯,去彌補過往的遺憾與絕望。
人類有着許下願望的能力,本身也在支付着某種代價。
比如催生像自己這樣的惡魔。
惡魔阖眸,忽然覺得手上的東西有些索然無味的感覺。
真的是!騙江江!明明說好的,要快點回來的!現在都還沒有!江江強烈譴責他!
不過接下來的一幕——
古老的英雄王是突然出現的,然而這樣的出現在現在的實力對比下卻相當于單方面的屠虐。當她以為他是想要殺掉這個saber奪得聖杯的時候,他的話鋒突然一轉。
吉爾加美什穿着金色的铠甲,傲立于半空之中,傲慢地看着眼前的saber,“舍棄那些無聊的理想和誓言吧!從今以後只要追求我,染上屬于英雄王的顏色,在我的麾下,我将賜予你這世上所有的快樂與愉悅。”
江江面無表情:打叉,大大的叉!
超級錯誤的求婚方式!
這絕對是吉爾加美什單身這麽多年的原因。
還有……
江江:你們真的看不到我嗎?
被這樣的劇情所吸引,但在片刻之後她的動作就停住了——後腦勺有着堅硬的觸感,是槍支,被人用槍支抵住了,剛剛拆封的壽司掉在了地上。
遠處的兩位servant的視線也慢慢轉向了這裏,均是有些震驚的表情。
身後的氣息并不是言峰绮禮,而是那個衛宮切嗣,肅殺的氣息。“你應該知道你是殺不掉我的。”
他身上有血的味道,混合着他的氣味和言峰绮禮那種淡淡的味道。他們已經決出了勝負,所以在此刻衛宮切嗣才會站在這裏。
或許對于言峰绮禮而言,死在對戰之中也應該是很享受的事情。
惡魔并不顯得害怕。
衛宮切嗣:“所以,我帶來了起源彈。”
就算是惡魔又怎麽樣,她的身體是用魔力組成的,只要用起源彈的話,魔力的流動回路被破壞掉的話,她也會死掉的。那個晚上之所以沒有動手的原因就是因為他的起源彈沒有帶,而現在……
就算他真的實現不了這個世界和平的願望,那麽,他也會在這個世界崩潰之前,殺掉這個惡魔的。
換彈夾的聲音,他的背影逆着光,遮住了她的身影。
“他,死掉了?”惡魔忽然問道。
她的眼神看向□□的前方,聖杯終于成型了,剛才人造人的屍體已經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金黃璀璨的杯子。
已經決出了最後的勝者。
聖杯也終于承載着所有人的希望,出現了。
江江終究還是沒有等到這一份禮物。
“是。”
說完這個字,他就扣動扳機。
美人的身體順勢朝着前方倒下,懷中的零食撒了一地。
傷口的血液在前面的椅子上迸射出來,在慢慢流動着。
那邊的吉爾加美什本來還是一臉輕松傲慢的表情,但是慢慢的,收斂了所有的情緒,看着那個角落。
血液還在慢慢地蔓延開來,像花朵綻放的過程一樣,透露着血腥的美麗,血液卻沒有往回流。
衛宮切嗣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屍體,眼神漠然。
聖杯的光芒,金黃色的光芒,虛幻美好的像是夢境一般。
可惜,這樣的希望卻是最後的絕望。
一場騙局而已。
衛宮切嗣舉起了手,緩緩走了一步,渾身籠罩在這個大廳的黑暗之處,手背上紅色的令咒流轉着最為霸道的魔力波動,“saber,我以令咒命令你,毀掉聖杯。”
他此刻的眼神,黯淡到絕望無力的眼神。
“毀掉聖杯!”
saber的瞳孔滿是不可置信……
她的願望,她的聖杯,她的卡美洛。
那一切的戰争,蘭斯洛特,桂妮薇兒……
就在最接近勝利的時刻消失了。
她手上的石中劍已經散發着驚人的魔力波動了……
伴随着saber絕望的聲音,亞瑟王的寶具轟向了聖杯。